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房间门没关,白渺渺坐在书桌前,转头看到安福生站在门口,“大哥?”
安福生:“我可以进来吗?”
白渺渺:“可以。”
安福生端着餐盘走进白渺渺的房间,“奶奶教我煮的新糖水,你要不要试试?”
“是什么?”
“桃胶莲子炖雪梨。”
“要。”白渺渺侧身让开,“谢谢大哥。”
“不用谢。”安福生把糖水放在白渺渺面前,“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白渺渺有些惊讶,“道歉?”
“嗯。”安福生道:“上午,我不该把你奶奶放进来。”
白渺渺道:“没有关系的,她来了也好,以后我就不会再惦记她了。”
白渺渺把白茫茫的凳子抽出来给安福生坐,“之前我带妹妹离开虽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我经常想到她在家里过着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在家帮她做点家务,她就能轻松些,要是我在家,二叔骂她的时候我安慰一下她,她就能舒心些,要是我在家里,二叔多几个骂的对象,她就会少被骂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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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生坐了下来,“你不要这样想,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不幸,也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了,你二叔是她儿子,她不会真的怕他,她任他骂是她自己愿意,而你们却不一样,你被骂是因为你没有反抗的力量,她作为长辈都没有考虑你们几个才几岁的孩子可能承受的恐惧,你又何必为她多想,她是成年人,不需要你为她考虑这些。”
“可是她从小把我带大。”
“她带你也是因为你爸爸是她儿子,该记她情的是你的爸爸妈妈,跟你没有关系。”
白渺渺顿了顿,低声道:“我本来想把弟弟也带走的,可是二叔死活不肯,那些帮助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拿他没有办法,我就那样把弟弟抛弃了,我是个不好的姐姐。”
安福生:“你没有不好,你已经很棒了,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十岁的女孩有你那么勇敢,而且谁又要求做姐姐一定要做好姐姐呢?你只是比他们先出生而已,在做姐姐之前,你先是你自己,你想做玫瑰就做玫瑰,想做松柏就做松柏,全凭自己意愿,跟做姐姐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那你以后不许多想了,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嗯。”
“快试试这个糖水,奶奶说味道还不错的。”
白渺渺以前吃东西喜欢把不好吃的先吃掉,把好吃的留到最后,而经常吃到后面别人会以为她不爱吃,将她留到最后的东西分瓜掉,她就只有心疼。有时也没有人分瓜她的,但前面的东西已经让她吃饱了,导致特意留下来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吃了,白渺渺今天盯着糖水中间看起来最好吃的一整个梨子,毫不犹豫地一勺下去,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梨子软而不烂带着清甜,“真好吃!”
在最想吃的时候吃最想吃的果然很好吃!
……
白渺渺低头吃糖水。
安福生在打量白渺渺书桌前面墙上的洞洞板上挂得满满当当的手工作品。
安福生知道白渺渺会画画,还喜欢做手工,她最近跟奶奶学钩织,给家里每个人都钩了礼物,给安福生的是三轮车上的挂件,是个卡通小猪的形象,叫什么名字安福生不记得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做的种类这么多,安福生粗粗一看就发现有各种果壳做的风铃,有鹅卵石画的画,有碎布拼接做的娃娃,有各种包包,还有很多安福生不认识的。
白渺渺见安福生打量她的手工作品,有点不好意思。
安福生真心赞美道:“每个都很好看,也很特别。”
白渺渺:“可是做这些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耽误学习。”
安福生:“可是做这些让你开心啊,不是吗?”
白渺渺点了点头。
安福生:“其实我觉得也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意义,就好像有些人嫌弃吃喝玩乐、发呆、看日出、数星星都是没有意义的事,但是这些事情却都能让人放松开心。人活着本来就是来世上体验快乐的,做让自己开心的事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吗?”
“那个包包也是你做的吗?”安福生指着一个深蓝色的手提包问。
包包底布用的是深蓝色的牛仔布,上面刺绣用的是七彩的棉线,绣的是一个偏卡通风格的太阳,太阳光延伸出的线条五彩缤纷,绚烂的太阳镶嵌在幽深的蓝色上,神秘而又热烈。
“嗯。”白渺渺道。
“真好看,有点像苗族的一种绣花。”
“苗族的绣花?”
“对,可能你平常见到的苗族服饰都是比较艳丽的,那大多是西南地区的苗族,东部苗族的服饰其实是比较简约的,他们大多穿的是黑色或者深蓝色的布衣,在领口、衣袖这些地方绣一些花纹,那些花纹一般也是比较抽象简约的,就跟你这个太阳差不多,线用的也是没有光泽的棉线,这种绣花叫作数纱,它虽然不艳丽,但是有它独特的神秘感,也很好看。”安福生来到了这里后了解过这里的文化,跟他原来的世界很像。
白渺渺对对手工类的东西天然痴迷,听安福生说,她就十分向往,“大哥见过吗?是什么样的?”
