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偶……”
他愣愣地放下手里的血袋, 抹了抹嘴,“首先,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大喊, 让亲卫把你抓起来,毕竟你在传统意义上是个叛徒。”
卫亭夏对他假笑一下,扯着身旁的人走进城堡:“亲卫已经见过我了。”
“好吧,”艾兰特很有眼色, 连忙扶住燕信风的另一边, “那我更想知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卫亭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去地下。”
于是半个小时后,艾兰特坐在黑色棺木旁的台阶上, 以掌面击地十三次后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都听到了什么。”
“我也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卫亭夏盘腿坐在地上, 正磨着刀。
刀刃刮过磨石,发出刺耳的锐响。艾兰特听得浑身不适, 总觉得那刀上沾过血。
他换了个坐姿:“殿下要睡多久?”
“我以为你才是那个跟了他几千年的管家,”卫亭夏头也不抬,“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他举刀迎光, 察看刃口, 指腹轻轻擦过锋缘,随后换了一块更细的磨石,继续打磨。
艾兰特笑了笑:“其实没几千年,也就几百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亲王之前只出现过两次类似状况, 但每次都是直接沉睡,然后在某个时刻自然醒来。只有这次……他突然睁眼,还离开了。所以我也不好判断。”
卫亭夏磨刀的动作忽然停住。他抬起头, 目光定定地看向艾兰特:“你只跟了他几百年?”
艾兰特点头,语气轻松:“上一任管家被扭断脖子丢出去了——大概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
对于上一任的死亡,他说得平淡,并没有多少对畏惧,好像他早就在心里清楚,无论是眼前这位背叛的情人,还是棺中沉睡的亲王,本质上都不是残暴的角色,他们不会因为自己说了两句话就杀人。
盯着棺木边缘的刻纹看了一会儿,耳边的磨刀声越来越明显,艾兰特忍不住问:“你总磨刀做什么?你要杀人吗?杀谁?”
“不知道,”卫亭夏说,“不如你给我几个名字。”
哦,那可多了,艾兰特最近确实结了几个仇家,如果卫亭夏愿意替他把那几只吸血鬼都杀掉的话,以后就算事发,殿下也不会过分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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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摩拳擦掌,刚准备报出名字,就看见卫亭夏哐当一声把刚磨好的刀扔在地上。
然后这个漂亮又坏心眼的情人抬起头,告诉艾兰特:“骗你的,其实根本没想杀人。”
艾兰特:“……”
艾兰特:“我对此感到遗憾。”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卫亭夏耍了,坦白讲,自从亲王将这个人类猎人带进城堡,不,应该是说他为了这个情人建造这座城堡开始,艾兰特就意识到北原刮来一阵燥热的狂风。
你很难想象在这么一片寂寥又冰冷的土地上,会出现这样一个人类。
艾兰特依稀记得是一场宴会结束后,巡逻的亲卫在后花园发现了一具五代吸血鬼的尸体,阳光将它焚烧成灰烬,被风吹散。
它所在的家族恐惧而愤怒,要求彻查真凶,但是在亲卫将参与宴会的所有成员一一排查后,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符合作案特征。
案件暂时搁置,那时艾兰特还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过了几天,又一具尸体被发现了。
那次同样也是一只五代吸血鬼,死在小巷的深处,脑袋被扔进垃圾桶。
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
等死亡的恐惧重新真实,终于有人明白,是猎人来到了北原。
可怎么会?怎么会有猎人刚到北原就大开杀戒,甚至瞄准的都是五代吸血鬼,那已经不是多弱的存在了。
恐慌开始蔓延。
艾兰特也是五代,事情发生以后,他想都没想就结束了休假,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只吸血鬼能保护他的话,那就只有亲王了。
他回到城堡,然后发现城堡里多了个人。
“他是谁?”
