隔天, 江濯尘从床上醒来,他茫茫然把手放到眼前,木着张脸, 上面仿佛还残留昨晚的触感。
炽热, 坚硬,磨得他手都要没知觉了。
脸上泛出一丝燥意, 江濯尘甩甩手把它藏进被子里, 闭上眼继续未完的梦。
徐行这人效率极高,没多久就跟江濯尘说给他安了个“特殊顾问”的身份, 可以进去存放遗体的市局法医中心。
江濯尘眸光流转,捧着徐行的脸亲了一下,乐呵呵的跟着人去往目的地。
在冰冷的停尸间里, 戴着口罩的江濯尘看到了那具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皮肤紧贴着骨骼, 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眼眶深陷, 全身的精血阳气荡然无存, 但体表却找不到明显的外伤和挣扎痕迹。
江濯尘屏住呼吸,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轻轻拂过尸体手腕。一股阴冷污秽, 带着贪婪食欲的残留气息,顺着他的灵力反馈回来。
果然又是一只恶鬼。估计是专挑夜间独自行动, 阳气旺盛的青壮年男子下手, 用以滋补自身。
得到确认, 江濯尘从停尸间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徐行点了点头:“是脏东西。”
徐行抽出湿巾给他擦擦手,“打算怎么办?”
范围太广了, 整个城市都是它的猎场。要怎么找?守株待兔无疑是大海捞针。
直至回到家,江濯尘冥思苦想,做出了一个让徐行眉头紧锁的决定。“我去伪装成外卖员,主动引那东西出来。”
徐行话音沉下来:“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知道。且不说它还在害人,”江濯尘仰头直视徐行,毫不畏惧。“你的魂魄还没收集齐,这也是一个机会。”
“我已经恢复好了,我可以去。”他抓着徐行的手,捏着对方指骨毫无章法的乱揉。“我混进去,不仅能蹲点,还能从其他外卖员那里打听消息,他们经常走街串巷,消息肯定最灵通。”
这番话直直戳进徐行心窝子,让他顿时无言以对,盯着对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对我这么好啊。”
江濯尘两条腿在沙发上蹭着,到了合适的距离后一把抱住徐行,松出口气。他还以为对方又要强行把自己关起来,提心吊胆半天。
“你对我也很好。”江濯尘说完,临时笑着改口:“嗯…师尊对我很好,你对我不好。我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哎哈哈哈哈哈,别挠!”
徐行一只手伸进衣服里,专挑他的敏感处下手,嘴里不轻不重的啧了声,面上倒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在谁的面子上,嗯?我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徐行…”江濯尘在他怀里扑腾,“徐行!”
抵抗不过,江濯尘笑得没力气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平复吐息。徐行摸了摸他的头,膝盖卡在他双腿中间,轻飘飘威胁道:“以后再说点我不爱听的,可就不是挠痒这么简单了。”
江濯尘瑟缩了一下,哼哼唧唧的把人搂紧。
“注意安全,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徐行揉了揉他耳垂,正色道:“一旦有异常,马上撤离。”
“知道了…”
于是江濯尘在平台注册,化身成了一名夜间兼职外卖员。他搞来一辆二手小电动,穿上蓝色的外卖服,戴着头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半天,反手拍下来分享给徐行。
对方给他准备了最高级的微型定位和通讯设备,一个放在手机里,另一个他找了找,藏在外卖箱的夹层里。
然后一到晚上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江濯尘特意专接那些地址偏僻,时间较晚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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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外卖途中,他还跟路上的同行混了个脸熟,顺利加进了几个本地外卖员的闲聊群,一有空就听里面的各种八卦,想从中找到什么对连环案有用的信息。
一连几天无功而返。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江濯尘骑着小电动准备收工,到约好的地点等人来接。
深夜的城市安静了许多,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有些疲惫,干脆开了群语音外放,听着里面还在跑单的同行们插科打诨,驱散睡意。
群里正聊得热闹,一位嗓音干净听着还年轻的外卖员突然发了条语音:“哎,刚送完一单回老城区,麻蛋,那巷子深的,路灯还坏了一盏,静得吓人,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会真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下面接了几条回复:
“女鬼啊?艳福不浅啊兄弟!
“女鬼还能风流死,就怕你遇到那个专挑外卖员下手的杀人犯!”
“快别说了,我还在城南送货呢,瘆得慌!”
那年轻外卖员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接着说:“杀人犯也就算了,拼一把还能跑。要是那种吸阳气的女鬼,哥们儿这百十来斤,怕是不够她塞牙缝的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濯尘猛地捏紧了刹车,小电动缓缓停在路边。
他立马在群里问道:“兄弟,具体哪个位置?我这边刚送完,顺路的话过去陪你看看?”
