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庄泽有点无语。
也不知道程青放到时候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是故伎重演在门口苦等他回去，还是公然撬锁进门做个江洋大盗。
回到座位一看，他更头疼了：简徵和夏斐两个人已经喝高了，眼神有点发直，指着对方非得说自己喝酒赢了，抓住庄泽的手让他评理。
简直就是两个大爷。
庄泽把酒杯夺了下来，让酒保送上来了一瓶气泡水，给两个大爷一人倒了一杯。
那两人居然也没察觉，你一下我一下地喝得欢。
放在吧台上的两个手机都震动了起来，简徵醉眼朦胧地接通了电话，大着舌头讲了几句，就把手机给了庄泽：“庄……庄子……找你……”
庄泽接过来一听，是顾聿行。
“他喝醉了？”顾聿行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七八分吧，还好。”庄泽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待会儿拜托你了，把他送回家去，佣人会在门口等他。”顾言行客气地道。
“好。”
庄泽挂了电话，转头一看，夏斐也在打电话，说话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怎么了……我就喝……我不靠着你……我有新靠山了……来……庄哥……”
他也把手机递给了庄泽。
庄泽无奈地接过来一听：“喂，哪位？狒狒他喝多了。”
听筒里没有声音，几秒过后，“嘟嘟”声传来，手机挂断了。
庄泽纳闷得很，瞟了一眼手机号码，号码不错，尾号三个八。
两个人被庄泽灌了几杯气泡水，总算没有继续醉下去了。看看时间不早了，庄泽把这两位明星都全副武装好了，一手一个抓着衣领，一起上了叫来的专车。
简徵住在东蒲江边的一座公寓里，庄泽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佣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忙不迭地把简徵接了进去；夏斐躺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庄哥……我不回家……我要去你家……”
“我家没床。”庄泽没好气地道。
“那……那你陪我去酒店……”夏斐难过地扯了扯衣领，“我不想一个人……庄哥……你陪陪我……”
他忽然叫了起来：“停车……就是这家酒店……我有包房……”
庄泽一看，居然就是久违了的曼林大酒店。
夏斐的包房在十六层，是间豪华江景房，面朝东蒲江，景色还不错。
夏斐一进房间就吐了，把庄泽这个洁癖弄得浑身都发毛，只好剥下了夏斐的衣服，挡住了重要部位把人都清洗了一遍。
折腾完夏斐，庄泽自己满头大汗，也跳进浴缸冲了个澡，然后把衣物都交给了酒店的干洗，让他们加急明天早上送过来。
从浴室里出来，夏斐半眯着眼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地呓语：“庄哥……你真贤惠……做我媳妇吧……”
庄泽哑然失笑，盯着夏斐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
“小泽，你的气质和我家崽崽真的很像，你见了他就会明白了。”
邱小瑜的话在庄泽的耳边响起。
这姑娘说的还真没错。
夏斐的这张脸长得很精致，没有喝醉的时候，站在那里乍眼一看，气质优雅矜贵，和庄泽有那么几分的神似。
他忍不住揉了揉夏斐的头发：“行了吧，要是我们俩在一起，谁当谁媳妇可不一定。不过，没可能试验了，我把你当弟弟，你给我安生一点吧！”
都已经过了半夜，庄泽也懒得折腾了，包房里有两张床，两人一人一张，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公司里有个会议，庄泽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给夏斐留了张纸条，就上班去了。
快中午的时候，夏斐羞愧地发来了两条语音表示了歉意，说自己昨晚心情不太好，太失礼了，以后找机会赔罪。
看起来夏斐真的是被转型的事情困扰。
庄泽在脑中搜索了片刻，猛然想起那个一直觊觎他的陈姐来。
那次庆功宴后，陈姐找他喝了一次茶，彻底把话挑明了。陈姐是做传媒的，旗下的杂志在国内数一数二，她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庄泽这样的类型，有过几个小男友，见了庄泽以后很心动，但是，并没有半点侮辱庄泽的意思，只是想求段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
现在既然庄泽明摆着拒绝她了，她当然不会强求，不过，她觉得两人可以合作，就邀请庄泽入镜，替庄泽打造几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也可以作为安加手机的一种宣传手段。
当时陈姐还给他看了主编做出来的企划案，里面有几张样照，有硬朗的、阳光的、深沉的……
庄泽拒绝了，他向来低调，当然不喜欢时尚圈、娱乐圈这样的宣传方式。
不过，两人当时互加了微信，现在偶尔也会在朋友圈里聊上几句，也算是朋友了。
夏斐的转型，是不是可以从这种静态宣传开始呢？
庄泽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和陈姐大概说了一下，陈姐很爽快地道：“放心，包在我身上了。不是我吹牛，我们公司的高档期刊接洽的都是国际明星和电影咖，夏斐这样的流量小生一般还入不了我们的眼，不过有你小庄总一句话，这件事情我一定替你办好。”
庄泽把陈姐的联系方式给了夏斐，没过五分钟夏斐就打了电话过来，声音中难掩激动：“庄哥，你怎么认识她的？她超级厉害的，在圈子里赫赫大名。”
“我还真不太知道她的大名，能帮得上你忙吗？”庄泽问。
“帮得上，”夏斐得意地道，“我经纪人要吓一跳了，谢谢你啊庄哥。”
这也算得上是无心插柳，庄泽鼓励了他几句，挂了电话，转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眨眼便是周三了，不知怎么，一到下午，庄泽就有点心神不定了起来，看着电脑上的文件，脑子却时不时地走神，到了后来，连小楼都看出他的异样了，小心翼翼地建议：“小庄总，你是不是太累了？不如给自己放个假，晚上就别加班了。”
庄泽心知肚明，他会心神不宁，并不是因为加班累的缘故，而是因为程青放放话说要“在家等他”。
“行，今天我不加班了，出去转转，”庄泽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了，“你们手头的事情做完了也下班吧。”
庄泽开车去了金冠中心。
