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 红烛摇曳的屋内,赵大勇被像蝼蚁一般,随手扔在地上。他被吓得浑身哆嗦, 差点坐都坐不稳。
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阴森又透露出死气沉沉的鬼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崩溃的嘶吼,“你明明就已经死了!”
女鬼哼笑了声, 神情讥讽。“我现在看着像没死?”
“啊!啊!!”赵大勇两腿蹬着往后退, 又因为浑身无力半天没挪动一步。“有鬼…有鬼啊!快救我!谁来救救我!”
女鬼利甲在她一步步地靠近中,悄无声息的变长, 而后寒光一闪,干脆利落的刺向赵大勇!
“啊!!不要!”赵大勇蜷缩成一团,声泪俱下的嚎着。“救命!救命…”
可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他闭着眼,喉咙喊到嘶哑, 又在察觉到自己没事时, 颤抖着睁开眼。
身前的女鬼双目开始被血色浸染, 脸上布满一条条黑线, 似是气急。
“你这种烂人,也敢去求平安符!”她把力量汇聚到手里, 咬牙切齿的开口:“那我就把你们一起撕碎!”
赵大勇这才想起来, 他把陈丽杀了之后,害怕被发现, 去寺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带着。本来只是想有点心理安慰, 没想到竟然有用!
“你伤害不了我的…给我滚, 都给我滚!”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平安符,挡在他和女鬼中间。“要不是你这贱人多管闲事,你怎么会死?!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女鬼听到这句话, 双目彻底变成血红,理智丧失。她双手青筋暴起,倾注法力猛地一击,掀起的狂潮将屋内饰品震得簌簌掉落。
平安符应声断裂,赵大勇被冲击得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不…不…怎么会…”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胆量瞬间消散无形,赵大勇双眼发黑,绝望地倒在地上。“救…救命…”
就在那锋利的指甲将要穿透赵大勇整个脑袋之际,一道灵力横亘其中,生生阻挡了女鬼的动作。
江濯尘从窗口翻进来,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于明显,片刻后又幽幽的叹口气。
“不是说好了交给我吗?”早在发现赵大勇往老城区跑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女鬼身子没动,头颅慢慢转向江濯尘,一双猩红的血眼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
江濯尘一哽,望向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不是,这么生气?
“你还能沟通吗?”
“死…”女鬼头发无风自动,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势冲进耳膜,地上的人顿时又发出痛苦的嚎叫。
“全都死!”
周围温度陡然降至冰点,下一刻江濯尘一个闪身离开原地。一击不成,女鬼闪现到江濯尘面前,长爪狠狠劈下!
忽然,她倾斜的身体被禁锢住,一条细线牢牢套在脖颈上,使劲将她往后拉。
江濯尘瞥向不远处,他躲开时扔下的两张符。符纸如树木般牢固的扎根在地上,生出一缕缕银丝绑住女鬼。
他往后避开鬼手的同时,女鬼也挣断了银丝。
随后,本就没了理智的女鬼更加怒不可遏,她大喝一声,鬼气迅速氤氲整个房子,开始无差别攻击。
江濯尘拖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男人,应付起来逐渐吃力。他撇下嘴角,怎么还没来?
刚谴责完某人,怨气冲天的女鬼突然捂着胸口大叫一声。他还以为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女鬼直接一爪子捅进了心窝!
浑浊歹毒的怨气大量涌出,其中参杂着丝丝缕缕淡蓝色幽光。
江濯尘立刻被吸引住,他本想拿出长命灯把魂魄收进去,手动了动才想起保险起见他把灯给徐行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用锁灵囊时,魂魄完全离体的一刹那自动往门外飘去。
他隐约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所以是去找徐行了?他顺便像丢垃圾一样把男人丢到门外,自己堵在门口拖延时间。
“一个也别想走!”