那人很快发了个定位,正是老城区那边一片待拆迁的破旧小区,地图上看去错综复杂,人口稀疏。
江濯尘弄清路线后调转车头,朝着定位方向加电门驶去。
深夜的老城区仿佛与繁华的都市割裂开来,错综复杂的巷子隐匿在浓重的夜色里,仅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片片扭曲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房屋的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江濯尘跟着定位,骑着电动车七拐八绕,越往里走越是寂静,连野猫的叫声都听不到。他放慢车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中间还夹杂着男人惊恐的喘息。
江濯尘眼神一凛,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冲去。拐过一个墙角,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前不久还中气十足在群里聊天的男人,此刻瘫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放大,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他的腿上,正坐着一个穿着清凉,长发披散的身影。
那女鬼背对着江濯尘,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冰冷刺骨。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尖锐,正缓缓探向外卖小哥的眉心,显然是要抽取他的阳气。
“住手!”江濯尘来不及细看,手腕一翻,一张驱邪符纸已夹在指间,注入灵力,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女鬼后心。
然而那女鬼似是无所畏惧,就在符箓即将触碰的瞬间,她猛地回头。
江濯尘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艳的脸,柳眉杏眼,朱唇一点,一双眼里波光婉转,两颊点缀着淡粉色的迷雾,透着说不出的邪异和魅惑。
对视的瞬间,江濯尘无端心神一荡。
“咯咯咯……”女鬼发出一串娇媚入骨的笑声,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驱邪符打在背上,爆开一团金光。
她身形晃了晃,并未受到重创,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后退,一双雾眼直勾勾地盯住了江濯尘。
“这么好看的小帅哥怎么孤零零一个人,今晚要不要陪姐姐一起玩玩?”
蛊惑动人的声音钻进耳朵,江濯尘手上汗毛倒立,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稳住心神。
他正要祭出法器,那女鬼却张开嘴,吐出了一股带着甜腻香味的雾气。
雾气扩散极快,短时间内笼罩了半个巷子。江濯尘下意识屏息,但那股香气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他只觉得头脑一阵轻微的晕眩,前面女鬼的身形变得更加妖娆动人,连轻微扬起的衣带子都透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就是这刹那的恍惚,女鬼眼中精光大盛,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只冰冷的手掌看似轻柔,实则迅疾如电地拍向了江濯尘的丹田!
危急关头江濯尘恢复神智,一个侧身,那冰冷的手掌擦着他的小腹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诡异的酥麻感。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一股灼热炽烈的气息还是顺着接触点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女鬼一击不成,发出得意的娇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句朦胧远去的话语。
“小帅哥,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可要好好陪陪我…”
江濯尘捂着肚子打了个寒颤,他想去追,但经脉中那股热气正在乱窜,让他气息不畅。
他扫了眼昏迷的外卖小哥,只好压下追击的念头,走过去检查了一番,确认对方只是惊吓过度和阳气受损,并无生命危险后,他掏出对方手机报了个警。
做完这一切,江濯尘察觉那股侵入体内的热气被自身灵力压制住,并未造成伤害,但却像一只正在活动的蛊虫扎在经脉里,让他心里隐隐有些莫名的烦躁和……燥热?
他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他拖着有些疲乏的身体回到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徐行穿着睡袍靠在沙发上,显然是一直在等他。见到江濯尘脸色不太对劲地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受伤了?”
对方此刻的样子如同染上了一层女鬼方才吐出的迷雾,光是感受到那一刻,就已心神荡漾。江濯尘站在原地没动,直接看呆了。
徐行抬手抚上他脸侧,“怎么不说话?”
江濯尘浑身一抖,无意识的把头更紧的贴在对方手里。他缓了会,大脑终于能缓慢运作了。
“没事,中了那女鬼一点暗算,调息一下就行。”他摆摆手,不想让徐行担心。
“不是要你注意安全?”徐行把他转了一圈,想确认有没有受伤。
江濯尘被摸得骨头都要软了,明明以前这么简单的肢体触碰都习以为常了,怎么现在感觉如此奇怪?
他忍着不适任对方检查,随后才开口:“我回去运功逼出来就好。”
徐行望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眉头微蹙,没有多问,只是眸色深了些。
江濯尘回到房间,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试图将那股气息逼出。没想到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那气息在体内横行霸道的走了一圈,又被自身灵力包围,一点点炼化驱逐。
可当最后一丝极热之气消失时,江濯尘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这股热意更甚,畅通无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女鬼妖娆的身影和娇甜的笑声,后来逐渐开始模糊,与他记忆中师尊清冷的面容交织在一起。
画面一直显现到前几日的意乱情迷,随即悄无声息的,那股热意隐匿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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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嘿嘿嘿[害羞]先说好,我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