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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靠弹幕斗叛臣第111章 放手
93 段

第111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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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乔年老力衰,哪能阻止得了这三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眼看着诏书化为灰烬只觉心如刀绞。

“唉!你们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战云烈说道,“丞相,宇文靖宸的野心自有我等来阻止,但这遗诏上所称的三皇子却不该再出现于世人面前。丞相效忠的是大兴,而我等效忠的是当今圣上。”

林柏乔苦口婆心地道,“老夫并非不相信当今圣上,这遗诏一直未见天日也是因此。可大兴百年基业,多条退路总归是多个筹码,尔等太过狂妄了!”

战云烈固然很尊敬林柏乔,可若涉及到赵承璟的利益,他绝不会相让。

“丞相,当年向先帝提出赐死婉清皇贵妃去母留子之人可是丞相?”

林柏乔身子一震,不敢相信战云烈这个小辈居然知道此等事,“当年一同上表圣上之人皆已不在人世,你又是如何得知?”

“是宇文靖宸于护国寺软禁圣上时所说,圣上初闻此事如遭雷劈,却从未向您求证。他自幼失去双亲,于宇文靖宸的裹挟中长大,得知此事本该怨恨于你,可圣上说您为国尽忠尽责,为他多般筹谋、百般照顾,历经丧子之痛仍初心未泯,父母为子女之心也不过如此,故而忘却此仇怨。他说故人已逝,当惜眼前人。”

林柏乔心中一凛,他身为丞相,身边眼线众多,故而一直未能有机会与赵承璟私下接触,仅是听林谈之转述料想其已脱胎换骨。

然而,心志尤可移,本性却难移。

此仇令宇文靖宸记恨他多年,甚至残忍害死了他的长子以让他体会这切肤之痛。可受害更深、涉世尚浅的皇上居然能一笑泯恩仇,不计前嫌地接纳自己。

他走至今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做一切皆是为大兴江山得以延续、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所以即便有些决定有别君臣之礼他也义无反顾地做了。

眼前的战云烈,龙椅上的赵承璟,哪个不是他一手酿成的牺牲品?

便如战云烈所言,自己效忠的是大兴,而他们效忠的是当今圣上。

林柏乔闭上眼,只觉心中酸楚如巨浪一般袭来,令他自惭形秽。谈之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点,才与自己话不投机,他活了七十载竟还不如这几个二十岁的孩子看得通透。

他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朝苍天拱手,“老臣愧对圣上啊!”

战云烈道,“丞相无需自责,圣上始终惦念着您的扶持和栽培之恩。”

林柏乔心中更是悲痛,“好,这遗诏烧便烧罢!”

战云烈轻轻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林谈之身上,其实更令他担心的是此人。虽说是以战云轩的身份,可与林谈之也算以结拜之名相识多年,他很清楚这人的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那般通透洒脱,尤其在涉及到他的私人问题时。

从宇文景澄烧坏遗诏到现在,他始终未出一言,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边的宇文景澄。

遗诏化为灰烬,宇文景澄也终于再没力气,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他朝林谈之抬了抬手,动作很轻,可两人都注意到了。

林谈之大步跑过去接住他的身体,宇文景澄总算如愿以偿躺在了他的怀中,“我…刚刚便想……你若肯来,我亦…死而无憾。”

林谈之紧抿着唇,托着他身体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

“送我…去城外的庙。”

林谈之不觉怒道,“你还要做什么?”

“你我今日相见,我若未及时回去,你……你定……”

“我林谈之敢作敢当,还怕他宇文靖宸不成?!”

宇文景澄心中焦急,气血翻涌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面目扭曲看上去痛苦不堪,抓着林谈之手臂的手根根骨节都变得锋利显眼。

他努力调整气息,“我烧了遗诏,也算……为你做了件事…你连送我回去…都不肯?”

林谈之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你现在的状况再折腾到城外只有死路一条!”