安福生在手上搜索了一番,搜出一些图,他把手机递给白渺渺,“你看,就是这种。”
“哇,好好看。”白渺渺赞叹道。
“嗯。”安福生非常骄傲,上一世他衣服上的花纹比这些图片上的还要好看,样式也更多。
“这是蝴蝶吗?”白渺渺指着看起来像有两个翅膀的图纹问道。
安福生:“对,相传苗族人的祖先姜央是蝴蝶妈妈的蛋孵化的,所以苗族人叫蝴蝶为蝴蝶妈妈,他们尊崇蝴蝶,所以把它绣在衣服上。”
“哇!”白渺渺突然对这些抽象的图纹产生满满的探索欲,“那这个是什么?花吗?是什么花?”
“阳球花。”
“什么是阳球花?”
安福生想了很久,“像野百合。”
“哦。”安福生这么一说,白渺渺看着确实有点像,“也很漂亮。”
安福生:“那当然。”
……
安福生和白渺渺讨论苗族数纱图纹讨论到完全忘了还要做饭,纪逢年上来叫他,他才不情不愿回去做饭。
……
一进厨房,安福生就看到昭麟趴在厨房门上瑟瑟发抖,安福生一脸疑惑,“怎么了?”
昭麟颤抖着手指着温悦,“她她她她……”
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悦,她正手法娴熟地清理一条草鱼,“她怎么了?”
昭麟:“她杀鱼……”
安福生:“杀鱼怎么了?”
昭麟:“她太狠了。”
安福生给了他一个非常鄙视的眼神,“你吃鱼的时候怎么不说。”
安福生说完,只见温悦面无表情又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她一手按鱼,一手扬起一个木棍,邦邦两棍,扭着腰的鱼就不动了,温悦把棍子一扔,顺手拎起一把菜刀,咔咔咔开始解剖鱼。
昭麟颤抖着声音,“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太狠了,太残忍了!”
安福生:“……”
这个徒弟真的不太想要了……
……
昭麟以为温悦杀鱼已经够狠够冷血了,接着他又眼睁睁看到安福生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抓了一只鸡,那鸡脖子被朝上翻着,连叫都叫不出声。
纪逢年非常熟练的递了一个大瓷盆过去,安福生在瓷盆里装了半碗冷水,又加了一勺盐,然后把鸡脖子放在瓷盆上,咔嚓一刀,鸡血就哗哗哗流进瓷盆里。
昭麟感觉自己脖子有点痒,但他不敢摸,他怕摸出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昭麟飞快地跑出了厨房。
厨房里原本一脸严肃的几人噗嗤一下全笑了。
安福生:“你拿这盆也太大了吧,这是鸡又不是猪,哪有那么多血。”
纪逢年:“嘿嘿,吓吓他。”
“哈哈!”
“哈哈!”
“哈哈!”
可惜昭麟已经跑远了。
……
昭麟觉得心灵受到了重创,亟需一些萌物来治愈,于是一头扎进孩子堆里。。
“这只叫一黄,这只叫二黄。”
“不要,太难听了。”
“可是猫猫也叫一一、二二、三三、四四、五五、六六啊!”
“还不是你给他们起的。”
“可是它们都很喜欢啊。”
温星临不想跟安十四争执,看到昭麟过来,赶紧道:“昭麟哥哥,你可以帮忙给我的小鸡起名字吗?”
原来是在给小鸡仔起名字啊,这他擅长啊,“黄焖鸡、辣子鸡!”昭麟脱口而出。
“啊?”温星临眼里的希冀都还没撤下就覆上了失望。
“不好吗?”
所有人都摇头。
昭麟思索了一会儿,“那换个洋气点的,柴可夫斯鸡、泽连斯鸡?”
几个孩子张嘴想读却突然失忆,昭麟哥哥刚刚说的什么什么鸡?
昭麟看孩子们一脸懵,“算了,中国鸡还是叫中国名吧。”
昭麟又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道:“我跟你们讲,贱名好养活,黄焖鸡和辣子鸡就挺好的,保准长得胖胖的,一只炒起来一盘,一家人吃不完。”
温星临快哭了,“我不要。”
安十四:“我也不要。”
温星眸:“我也不要。”
昭麟:“……”
温星临搬起纸盒子,“我找大哥去。”
“不要啊,快回来,我再给你想个好的。”昭麟着急忙慌把温星临给拦了下来,“我跟你讲,你大哥正在杀鸡,你就去吧,你的鸡仔有去无回。”
温星临一顿,默默地把纸盒子又放回来了。
“那你们说,怎样才算最好?”
温星眸:“要乖乖听话,还有懂礼貌。”
安十四:“对,还要把饭吃光光,不可以乱扔垃圾。”
“行!”昭麟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叫讲文明、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