问话的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东方面孔,眉眼干净,鼻梁挺直,身上随意裹着亲王常穿的深色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和颈侧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就那样光着脚、倚在二楼扶手边,小腿线条流畅结实,正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艾兰特,眼神里带着点懒散的审视。
艾兰特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闻出来了,是人类的气味。
就在这时,燕信风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伸手替那人拢紧衣襟,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语气平静。“艾兰特,我的管家。”
“好吧,我叫卫亭夏。”
介绍完自己后,男人轻轻一笑,目光还停在艾兰特身上,话却是对亲王说的:“我还以为这儿就你一个人住呢。”
他话里带着某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昵。艾兰特已经死了很多年,却还是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立刻消失。
他不该听见上司跟情人的私密对话。
燕信风倒没什么反应,只摇了摇头:“不是。”
艾兰特这才回过神,赶忙上前向他行礼。
“你不是还有几天假期吗?”燕信风问。
确实如此。但艾兰特觉得自己再在外面待下去,迟早得去见他死了几百年的老妈。
于是他简单汇报了四只五代吸血鬼接连遇害的事。
倒不是说艾兰特真指望有人主持公道——燕信风的管理原则一向简单:别惹事,更别把事捅到他面前,否则结局从来不只是死两个人那么简单。
艾兰特真的只是顺口一提。
可他说完,燕信风的眼神微微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从刚才起就安静靠在一边的卫亭夏。
两个人一定从短暂的眼神接触中交流了什么东西,因为在下一秒卫亭夏转身回了房间,而燕信风则接受了艾兰特的休假结束申请,让他回到工作中。
艾兰特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星期后,一只四代吸血鬼死了,他死前正准备咬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一次,凶手的踪迹终于被人发现了,一路追击的痕迹直指亲王的府邸。
艾兰特是最先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一周前燕信风和卫亭夏之间那短暂而微妙的对视,心当场凉了半截。
他急匆匆赶去书房面见亲王,可没想到的是书房的门压根就没关,艾兰特冲到门口。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被全城追缉的“凶手”,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亲王的大腿上,手臂勾着对方的脖子,几乎是在撒娇。
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卫亭夏甚至没看艾兰特一眼,只是贴着燕信风,声音清亮干脆,很有底气。
“杀了又能怎么样?殿下,你就帮帮我呗,这是在做好事!”
燕信风不说话,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卫亭夏的腰侧。
于是卫亭夏继续给出理由:“我是个猎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动手,怎么现在计较了!你要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吗?!”
这才是真正的没理也要硬三分,先不提谁欺负了他,卫亭夏竟然让血族亲王原谅他杀血族的罪,还要替他撑腰。
艾兰特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无法反应。
他强压着震惊,从门口硬着头皮禀报:“殿下,死者的亲族已经到门外了,要求见您。”
见状,燕信风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卫亭夏的腰,示意他先离开。
见已经失去了撒娇告状的最佳时机,卫亭夏懒洋洋地站起身,从艾兰特身边经过时,甚至还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燕信风整理了一下衣袍,径自走出书房。
艾兰特不知道他究竟对那群兴师问罪的亲族说了什么,用了怎样的手段,总之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卫亭夏一点事都没有。
从那一刻起,艾兰特就明白,如果有一天卫亭夏杀了他,燕信风也是不会出手的。
冰冷死寂了几千几百年的尸体,开始贪婪温热鲜活的生命。
这个人族猎人在北原待了三年,艾兰特眼睁睁的看着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燕信风开始厌恶暗沉的天气,厌恶北原永不停歇的风雪。他为自己的情人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城堡,然后用火和金银将里面填满,指望这样能为某段实际上有点荒谬也不可能长久的感情,增添一抹希望的光辉。
站在一个正常的、理解感情的物种的角度,艾兰特甚至都体会到了心酸。
……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磨完刀的卫亭夏,“我的意思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嗯哼?我准备去喝口水,有苹果吗?”
“始祖啊,我不是在说这个!”
艾兰特站起身:“你回来了!”
他喊得很大声,尾调有点歇斯底里,卫亭夏不懂他是什么毛病:“是的,我回来了。”
“但是殿下沉睡了,”艾兰特紧接着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失去了你的保护伞!天杀的!”艾兰特还能更大声,“那些人一直找机会除掉你!如果殿下不能挡在你前面,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你最大的靠山没了!天杀的!”
艾兰特几乎控制不住音量,“多少人等着找你算旧账!以前殿下挡在前面,没人敢动你。现在他睡着了,你怎么办?”
烛火摇曳中,卫亭夏终于明白了。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意思是,燕信风睡着了,就没人能护着我了,所以我很快就会死?”
