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纪辰新和奶奶在肖椿家吃了一顿温馨又热闹的晚饭,同时两家人还一起细细聊了这些年的过往以及一些趣事。
待到吃的差不多时,易小梅问了句, “春兰婶,您考虑带着小新重新搬回来吗?”
闻言,李春兰瞬间顿了下,好一会儿才道,“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个。”
易小梅接着道,“得想啊, 一定得想, 巷子的邻居们都很想您, 而且您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难道不想在这儿养老吗?”
最后这话实实在在地说到李春兰的心里去了,但顾及到原来那个房子已经抵押出去, 被别人买下。
再加上 , 附近的房子都离巷子有一段距离, 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她才说没想过。
况且, 小新是什么样的看法,她也很在意, 毕竟这些年在墨城, 孙儿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方式。
纪辰新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 立即表态道,“奶奶,您不用考虑我,要是想搬回来,我们就搬, 我在哪都一样。”
“而且,这边还有熟悉的朋友,我觉得挺舒坦的。”
说罢,他就与肖椿对视了一眼,肖椿也朝他点点头,“是啊,纪奶奶,我和辰新都分开多少年了,也该好好聚聚了。”
李春兰听了孙儿以及肖椿的话,肉眼可见地喜上眉梢,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虽然搬回来是挺好的,但这边好像没有合适的房子了。”
“怎么没有,王婶他们家那个房子卖了,现在还空着呢,你们要是想租,我给你们联系房东,今天晚上就可以让他带着合同来。”肖椿想也不想地道。
然而,一提到王婶,霎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毕竟她做的事,是实打实地伤了众人心的。
也许是气氛太过沉抑,下一秒,肖柏就连忙端了水果过来招呼他们,“来,大家吃点水果,去去腻。”
易小梅鬼使神差道,“春兰婶,您要是心有芥蒂咱们就不租那房子,再寻别的房子就是。”
李春兰摇了摇头,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纪辰新细细打量奶奶的神情,总觉得她笑中带涩,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奶奶最想要的应该还是他们原来的那套房子,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其他租客住下了。
今日他和奶奶经过曾经的家门口时,都不自觉地往里张望,然而早已物是人非。
这顿饭结束后,大家相谈到八点半的样子,老太太就提出要回去了。
易小梅还想着留她过夜,不过老太太拒绝了,说什么也要走,纪辰新也在一旁跟腔,“你们留步,我和奶奶正好走回去,消消食,住的又不远,有时间再来找你们玩!”
“哎呀,这一两公里呢,走回去多累啊,我让椿儿开摩托车送你们吧。”易小梅热情道。
纪辰新摇头坚持道,“我们主要是想多逛逛,毕竟这么久没回来了,比较新奇,别担心,溜达一圈我们就回去了。”
他这一说,易小梅也就没勉强了,只一个劲地让俩人随时过来玩。
本来肖椿还想跟过去的,结果被纪辰新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哈。”
闻言,肖椿尴尬地站在原地,应声道,“额...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
祖孙俩告别了肖椿家,便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巷子。
回去路上,纪辰新问奶奶,王婶那个房子,他们租还是不租。
然而,老太太心有抵触,“还是住自己的房子更踏实。”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他们原来的房子,七年过去,真的还算是他们原来的房子吗?
纪辰新表示对此持保留意见。
其实他们今天,不是没有看到那间屋子里面的装饰的,已经完全跟七年前不一样了。
甚至就连肖椿家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就好像这七年,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们停留在了过去。
纪辰新不喜欢这种感觉,便如是道,“王婶那个房子,我们租下来吧,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
他打定了主意,既然要搬回来,既然想要重新融入巷子,那这个选择是必然的。
老太太当即皱眉,“不行,我不同意,又不是自己的房子,白花那么多钱装修干嘛。”
“那就让它变成自己的房子,我们买下来就是了。”纪辰新想当然道,“买下来之后,我们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下一秒,李春兰急到脱口而出,“我们哪来的钱,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有个几十万,人家房东谁理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纪辰新霎时就明白了真正困住老太太的心结是什么了。
根本就不是王婶的问题,也不是租不租房的问题,更不是装修的问题,而是房子产权本身的问题!
辗转大半生,他们祖孙俩一直颠沛流离,从来没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种不安全感,才是令老太太最恐惧的。
他们走到哪都是租房,就连回到自己家乡都得租房,试问谁不焦虑,试问谁又能受得了。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纪辰新,脑子都空白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对一个老年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世人都说,落叶归根,但问题是他们祖孙俩连根都没有,又能归往何处呢。
几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是纪辰新自七年前奶奶生病后,第二次这么急迫的需要钱。
他想,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需要能买下一套房子的钱,还需要能将房子装饰成家的钱!
“我知道了奶奶,您放心,这个事我会解决的。”
纪辰新深思熟虑后,这样回复道。
然而,老太太很是懊恼地看着他,“你又知道什么了,刚刚是奶奶语气不好,你这孩子不要想太多,只要你好好读书,就是奶奶最大的心愿了。”
纪辰新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心里却已经在琢磨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世赛什么时候开始了。
只要他拿下冠军,他就能得到一笔足够他实现这些目标的财富。
冠军是多少钱来着?
系统!
