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纪辰新’, 势如破竹,字字都像重锤敲在了心上,仿佛一声急促的警钟, 令纪辰新立即回过神来,驱散了所有的恍惚。
他陡然朝声源处望过去,只见苏陌绷着一张脸,原本舒展的眉峰也拧了起来,他的唇瓣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好像很不悦。
不待他说什么, 苏陌便疾步走了过来, 脸色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随后伸手握住了纪辰新的手腕,将他轻轻扯到了身边,以一种不容僭越的姿态。
对面崔文和搭在纪辰新肩膀上的手, 由于没了支撑骤然掉了下来, 他望着面前不请自来的某人, 原本温顺的脸色, 微微变了, 眸中的笑意也一点一点褪去。
他的眉眼覆上一层冷霜,看着对面的苏陌道, “怎么?你也是来吃饭的?”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 更没有问好的意思。
苏陌瞥了他一眼, 眸色依旧冷沉,“我来接纪辰新。”
说罢,他垂了垂眸,看向纪辰新,然而喉结滚动两下, 话到嘴边却软了半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走吧,帝都你又不熟,下次过来,别再瞒着我了。”
苏陌眼神里满是复杂情愫,纪辰新看不懂,对面的崔文和却看的分明。
崔文和狭长的眼眸微眯,原本就不悦的视线此刻竟有些锐利,他看出了俩人之间的熟络,一时选择了按捺不动,轻笑了声,“纪辰新,这里离你住的酒店不远,咱们散步就能走回去。”
纪辰新一直未说话,他一会儿看看苏陌,一会儿又看看崔文和,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但最令他好奇的是,苏陌的嗓子居然好了?
不是前两天还在发消息说,在喝中药调理吗?
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有任何损坏过的痕迹?
“你的嗓子...”纪辰新终于开口,他偏头指了指苏陌的脖颈处,“已经没事了?”
苏陌霎时怔了一瞬,意识到自己露馅,便咳了两下,他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差不多吧,那药还挺管用的。”
“额...那就多喝点,免得复发。”纪辰新关心道。
崔文和见自己被忽视,眼底仅存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吞噬,周身的气压也降了下来,他垂下了眉眼,遮下眸中的不满,直直地从纪辰新和苏陌中间穿插了过去。
“麻烦让一下哦,我去买单。”
苏陌被崔文和硬生生撞开,抬眼便对上了来自崔文和挑衅的目光。
纪辰新听到崔文和要去买单,下意识便跟了过去,“还是我来买吧,本来也是我先饿了,才喊你一起吃饭的。”
崔文和长发轻扬,回头朝纪辰新眨了下眼,眼波流转间便改了主意,“你确定?你请的话,那便算我欠你一次,下次我再请回来。”
纪辰新懵了都,“哪要这么麻烦,欠来欠去的,这都封建糟粕,你下次不用再请了。”
崔文和摇了摇头,“你不懂,这样你来我往的才有意思,感情都是这样维系的。”
俩人说话的间隙,苏陌都没去收银台,直接在餐桌上丢下几百块钱,对着一旁的服务员说,“不用找了,这顿我请,多出来的给你当小费。”
服务员是个中年大妈,一脸高兴地将钱收了起来,忙不迭跑去了前台,“11号桌已经结账!”
11号桌?
怎么这么熟悉?
纪辰新陡然回头一看,淦!他们那桌不就是11号桌吗!
崔文和刚掏出钱,就听到这个噩耗,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缓缓挤出一个笑,对着前台道,“把钱还回去吧,这钱我来付。”
中年大妈站在前台边上,手上还攥着苏陌刚刚给他的近百元的小费,哪里肯就此归还,她一个劲地暗示前台。
前台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就看出来怎么回事了,这好处她也想吃一半,便磨磨蹭蹭的没动。
苏陌这时走了过来,露出一个极淡又冷的笑,对着崔文和道,“这顿算我请,你下次再请回来就是了,感情就得这样维系,不是吗?”
他用崔文和自己说出口的话回怼,一时令对方骑虎难下。
纪辰新也很莫名,他和崔文和吃饭,怎么变成苏陌付钱了?
苏陌像是预料到了纪辰新的想法,安抚道,“没事,下次他请我吃饭,你也来,咱们不白吃他的。”
“啊?”纪辰新脑子嗡嗡的,不对劲,不对劲...好绕的关系!
所以....苏陌是帮他付的钱?
现在他和苏陌成为了一体?