正值深秋，天气寒冷，中心的广场上人流明显减少，他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在地下门厅等着电梯。
电梯来得特别慢，庄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程青放没什么动静。
要不要去酒店开间房避一避呢？
电梯到了，他正要进去，身后被轻轻地撞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进了电梯，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你……你不是在家等我吗？”庄泽气恼不已。
程青放欺身而上，把他压在了电梯壁上：“兵法有云，虚虚实实，我的心思，当然不能让你摸透了。”
“松开。”庄泽推了他一下。
程青放居然很听话地举起了双手：“好，那你别跑行不行？就当是体恤我出差了这么久、刚下飞机的辛苦。”
“我为什么要跑？”庄泽气乐了，“你当金冠中心是你家开的？”
“不跑就行，今晚我做你的小弟，替你拎包买单，”程青放笑着问，“去哪里吃饭，老板？”
这脸皮厚得和城墙有得一拼。
在外面起争执实在太难看了，庄泽不想让人笑话，沉着一张脸，随便找了个私房菜馆，特意拒绝了包厢的建议，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解决晚餐。
大庭广众之下，程青放总没法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随便点了几个服务员推荐的招牌菜，又上了一壶茶，庄泽静下心来，开始欣赏起这家餐厅的环境来。
到底是金冠中心附近的，这家随便找的餐厅也带了一股奢侈品的不凡气息，装修得十分另类特色，各种瓦罐、谷物散在角落里，古代的窗棂、红瓦点缀着墙面，正面的大墙壁上挂着大大的深绿色落地黑板，上面有各种食客写的留言，还有店里的招牌菜单。
庄泽看了这黑板几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打开手机搜了一搜，果不其然，这里还是家网红餐厅，有很多明星都来打过卡。
“……我对你的爱就像这杯杂粮汁，所有的有益物质都沉淀在了底部，爱得深沉。”程青放慢悠悠地道。
庄泽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别发疯好不好？”
程青放指了指黑板：“你以为是我说的啊？上面的留言。”
庄泽一看，果然，刚才没细看，这一细看，上面写的好多都是食客的表白，什么肉麻的都有。
他的面皮一紧，不说话了。
程青放饶有兴味地盯着黑板看了一圈，看到有趣的表白就一句句念下来，没过一会儿，边上的几对小情侣都看了过来，眼神异样。
庄泽恼火地问：“你够了没有？这么喜欢情话，要不要给你买一本情话大全？”
“好啊，”程青放神情自若，“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庄泽被噎了一下，放弃了和他沟通的想法，埋头吃菜。
程青放站了起来，走到了黑板前，不知道和店员说了些什么，店员频频摇头；程青放没有放弃，又沟通了几句，店长还是老板模样的人出来了。
最后程青放终于取得了他们的同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程风而行和庄子两个昵称一左一右，中间画了一颗心，两支箭从左右射出，一支箭穿心而过，另一支箭则在半途，刚刚抵达心脏的表面。
画完之后，他后退了一步打量了几眼，十分满意，自得地回到了餐桌旁。
“怎么样？”他凑到庄泽耳边轻声问。
庄泽不自然地想要避开耳边的温度：“什么怎么样？”
“什么时候你那支箭也能射中我？”程青放的声音低哑。
庄泽的耳根又红了，他控制不了这自然而然的身体反应，只好恼火地问：“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不矫情？”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程青放从前经常用来嘲笑顾聿行对简徵的腻歪。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被嘲笑了。
他面不改色：“不矫情，我喜欢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知怎么，庄泽呆滞了两秒，嘴里毒舌的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黑板上的两个名字龙飞凤舞，仿佛程青放肆意傲慢的性情；那颗心和两支箭简单、粗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直白。
这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一片焦土中探出头来，需要庄泽强力压制，才能将它重新掩埋。
“吃饭，你不饿我饿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程青放有点失望。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杠上了，就算庄泽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犟石头，他也能把他在怀里捂热了，让石头开出花来。
“行，吃饭。”
服务员把一盆招牌菜茶菇虾端上来了，程青放捋了一下袖子：“你爱干净，别动手了，我来剥。”
他把虾往自己面前一放，没一会儿就剥了好几个，放在盘子里递给了庄泽。
“我不要。”
“快吃吧，”程青放笑吟吟地道，“要不然我喂你。”
庄泽愕然。
以程青放的不要脸程度，还真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行行行，你放着。”他妥协了。
两人正说着，里面的包厢里出来了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京片子。
庄泽一看，有熟人，蒋大少正在中间高谈阔论呢。
蒋赟宁也一眼瞧见了程青放，立刻拉着一群人过来了：“哎呦喂，程哥、小泽，你们俩也在这里吃饭啊……”
他的声音顿住了，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程青放剥虾的手和庄泽面前的虾肉。
“我这……不是吧……程哥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程董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墨墨七百二十度回旋猛虎落地式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