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烈果然开始闭门不见,就算赵承璟说有要事,他也只是派穆远来传话,让赵承璟十分烦闷。
「璟璟还没把小将军哄好吗?」
「璟璟努力追一追啊!一直都是小将军在努力。」
「谁说一直是小将军在努力,明明每次都是小皇帝在求和好。」
然后弹幕就吵了起来,吵得他更是无心去看。
他看着杵在自己宫中的穆远,想让他带个话,可又觉得以战云轩的性格连自己亲自去说都未必管用,又如何会听穆远转达呢?
正在这时林谈之来了,他看到战云烈不在还有些纳闷,“今天怎么这么稀奇,云侍君居然不在皇上这?”
赵承璟:“……”
穆远:“……”
好吧,林谈之敛起笑容,“要不要微臣去看看?”
“四喜这就去给林太傅拿些好酒。”
结果连林谈之都没有成功。
“太傅,将军说他现在是皇上的侍君,私自与您相见是祸乱宫闱,于理不合,让您早些回去。”
林谈之:“……”
他怎么觉得战云烈是在嘲讽他。
穆远见他不走又说道,“将军还说他素来不爱与人诉苦,让您不必担忧。”
“……”
说得好像自己多爱与人诉苦似的!
战云烈与战云轩的性格既然不同,林谈之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回去。他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搞不清楚,就更别说是那两人之间了。
林谈之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按照惯例,再过不久便是圣上去护国寺烧香祈福的日子,告诉你家将军不要因为赌气便将圣上置于危险之中,要对宇文靖宸多加防范。”
穆远将这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战云烈,战云烈的目光晃了晃,“能保护赵承璟安危的人多得是,何须我来费心?”
话虽如此,但他却加紧了对御前侍卫的操练,只是对赵承璟仍旧闭门不见。
大约过了三日左右,刑部便传来消息说赵之帆畏罪自杀了,赵学真悲痛欲绝几次欲入宫觐见都被拦下,最终软禁于家中。
又过了几日,谢洪瑞贪污受贿买卖御林军官职一案也有了进展,刑部李尚书在亲军都尉府中查到了谢洪瑞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账本,涉案人员甚广,几乎一大半的御林军都曾贿赂他以求官职。
谢洪瑞因此被判秋后问斩,但是还未等到秋后,当日下午就传来谢洪瑞在狱中自尽的消息。
赵承璟得知此事后倒是有些意外,负责调查谢洪瑞一案的人是刑部尚书,如何还能发现这么多的关键证据?他以为宇文靖宸无论如何都会保下谢洪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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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谈之低声道,“听闻在亲军都尉府除了发现了谢洪瑞受贿的账目外,还发现了一本他贿赂其他官员的账本,涉及官员甚多,其中光是送给宇文靖宸的礼单便占据了一半。”
“这谢洪瑞居然连此事都会记录?”赵承璟当真没想到谢洪瑞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罪证。
“谢洪瑞是赘婿,入朝为官之前地位低微,得势后又心胸狭隘,总要将这些人情账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朝中很多人都不愿得罪他。”
赵承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人情账最终也将他送上了断头台,又怎么不是命运使然?
“不过此事刑部竟没有徇私?”
“其实是文济的功劳,他稍加引导,李尚书便决定趁机扳倒齐文济,推自己的儿子去做亲军都尉。”
赵承璟轻笑一声,“如此也好,上阵父子兵,就一网打尽吧。”
没过多久,刑部李尚书之子便接管谢洪瑞之职担任亲军都尉,掌管御林军。
与此同时,新一轮的殿试也开始,这次殿试仍由赵承璟亲自考问,学子换了一批,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虽然少了大牢中的柳长风,但今年春闱恐怕是赵承璟登基以来最公平的一年了。
殿试之后也到了赵承璟去护国寺烧香祭拜的时候。
“今年是圣上登基第十年,且前些时日恰逢南方水患之灾,圣上更当重视此次祭拜,随行之人当轻装便行,不宜铺张浪费,以彰显皇家勤俭之风。”
“一切都依舅舅。”
赵承璟每年都会在此时节去护国寺烧香祈福,宇文靖宸则会亲自护送他前往,所以并不需要担心沿途安危,只是护国寺在山上,通行不便,往来需半月,在此期间朝政均由宇文靖宸的人处理,这才是他所担心的。
“皇上尽可放心,国舅党羽近日已连换数人,宇文靖宸也在重振法纪,想来并没有精力对付我们。此外也有齐文济做内应,他现在身居户部侍郎一职,官员调动皆由他手,我们也能先一步探听到消息。”
“还有……”
见赵承璟欲言又止,林谈之便知他是在担心战云烈,“皇上与云侍君还未言和吗?”
“云轩性格刚烈,哪肯听朕讲话,实在头痛。他不愿见朕,朕也不想强迫,一晃已半月未见了。”
赵承璟叹了口气继续说,“此番离京朕本想带着他,但古来毕竟没有男妃的先例,此次又是为国祈福,带他去于理不合,只能留他在宫中,劳烦爱卿多多费心了。”
“云侍君与臣是结拜之交,臣自当关照。”
战云烈也得知了赵承璟要出京的事,心情更加烦躁,整个重华宫都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
他将姜飞叫来问,“皇上这次出宫带了多少人?”