纪辰新越想越不对,那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欠了苏陌的?
那他要不要回请苏陌吃饭,还他呢?
崔文和嘴角一抽,止不住地想翻白眼,理智告诉他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就显得很不体面了。
也就在此时,不明就里的赵言权,一脸乐呵地走进了饭店,当他看到站在前台附近的三人时,眼睛一亮,“卧槽!都在啊,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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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眼神直直落在了纪辰新身上,语气阴阳怪气,“纪辰新,好你个骗子!”
说着,他又控诉地瞥了眼苏陌,“靠,你怎么知道这的?我都没告诉你饭店的名字,真是有鬼了。”
完事,他又警惕地瞅了眼崔文和,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连忙将纪辰新拖出饭店,“啧啧啧,你别离他这么近!”
被人当面蛐蛐,崔文和这能忍?
他生怕赵言权说出什么不利他的话来,马不停蹄跟了出去,至于刚刚买单的事,顿时就被抛在了脑后
苏陌看着这场面,目光冷凝,淬了冰般落在崔文和的背影上,内心实在是不喜。
而街道上,被赵言权勾肩搭背的纪辰新完全状况外,“远离谁,你在说什么?”
“赵言权,你不是说要跟我绝交吗,你现在几个意思?”
赵言权搂着他肩膀的手,僵了僵,嘴硬道,“有吗?哦,那是之前!”
“那你刚刚还说我骗子?”纪辰新无语怼他。
一说这个,赵言权又有理了,“你本来就是,自己说过两天才到的,现在搁这吃饭,你真牛逼!”
“....”这个确实是纪辰新理亏,顿时也没反驳,便转移话题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还有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远离谁?”
赵言权努了努嘴,不好如何开口,他又没证据,崔文和只要不打纪辰新的主意,他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额...我是说...”
“你们去不去边岛看日出,我有票!”崔文和赶在赵言权开口之前,紧急追了上来,强势打断。
啊?
日出?
什么日出?
这是纪辰新一个人的疑问。
赵言权倒是猛地停了下来,又狐疑,又激动地瞅着身后的崔文和,“边岛的票,你有?”
“对,要不要去看?”崔文和的长黑墨发在风中起舞,他呼吸有点喘,“那里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我能弄到内票。”
“就凭你?”赵言权上下打量他,并不太相信,“少骗老子了。”
崔文和轻抚了下头发,神色恢复成了从容的模样,他的话笃定,“想去的话,你就安分点。”
他的意思明确,别在纪辰新面前乱说话。
赵言权本来也没想说什么,这下得了便宜,自然卖乖起来,“行啊,你要是能弄到内票,我就安分!”
苏陌定定站在崔文和身后,夜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声线冷淡,“边岛已经对外关闭,你哪来的票?”
“等着吧。”崔文和没有半分迟疑地微抬了下巴,“我去打个电话。”
纪辰新看向旁边的赵言权,问道,“边岛的日出很好看?”
赵言权连连点头,“对,不过我之前也只在电视上看过,老子都没来得及亲自去瞧一眼就关闭了,可惜啊。”
“这次,不管怎样,我都要看到!”
纪辰新:“为什么关闭?”
“是产权争议。”苏陌解释道,“至今还没划分清楚。”
赵言权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弄到票,要是能弄到,咱们一起去,那里的日出很美!”
崔文和这个电话打了五六分钟,过来时,说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过去的路程差不多要三个小时,坐我的车过去吧。”苏陌开口便有了规划,“有司机开车。”
这点大家倒也没意见,毕竟省去了很多事。
但纪辰新总觉得很魔幻,他们四个说熟也不是特别熟的人,莫名其妙凑在了一起,冷不丁就去看日出了?
甚至还同坐一辆车!