江濯尘抬头,手指掐诀在跟前竖起一道屏障,冲撞的鬼气源源不断向四周散去,下一瞬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利爪直接穿破屏障。
江濯尘被震得连连往后退去,到楼梯口边一只脚已然悬空,突然一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一阵更为强劲的罡风从身后呼啸而来,不消片刻屋内的鬼气就被吹得所剩无几。
女鬼怒火更胜,剖开的胸口鬼气成倍释放,打着圈形成一个骇人的漩涡。
江濯尘视线扫过旁边的徐行,这人眉峰微微下压,眸底的墨色沉着又厚重,明明整个人哪都没变,却又能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他呼吸都放轻了,这分明更像他记忆里的师尊。
徐行把乾坤袋里的地心火引了出来,心念一动,一缕缕细长的火光直接在屋内变成冲天大火,所到之处鬼气迅速被烧光,烫得连女鬼都哀嚎出声。
他拍了拍江濯尘后背,“趁现在。”
江濯尘回过神来,连忙收起心思,双手凝结成印,在女鬼所在地面现出一个法阵。
火光聚拢,配合着阵法的金色光芒开始暴涨。
“啊!!”女鬼捧着头,身形扭曲,整个人被大火包围吞噬。“啊!!”
没多久,里面的邪祟之物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女鬼的一丝气息都不剩。
江濯尘松出口气,旁边的人身子轻微一晃,头往下垂了点。他连忙伸手扶住,面色焦急。
“怎么了?”
头顶长命灯显形,闪烁了一下,而后焰芯光芒变亮。徐行肩膀塌了点,一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涌遍四肢百骸,让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没事,有点累。”
江濯尘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嘴里嘟哝:“哪有魂魄刚融合就用灵力的,而且你神魂还不完整,出事了怎么办?跟我说怎么对付她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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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闭着眼有气无力的勾了勾嘴角,“时间紧迫,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
江濯尘抿唇笑了笑,抱紧了人,把脑袋搭在对方肩头晃了晃。“我没事。”
听出话里隐隐的愉悦,徐行抬手覆在他后颈。
“傻。”
余光里瞥见门口那个近乎一动不动的男人,江濯尘皱起眉头。“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要带出去给警察吗?”
“不用。”徐行嗓音低缓,“警察这会应该搜得差不多了。刚刚那场大火肯定有人注意到,等人来就行。”
江濯尘恍然,“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
“那你还能走吗?”江濯尘把他拉开了点距离,上下打量,而后倏地眼底精光一闪,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可以背你!”
这可是限定版的柔弱师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在想什么?”徐行忍俊不禁,他点了点对方眉心,随后转身稳步迈腿。
不应该啊?江濯尘落后他半步,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想表现一下男子气概呢。
深夜,江濯尘捧着长命灯,盘腿坐在床上。他闭起一只眼,凑近盯着灯内,想观测一下他家师尊魂魄有什么变化。
七缕魂魄了,也不知下次出来能不能说话了?
他正看得聚精会神,一只手伸了过来,拎起灯盏随手就向后抛。
“哎…!”江濯尘阻拦不及,两手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角落又成为这灯的归宿。
他不满:“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一盏破灯有什么值得天天看的。”徐行毫不在意,“让他好好在灯里养着。”
“你这人…”江濯尘眼珠子转了转,晕开点别有深意的墨色,一步一步挪近对方。“你是不是不待见以前的自己?”
见徐行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江濯尘乐了,他双手搂着徐行脖子,歪头从下望向他。“为什么啊,徐行?师尊?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比较厉害,你现在自惭形秽…”
徐行咬住他下唇,大手一按直接将人锁在怀里,堵得对方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才放过他。
他额头抵着江濯尘的,低声道:“胡说什么。”
他不好说自己是嫉妒心作祟,连那个没回忆起的从前都要不爽三分。至于别的,徐行才不管,只要江濯尘是他的就好。
只是这理由比承认自己弱还匪夷所思,对方听完怕不是要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我没胡说。”江濯尘靠着他平复气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他的衣摆。“从见到魂魄的第一眼起,你就臭着张脸,你对它有敌意,它惹你了?”
徐行哭笑不得,“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你不要总对它不好。”江濯尘噘着嘴,“我过来就是为了收集魂魄的,那也是我师尊。”
徐行舌尖抵住上牙膛,轻轻啧了声。他手掐上江濯尘两颊肉,迫使人抬头。“看来你更喜欢一个话都不会说的投影?”
“你好端端的扯到这上面去做什么?”江濯尘拉住他的手,想也没想的开口:“我当然是喜欢…嗯?”
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间福至心灵:“你就是吃醋是不是?”
徐行:“……”
他把人扑倒,手臂卡在对方脖颈,一脸奸笑。“被我猜对了?我说你怎么偏偏跟它不对付,你好幼稚啊徐行。”
徐行掀起被子盖住两人头顶,把江濯尘闷住。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