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放一个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也不见踪影。
庄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两个人突如其来的冷战。是该火上浇油,彻底让程青放厌恶他;还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照他以前的想法,当然是前者,两人越快分手约好,可现在,他忽然有一点迟疑了。
两人在一起也已经一年了,程青放的脾气,他也已经摸透了大半。
可能是身居高位久了,身边的人几乎都捧着程青放,像他这样会嘲笑、讥讽、违逆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可能是程青放到现在为止还对他感到新鲜的原因,他如果用前者的话,可能会让程青放对他愈发不能放手。
算了,不要劳心劳力地去算计程青放了,他算计不过,还是静观其变吧。
公司的收购尘埃落定,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各项工作很快就重新上了正轨。
周三的时候,赵立春过来和庄泽交流了一下新的公司股东情况,也交流了一下公司的财务现状,彼此都很满意。临走前,庄泽装着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程董最近好像很忙。”
“还行,”赵立春笑着道,“这几天程董在度假,去了欧洲。”
庄泽呆了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样啊,太不够意思了,赵特助,你帮我转告一下程董,下次度假也招呼我一声,什么泳池派对、美女如云的场景,也让我见识见识。”
不知怎么,赵特助的心头有点发虚。
小庄总虽然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笑意,可那语调冰凉冰凉的,让人听着有点冷。
“小庄总客气了,你和程董这么好关系,那还不是一句话,”赵立春讪笑着道,“我先走了,等程董回来我一定转告。”
送走了赵立春,庄泽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搜索了一圈财经八卦号,没发现程青放的什么新闻,倒是在微博首页看到了韩飞林的热搜:韩飞林Y国酒店深夜密会神秘男子。
配图是一张十分模糊的照片,营销号圈了两个红圈,一个红圈中的韩飞林还能认出大概来,另一个红圈中的人,模糊得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但是,庄泽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件衬衫领口是米色和白色交织的格子,程青放有一模一样的一件。
热搜是昨天晚上出来的,原本的热度也不高,早上才开始发酵,现在已经爬到了第十,各大营销号都开始轮番转发、扒马,猜什么的都有。韩飞林一个正当红的流量明星,原本各种绯闻就多,很多文章都编得像模像样的,什么包养的金主、什么藏在地下的初恋情人……
庄泽浏览了几篇。
虽然每个营销号编得都不太一样,但有几个共同点,一是韩飞林和这位神秘男子已经共处有一段时间了,多次被拍,但神秘男子的身份一直没有曝光;二是韩飞林这一年的资源好得不可思议,和这位神秘男子必定有着直接的关系。
照理说,要是程青放不想这热搜上的话,这照片根本就发不出来。
现在上了热搜,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在暗示庄泽,他已经有了新欢了?
上次还信誓旦旦说,出席韩飞林所在剧组的开机仪式是为了替朋友捧捧场,这下彻底穿帮了吧?
看来用不着他火上浇油了,两个人分手指日可待。
庄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淡漠地关了电脑。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了一条信息,是简徵发来的:庄子,别忘记晚上来曼林大酒店,一起玩。
庄泽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简徵就和他提过这件事,顾聿行有几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从北辰过来,包了曼林大酒店的宴会厅请客,简徵就让他和鲁呈安也一起过来,就算是庆祝三角铁在安加成功合体。
顾聿行家里是做地产的,原本的基业在北辰,自从和简徵好上以后,顾家在际海的分公司业务不断壮大,顾聿行也在这里常驻了。
到了曼林大酒店,简徵和鲁呈安已经在了,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宴会厅,一个阳光、一个矜淡、一个帅气,各有特色,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聿行过来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自便,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庄泽,你先玩一会儿,青放刚下飞机,正在来的路上。”
庄泽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简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你们俩吵架了?”
庄泽矢口否认:“没什么好吵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合则来,不合则去。”
顾聿行的眼神复杂,好一会儿才道:“感情的事情,要是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庄泽恍然大悟,他刚才那话是戳到这位顾大总裁的痛处了。
当年这位顾聿行也是个渣男,最后靠着死缠烂打才和简徵破镜重圆。
他有点尴尬地岔开了话题:“小徵,你和顾聿行忙吧,我和花和尚自己玩就好了。”
“不用,他的朋友我也没认识几个,”简徵不由分说地丢下了顾聿行,“走,我们去那边。”
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侍应生送上了酒水饮料、水果点心,三个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简徵刚刚杀青了一部都市侦探剧,这是他第一次做一番男主角,拍得非常用心,泥地里摸爬滚打是常有的事,有一次还在寒冬腊月跳到水库里,差点没冻出肺炎来,当天顾聿行大发雷霆,差点把剧组给搅黄了。
鲁呈安的直播事业也蒸蒸日上,收入越来越可观,最近在家里都横着走路,直播室里的女粉丝们还哭着喊着要给他“生猴子”。
“我家那个冒牌货快要嫉妒死我了,”他得意地道,“他一个大男人都奔三了,还没女的喜欢他,看我和小姑娘们说说笑笑的,眼睛都要出血了,哼,气死他。”
庄泽听着有点不对劲:“不能吧,以你哥的条件,没有女的喜欢他?”