他们看起来并不和谐,实际也很诡异,最明显的是,里面明明有人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但这趟旅程竟没有一个人说不,真是神奇又无解。
*
路途遥远,纪辰新经过一天的比赛,昏昏欲睡,但他又不想错过赵言权口中的日出,亦或是破坏众人的雅兴,便选择了在车上休息,补觉。
苏陌安排了他独坐,让任何人都别打扰他。
赵言权则激动地搜起了攻略,根本不困。
崔文和的手机时不时弹出消息,但都被他静音了,他蹙着眉头,回复了几条后,神色不耐。
苏陌专注又认真地将身上的助眠香包解开,装进了盒子里,盖好后,他放在了离纪辰新很近的地方,这是一种无需燃烧的香料,既安全又令人心神宁静。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晚上12点左右抵达。
到了后,有人专门来迎接,青年的脸没什么记忆点,眉眼间也没什么棱角,但是在他看见崔文和的瞬间,眼睛蓦地亮起,瞬间有了神采。
“棋公子,你终于到了,从你打电话起,我就一直在等着你了。”
青年见到崔文和满是喜悦与兴奋,“住宿都给你们安排好了,海景房。”
“知道了,你已经给我发了一路的消息了。”崔文和抿着唇,有点不堪其扰的意思。
“哈哈,这不是太亢奋了吗,之前邀你这么多次,你都无动于衷的。”青年笑着道,还自顾自地给大家介绍,“你们好,我是棋公子的狂热粉丝。”
“追了他两年那种!”狂热粉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歧义,补充道,“额,是那种追星的追,你们不要想多了。”
“哈哈哈,知道知道。”赵言权一副了然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看了崔文和一眼。
崔文和无视他,侧过头问纪辰新,“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明天早上四五点还要早起看日出。”
纪辰新揉揉眼,“嗯嗯,谢啦!”
狂热粉丝给四人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全是面向大海的,路过时都能听到海水翻滚的声音,像无数双手在反复拍打大地。
纪辰新困到不行,到房间后,定了个闹钟,倒头便睡了。
另一边,崔文和到底是欠了人情,便满足了狂热粉的要求,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最后甚至陪着下了好几局棋!
赵言权倒没急着睡,他去四周逛了逛,然后嘴馋地买了几把烧烤打电话喊苏陌一起吃,却被苏陌以洗澡为由拒绝了,最后他一个人吃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四点,闹钟准时在耳边炸开。
纪辰新紧蹙着眉,直接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连指尖都懒得动,眼皮更像是粘了胶水,脑子里只剩下,“再睡五分钟”的执念。
五分钟后,他挣扎着翻了个身,手在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按掉铃声,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晃了几下头,随后开了灯,去了洗手间,麻溜的冲了个澡!
四点半,他穿戴好狂热粉丝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衣服,吹干了头发,正准备出门,房门便被敲响了。
纪辰新愣了一下,外面传来苏陌的声音,“纪辰新,你醒了吗?”
苏陌?
纪辰新立即开了门,抬眼便见苏陌眼睛亮的像盛满了星子,整个人都透着股干净利落的清爽劲,看着比他有精神多了。
他邀请道,“走吧,五点左右,太阳就出来了。”
纪辰新原本还有点睡眼惺忪的,瞬间被他感染了,“好,对了,他们呢,醒了没?”
苏陌眸色微闪,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叫不醒,睡太死了,先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去。”
“我已经给他们发了消息,等下看到了会来的,走吧。”
他的语气太真实了,纪辰新没有丝毫怀疑地带上手机就跟他一起走了。
路上,纪辰新打开手机还发现,早在十五分钟前,苏陌便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醒了没。
这样看来,苏陌应该是每个房间都去敲了门,结果只有他醒了。
海景房距离海边,只有三四百米远,俩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边岛观赏日出最佳的地点。
此刻天还蒙着层淡青,海面是墨蓝的,像块没被点亮的绸缎,浪花也轻的没声息,海风裹着海雾拂过来,给脸颊带来了凉丝丝的触感,甚至还往脖颈里钻,带着咸湿的潮气。
俩人都未说话,静静等待太阳出来,这一刻的默契,无与伦比。
不知过了多久,沙滩漫出几缕细碎的白边,东方海平线渐渐透出了第一丝橘红,海水慢慢褪去深暗,先是染了层薄纱似的粉,再随着那抹橘红渐浓。
纪辰新怔怔望着,目不转睛,海面开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星河倒转,美丽极了。
原本轻缓的浪也似乎被唤醒,带着光的纹路一卷一卷的涌来,把海平线处的霞光都揉进了水里。
海风将晨起的倦意都吹散了,纪辰新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苏陌,你看到了吗,日出!”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稍不注意,便没了声息。
苏陌的目光无法自控地移到了身旁人的脸上,看着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染的那缕碎发都泛着暖金,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忍打破这抹安稳的惬意。
而海浪在礁石上撞出的轰鸣,就如他抑制不住的心跳般,一下一下,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腔,令人慌乱!
如果每一次的心跳起伏都是没说出口的欢喜,那他甘之如饴。
哪怕海风把心跳声吹的发颤,他也要带着这份欢喜,与他一直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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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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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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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