艾兰特咽了口口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卫亭夏嗤笑一声,指节叩了叩磨利的刀面:“我用不着别人保护我。”
好吧,强大又任性的情人。艾兰特顿时觉得自己命有点苦。
他换了个问题,声音也疲惫下来:“那如果……殿下一直不醒呢?你准备怎么办?”
卫亭夏侧过头:“他上一次睡了多久?”
艾兰特在心里快速算了算:“差不多五十年。”
如果燕信风这一次再睡五十年,那等他醒来,卫亭夏早就老的不能看了,这确实需要担忧。
况且七老八十还要考虑怎样拯救世界,也太可悲了,拯救世界是年轻人的工作。
卫亭夏把刀交给艾兰特,自己拍拍棺木。他沉思片刻,落在艾兰特的眼中,就是在考虑五十年后的事情。
“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时间考虑?”艾兰特试探着问。
卫亭夏摆了摆手。
艾兰特迅速站起身:“那我先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回来了,晚上再说!”
说完他一溜烟跑没影了。偌大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卫亭夏,和那口沉默的棺材。
[你真的在考虑50年后的事情吗?] 0188问道。
“当然没有。”
卫亭夏走到棺材前端,双手扣紧边缘,猛地将棺盖向后推开。
“我为什么要考虑老了以后的事?”
棺盖滑开,露出了静静躺在其中的燕信风。
燕信风在躺进棺材的那一秒钟就不堪重负,陷入了沉睡,此时他面色苍白,额头上的血色纹路格外刺眼,纹路已经干涸开裂,像一道凝固的伤疤。
此时光亮尚且清晰,卫亭夏仔细辨认后发现,这些纹路是很明显的刺穿拖拽伤口,有深有浅,血痕遍布,几乎要在燕信风的额前留下一圈王冠般的压痕。
看着这些伤痕,卫亭夏想起在他们回来的路上,燕信风的额头一直流血,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嘱咐卫亭夏小心些,不要把血沾进嘴里。
卫亭夏用指尖轻轻抚过纹路的边缘,动作很轻,没有打扰他的沉睡。
随后,他转向棺盖内侧,那上面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如果棺材合拢,这些符文会恰好盖在燕信风的头上。
卫亭夏微微皱眉,指腹蹭过符文,他不认得这些。
“0188,扫描一下,搜索匹配这种符文。”
[马上。]
0188应声而动,视线边缘,蓝绿色的水葡萄缓缓升起,冰冷的蓝光扫过整个棺椁,将每一个细节收录分析。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卫亭夏靠坐在棺边,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也许只是沉睡周期未满,能量不稳定。] 0188回答。
“太巧了,”卫亭夏摇头,“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沉思片刻,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小巧的水晶瓶。玛格的血仍在其中缓缓流动,泛着幽暗的光泽。
“艾兰特说他只为燕信风工作了几百年……那在这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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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管家被扭断脖子,扔出窗户,燕信风是脾气多不好的人啊,还把人从楼上扔出去。
卫亭夏总觉得有问题。
0188的扫描分析还需要一段时间,卫亭夏趴在棺材口仔细打量着睡在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后,他突发奇想:“像不像睡美人?”
[这是要亲他的意思吗?]
“我只是觉得他现在很像,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还有伤口。”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称主角为公主,还喜欢叫他美人,]0188终于忍不住展露疑问,[这是某种过度补偿吗?还有我不得不提醒你,睡美人不是黑头发。]
“差不多吧,对我来说都一样。”
卫亭夏才懒得回答0188的各种问题,注意力集中在棺材里。
睡着的燕信风和醒来时不是一种气场,卫亭夏越看越喜欢,趴在棺材边,弯腰进去亲了一口。
他其实完全没有想过如果燕信风五十年后醒来会怎么样,凝视着亲王沉睡的面孔,卫亭夏突然改口:“其实他不是睡美人。”
[我对此很确定。]
“他是长发公主,”卫亭夏道,“被锁在高高的塔上,想要逃走却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远方,等待骑士到来……”
他说的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然后又在燕信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快点醒来吧,公主,”亲完以后,他语气感叹,“我不是很喜欢等人。”
……
等到夜幕降临,0188的分析结果也出来了。
[棺材板上刻的语言,是古希伯来语的一种分支,非常稀少罕见,现在基本已经失传的,只有极少数的刻文散落在世界各地。]
“是什么意思?”