“那人成天板着一张棺材脸,也不会甜言蜜语,长得又老相,谁会喜欢他?”鲁呈安一提起这个大哥就好像打了鸡血,“等着,以后我结婚生孩子了,他说不定还没女朋友。”
“到时候你把你儿子过继给他,把他抢走的家产再夺回来。”简徵开始出馊主意。
“这个主意不错啊。”鲁呈安眼睛一亮。
庄泽扶额,这两个死党,有时候的脑洞真是和常人不同,神来一笔。
“行了别瞎说了,花和尚,记着我的话,别和你哥对着干,他太厉害,你斗不过,而且,依我看,他应该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叮嘱了一句。
鲁呈安有点沮丧:“我知道,我也就在你们这里吐吐苦水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正说得热闹呢,旁边有几个人坐了下来,简徵戳了戳庄泽,压低声音道:“庄子,他们在说程青放呢。”
庄泽一听,其中有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正是那位蒋赟宁蒋大少。
“程哥怎么还没来?我有事找他呢。”
“程哥陪他的小情人吧,最近乐不思蜀了。”
简徵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庄泽,用眼神询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庄泽有点头疼。
他不想在简徵和鲁呈安面前扯他和程青放的那些破事。
“是啊,程哥现在可宠他那个小情人了,”蒋赟宁来了兴致,“这都一年了,还没腻歪,可别说,他那个小情人还真挺带劲的,脾气很大,都敢驳程哥的面子,我看这回程哥是来真的……”
“等一等,”有人打断了他的话,“蒋少,你弄错了吧,新情人不是那个姓庄的,程哥最近和一个小明星在欧洲玩呢,热搜上都挂了一天了,别人认不出,咱们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可别整天瞎说八道的,什么小明星不小明星的,”蒋赟宁赶紧“嘘”了一声,“别被程哥听到了,程哥翻脸起来我都怕。”
“蒋少,我可真没胡说,你看,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隔壁有一瞬间的安静。
这边简徵也拿出了手机,他很生气,手指点了两下才点开了微博,盯着那张照片,好像要把屏幕戳出个洞来。
鲁呈安凑过去看了两眼,呐呐地问:“这……这人我怎么看不出是谁啊?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浑身的血液向上涌去,强烈的羞耻感让庄泽无地自容,太阳穴那里突突跳个不停。
他一直不希望身边的人知道他和程青放的事情,就是不希望今天这个场面的出现。
他这一辈子,被人同情得够多了,他不希望在这种事情上也被人报以同情的目光,也让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我靠,真的假的……”蒋赟宁叫了起来,“真是程哥啊,那小泽怎么办?”
“本来就是玩玩的嘛,”另一人嘲笑了起来,“还以为程哥能和他天长地久啊,这也太天真了,宠他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哐”的一声,简徵拍了一下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探出头来看。
蒋赟宁一眼就瞧见了庄泽,赶紧赔笑着打圆场:“小泽,你别误会,大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简徵的脸色铁青:“开什么玩笑?谁玩玩的?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庄子和你们那什么程哥在一起,那是看得起他,他要是勾三搭四的,咱们不稀罕,分手,必须分手,庄子,我们走!”
他一扯庄泽的衣袖,对着鲁呈安一招手,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去,刚走到宴会厅大门口,迎面刚好碰上了匆匆进来的程青放。
一见庄泽,程青放顿时眼前一亮。
今天这场聚会,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可一听简徵会来,他立刻就心中一动。
冷战了快一个星期了,庄泽没有服软的迹象,连个信息都没发过来,他有心想要和好,却找不到台阶可下。
这个聚会正好是天赐良机,让简徵叫上庄泽,他过来一聚,朋友们在一起插科打诨一下,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一起回家了。
现在看来,庄泽也是在等着台阶呢,知道他要来也没走,这还出来等他了。
算了,别和庄泽计较了,都处了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庄泽的脾气?脸皮薄、个性强,没找他借钱就没找他借钱,以后他主动点提就是,别等着庄泽开口了,等不到。
程青放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刻意地放慢了脚步,气定神闲走了几步停在了他们面前。
“是来接我的吗?”他矜持地问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容我躲到旁边爆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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