系统立即上线:【宿主,这边刚刚查询到,冠军的奖金是20万美金,亚军是8万美金,而第三第四名都是1万美金。】
20万美金,相当于人民币一百二十多万了,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存在银行吃利息也是好大一笔财富了。
但老太太养老的房子是绝对要买的,她喜欢巷子里的生活,喜欢这群街坊邻居...
纪辰新再次问起了系统,【你估个价,王婶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系统依据市场价得出结论,【虽说房子比较破,也有点年份了,但想要成交,估计也得要三十万,毕竟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有70平。】
【如果考虑还要重新装修什么的,装修的费用差不多也要10万。】
【这都是保守估计,你最好准备50万,咱不打无准备的仗。】
听到这,纪辰新心里大概有数了,【这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难怪奶奶会那么激动。】
【好在江洲不是帝都,作为一个小城市,房价还算公允。】
*
说好过两天来找肖椿玩,就真的是过两天。
肖椿都服了纪辰新了,前两天怎么叫他都不出来,说是要练棋,好不容易今天愿意出来了,还是不愿意撇下那副棋。
他都怀疑,要不是今天过年,纪辰新依旧不愿意出来见他。
“走啦,上车,今晚来我家吃年夜饭。”
纪辰新疑惑地看着他,“啊?”
“啊什么啊?纪奶奶一早就去巷子里了,现在正在潘奶奶家包饺子呢。”
“今晚纪奶奶会在她家吃饭,你呢就去我家吃。”
肖椿这几句话直接给纪辰新说愣了,他震惊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奶奶怎么都没跟我说?”
“怎么没跟你说,你看你手机,她都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只知道下棋,能知道个鬼!”肖椿丝毫不留情面道,“我看你是下棋下魔怔了吧。”
纪辰新这才想起被自己关了静音的手机,连忙掏出来一看,还真是...
不敢耽搁,他立马回了电话过去。
最后,他安逸地挂了电话,“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终于,纪辰新放下了手里的棋,乖巧且毫无怨言地上了肖椿的车。
路上,俩人一言不发,临近巷子时,天空突然轻轻飘起细碎的雪花来。
纪辰新哈出一口气,率先发出疑问,“江洲好像一直都不怎么下雪,今年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
肖椿摇头,“谁知道呢,总共也没下几回雪,哪像帝都年年都下雪。”
说到帝都,纪辰新很是赞同地点了下头,“这倒是确实。”
俩人你一搭我一搭地闲聊着,没一会儿就进了巷子。
正当纪辰新路过一户人家时,恰好就听到了客厅里面电视机在播报天气与新闻。
“中央电视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即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尤其注意的是,帝都大雪已经连续一个多月,致使不少区域交通瘫痪,积雪结冰...”
“大雪若继续下去,很可能再导致电力与通信的中断.....”
纪辰新听了一耳就去了肖椿家,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守岁,纪辰新接到苏陌的电话,才偶然听他提起,这场大雪已经导致帝都所有人出行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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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少学校正在做准备,若大雪持续下去,或将延迟开学。
纪辰新恍惚听着,原来今年的天气居然这么恶劣,难怪就连江洲都跟着下雪了,看来帝都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转而,纪辰新又问起他如今现状如何,他提的隐晦,苏陌却懂,“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解决的差不多了?
纪辰新眸光一闪,“什么意思,你爷爷那边松口了?”
“算是吧,我找了另外一个当事人,费了番力气才告诉并说服她,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她那边虽可惜,却也不愿强人所难,最后,她主动让他爸来我家解除婚约了。”
苏陌说这些时,纪辰新能感觉到他语气的松快,以及愉悦的心情。
“那你爷爷怎么说?”
苏陌讪笑,“他能怎么说,人家不愿意,他还能强求不成。”
“婚事没了,他暂时也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了。”
“我本来打算过了除夕,就过来找你玩的,却没曾想遇到暴雪,飞机等所有交通都停运了...”
纪辰新真心为他高兴,“没事,等我们回学校再见也一样。”
苏陌很想说不一样,但理智告诉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如果学校真的延迟开学,短时间内我们要如何见?”
“说实话,这么久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纪辰新,你想我吗?”
不是有点想,而是很想很想,苏陌斟酌着用词,不敢表述完全,克制又忐忑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甚至还企图得到点回应。
纪辰新无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变的有些不同寻常,关键还隐约透出一丝不对劲来。
毕竟,他都说了开学见了,怎么还...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于是,他想都不想就道,“哎呀,不会推迟的,学校欸!怎么可能,你就放心吧。”
结果,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信你。”
“纪辰新,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墨色天幕像被打翻的星河,被骤然升起的烟花撞的粉碎,当第一簇金红炸开,如万千碎金簌簌坠落,在寂静的冬夜里,织就出最鲜活的年味儿。
“希望我们岁岁年年皆相伴!”
纪辰新被窗外流转的光影以及孩童的欢呼声吸引了注意力。
靛蓝、柔粉、莹白的花火次第腾空,层层叠叠,似流星奔月,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长夜,转瞬在天际绽成漫天星子...
“苏陌你刚刚说什么?我这里正在放烟花,没听到!”
一阵花火过后,纪辰新后知后觉地对着电话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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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陌:你还没回答,有没有想我呢!
[托腮]
纪辰新: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请不要说什么想不想的,OK?[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