[结合绘制的符文来看,具有转化和稳定的双重效果,我还顺便检测了一下雕刻的年份,879年。]
哇偶。
卫亭夏平躺在双人大床的中央,仰头看着床帘上的蕾丝帷幔。
他现在睡在城堡的主卧,房间宽敞却冰冷,石墙沉沉、帷幔低垂,壁炉是暗的,他也懒得去生火,只任由寒意无声蔓延。
所以,稳定他明白,可转化又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们再一次绕回了原点,想解决眼前的麻烦,就要绕开各种繁杂困扰的小问题,先知道最基础的答案——燕信风是什么时候成为吸血鬼的?
卫亭夏心念微动,忽然开口对0188说:“你说他这次突然恶化会不会跟玛格有关?”
[谁给你的灵感?]
“乔琪,”卫亭夏说,“只是感觉有点像,他从来不去卡法,在靠近玛格的时候选择站在原处等我……诸如此类的东西。”
0188顺着他的思路推测,片刻后道:[需要验证。]
如果燕信风的转化和玛格有关,那他们两个人的血液中,一定有一部分魔法因子是相同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燕信风的状况总是不稳定,并且会在靠近玛格血液的时候体内平衡打破。
“验证不难,”卫亭夏偏偏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檐敲了敲,玛格的血在我手里,而他……”他瞥了一眼房间门口,“就在下面。”
0188:[要去吗?]
说干就干。
卫亭夏翻身下床,披着睡袍走出房间,往地下走去。
他根本没有按照艾兰特的叮嘱隐秘身形,一路上大摇大摆,一个夜间值班的女仆看见他的身影,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是等卫亭夏走近以后才慌乱跪下。
“卫先生。”
女仆小心问候,眼珠在烛光下呈现出一丝血的暗红质感。她似乎有段时间没进食了,说话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隐约露出两颗尖牙。
卫亭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对尖牙上停留片刻。忽然,他伸手掐住女仆的下巴。
两人一站一跪,卫亭夏背脊挺直,女仆只能费力地仰起头,顺从地迎向他的注视。光影在他脸上交错,仿佛覆上一层晦暗的面具,叫人看不清神情。
“饿了就去进食,”直到女仆的脖颈发出细微的脆响,卫亭夏才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完,他松开手,女仆跌坐在地上。
“是的……”
她低低应了一声,再抬头时,卫亭夏已经走远了。
……
……
地下空间比城堡任何地方都要冷寂,甫一踏入楼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烛火在手中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卫亭夏走下石阶,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燕信风的棺椁处在地下空间的最中心,蜡烛的光仅能照亮身前的一小部分,卫亭夏凭着记忆和感觉迈下台阶,手指触碰到棺椁冰凉的表面。
他将蜡烛放在棺椁旁,双手用力推开沉重的棺盖,确定里面真的躺着个人后,利落地翻身进入棺内,半跪在燕信风身侧。
大半夜进人家棺材,感觉还是有点诡异的,再联想起吸血鬼一般都睡棺材,便有了一种晚上进人被窝的局促感。
卫亭夏干咳一声,“取哪里的血最合适?”
0188沉默片刻:[胸口吧。]
这时候再不好意思也来不及了,卫亭夏摸了摸燕信风的眼角,当做一种安慰,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前的扣子。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卫亭夏脱到衬衣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燕信风肩膀上未愈合的狰狞伤口。
这是他前几天拿刀劈的。
依照燕信风的身体素质,伤口本该在之后的半个小时内迅速愈合,但应该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够稳定,伤口迟迟没有痊愈,现在还渗着血。
看见伤口,卫亭夏有点心虚。
虽然是燕信风活该,但把人劈成这样……
衣襟散开,卫亭夏拍拍燕信风的胸口,找准位置,取出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特制取血器。
针尖精准地刺入皮肤,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几滴浓稠到近乎暗黑的血液缓缓渗入采集容器,0188的提示音即刻在脑海中响起,比对程序开始运行。
卫亭夏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抽身退开、将一切恢复原状时,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
本该沉睡休整的燕信风,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从取血器滑到卫亭夏脸上,眼神难以分辨情绪。
卫亭夏:“……”
他低头看看取血器,再看看燕信风,很艰难地辩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