“仪仗三十人,御前侍卫五十人,御林军五百人,太监宫女若干。”
战云烈的眉头瞬间蹙起,“只有这么点人?”
姜飞道,“宇文大人说南方水患之灾刚过,此次出行不宜铺张。”
“赵承璟是天子,只带这么点人能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不过是去烧柱香,也称得上是铺张浪费?”
姜飞知道战云烈近来心情不畅,“圣上已经同意此安排,且宇文靖宸也会随行,他总不会将护驾不力的责任压在自己头上,属下也会尽力保护皇上,将军大可放心。”
战云烈眉头紧锁,虽说林谈之保证宇文靖宸不敢刺杀赵承璟,可此行只有他们二人,上次赵承璟被与宇文靖宸谈话后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让他如何能放心赵承璟和此人一起出行?
临行之日,文武百官都在午门相送,后宫妃嫔也当到场,赵承璟时隔半月总算见到了战云烈。他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别处。
百官都在,赵承璟也不好与他私语,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请皇上上车。”
林柏乔与宇文靖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赵承璟在他们的引领下上了车撵,车撵四周并无遮挡,只有一柄黄伞遮阳,但乃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十分稳当。
宇文靖宸叮嘱道,“皇上要在离开京城后方可换乘马车。”
赵承璟点头,在四喜的搀扶下上了车撵,“朕在护国寺期间一应国事均交由林丞相处理,诸位爱卿当尽心辅佐。”
“臣等恭候圣驾——”
宇文靖宸翻身上马,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皇宫,官兵开路,城中百姓皆在街道两旁跪拜。
战云烈目送赵承璟离开,转而回到宫内便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装,“今天起若有人问就说我病了,操练御前侍卫和教导长公主的事都由你来负责。”
穆远见他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不禁问道,“将军要去找皇上?”
“我只是出去转转。”
穆远哪里会信,他太清楚自打进了宫,小将军的心思就全放在赵承璟身上了,便是他随军负责保护大将军的时候都没这么上心。
“皇上刚走,宫内现在戒备森严,新上任的亲军都尉又加派了许多人手,现在宫内到处都是宇文靖宸的手下,将军此时出宫太过冒险了。”
战云烈轻笑一声,“他们能耐我何?”
尽管赵承璟和林谈之都说过,去护国寺烧香已持续了十年,期间从未出过差错,可战云烈就是不信宇文靖宸能放过如此大好机会,离京之后必有危险,他至少看着赵承璟平安抵达护国寺。
然而他才刚拿起行李,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太监在殿外高声道。
“传皇贵妃娘娘口谕,云侍君乃男儿之身,皇上离宫期间不宜在后宫内走动,即日起封锁重华宫,一应人等不得离开宫内半步,违者以祸乱宫闱论处。”
重华宫外已被御林军层层把守,两个太监则拿着封条和锁试图封锁大门,战云烈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外面的宇文静娴。
宇文静娴朝他微微一笑,笑容中还带着几分媚意。
“云侍君近来可好?”
“贵妃娘娘这是要软禁本将军?”战云烈挑眉。
“本宫十分赏识将军,怎会如此?只是大兴毕竟无男妃的先例,皇上不在宫中,若是你与其他妃嫔或是宫女发生了什么,本宫也不好交代,还望将军体谅。”
宇文静娴说着竟还朝他行了个礼,只是那态度轻狂至极,任谁都看得出没有半分敬意。
“呵。”
战云烈轻笑一声并未多言,左右他准备出宫去找赵承璟,如此一来倒也免去他找人假扮自己的麻烦了。
宇文静娴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啊,本宫差点忘了,重华宫被封锁期间,云侍君每日的吃食皆由兰妃亲自来送。”
战云烈看向宇文静娴身后的赖汀兰,后者目光隐忍看向旁处。
“兰妃娘娘大驾,就不必劳烦她了吧?”
“那可不行,”宇文静娴说着,手中的团扇在赖汀兰的脖颈处扫过,“本宫知道将军武艺高强,这宫中的御林军加起来也未必能拦得住你,故而才找来兰妹妹为本宫分忧。”
她眼底闪过一抹冰冷,鲜艳的红唇如同利刃,“妹妹,你可要看好云侍君,每日吃食皆要由他亲自来取,否则本宫便要来查,若是发现云侍君不在重华宫内,这祸乱宫闱的罪名你们两个都逃不过。”
她施然走到战云烈面前,低声道,“本宫知你与林太傅是结拜之交,你可要好好爱惜他的心上人,否则恐对不起林丞相一家对战家的照顾。”
战云烈面容冰冷,眼底尽是杀意。
宇文静娴却仿似毫无察觉,竟又凑近几分,“不过,若是将军想来本宫宫中,这重华宫的大门倒是随时都可为你打开。”
大门缓缓关上,宇文静娴的笑声还回荡在耳旁。
“将军,这该怎么办?”
宇文静娴将自己软禁在此必是宇文靖宸授意,赵承璟此行必有危险。
战云烈眯起眸子略一思考,“你去告诉姜良,之前和他说过的事可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