宇文景澄一愣,明明胸口撕裂般的痛疼,可竟能生出一丝暖意。

“我总能…从父亲口中听到你的名字,便想试一试我们之间到底谁更高明,我一开始的确是抱着算计的心思接近你,可若不是你,我早已葬身火海。我命…我命该绝,非…人力所能挽救。”

他努力抓住林谈之的手,重重地搭在自己的胸口上,林谈之下意识要躲却被对方按住。

感受到那层层布料之下平坦的身体,他一愣,却见怀中的宇文景澄勾出一抹凄美的笑容,“我不愿骗你,此生若只为寻常人,我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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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便缓缓地松开了手,一寸一寸,明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偏偏执拗地收回自己的手,好像在努力向自己证明,他再不会纠缠。

林谈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放弃了思考,心中的条条框框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

他大力将宇文景澄抱起来,“我送你回宇文府。”

说完起身便走,只是才两步便被战云烈拦住了。

对上战云烈的眼睛,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仿佛在受千夫所指,声声都骂得一针见血。

战云烈看到他移开了视线,神色挣扎心中便已明白,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你先进去给他止血吧!我会送林丞相回府。”

林谈之迟疑片刻,他看了看药瓶,又看向怀中面无血色的宇文景澄。

战云烈直接将药瓶塞到了他手里,随即带着林丞相离开了。

林谈之只得将宇文景澄抱进屋内,小心翼翼地为他解开衣裳,许是弄疼了他,宇文景澄又醒了,他示意林谈之离远些,然后一鼓作气将胸口的剑拔了出来。

林谈之吓了一跳,鲜血一股股从胸口涌出,“你做什么?”

“这剑你收好。”宇文景澄将剑丢给他,“莫要让人发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一把剑?他敢作敢当,便是让宇文靖宸发现又如何?

只是看着宇文景澄命悬一线,他没有将这句会气到对方的花说出来。他掀开宇文景澄的衣物将药粉撒了上去,心中念着战云烈医术高明,一定能留下他的性命。

“我对你无意,只是不想手中白白沾上一条性命。”林谈之一边说一边将衣袖撕成条将伤口缠紧,“如你所言,你毁了遗诏,没有让他落入宇文靖宸手中,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你我今后一笑泯恩仇,两不相欠,你莫要再来纠缠,我也不会再去寻你。”

他不住地说着,好像也在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宇文景澄闭上眼,人情纠葛,哪会如此简单?

“不是你说,我不了解当今圣上吗?”

林谈之手下的动作慢了些,便听宇文景澄缓缓道,“毁掉遗诏,便全当我给自己一个了解他的机会了。”

林谈之的眸子沉了又沉,“我送你回府。”

宇文景澄摇头,“你凑近些。”

林谈之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没有动。

宇文景澄无奈,“我有话告诉你,全当还这救命恩情。”

“你的伤是我刺的,我于你没有恩情。”林谈之真是怕了给他恩情。

“即便是与圣上有关,你也不听吗?”

林谈之动作一顿,此人总是有手段让自己顺他的意,每每与之相处,自己仿佛总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将耳朵凑到对方嘴边,目光刚好能看到那被鲜血浸染的衣料。宇文景澄却还不满意,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挣扎之前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三皇子就在我父亲手中。”

“你说什么?!”林谈之几乎跳起来,他才刚得知先帝愿让三皇子继承大统的遗诏,宇文靖宸竟然便已经得到了三皇子?

“你刚刚为何不说?!”

宇文景澄艰难地道,“自我记事起他便囚于家父手中,若非今日看到遗诏,我也猜不出他的身份。但如今遗诏已毁,他便不可能再继承大统,此人该如何处置,全看尔等。”

“宇文靖宸为何囚禁他?他难道知道遗诏的内容?”

宇文景澄摇头,“或许只是为了以防后患。”

“三皇子被囚禁于何处?”

“来人了,你快走吧。”

探听到如此消息,林谈之哪肯离开?

“你快告诉我三皇子身在何处?”

宇文景澄却已合上眼,不省人事。林谈之气急,每每对上此人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用力晃了晃,可对方毫无清醒的征兆。

院外隐隐传来窸窣的声响,林谈之不敢耽搁,连忙拿起剑躲进偏房,不多时便看见几个黑衣人进来将宇文景澄抬走了。

等几人离开,他才紧忙回府,林柏乔已经到了,战云烈则回了皇宫。

“云烈呢?”

“已经走了,那位公子如何?”

林谈之没想到父亲老眼昏花居然一眼看出,反倒是自己直到宇文景澄将他的手压在胸口才知晓真相。

“宇文府的人将他带走了,生死不明。”

“云烈说那瓶药是皇上所赐,若是剩下了记得还给他。”

“……”

这人怎么这么抠门,他当时心急哪顾得上这些,一整瓶全倒在宇文景澄的伤口上了。

不过,他想起赵承璟上次赏给他的那块神奇的石头,皇上手中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若这伤药也是皇上给的,或许真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宇文景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发生的事竟无比真实,梦里他仿佛经历了自己的三生三世,有着与此生没有半点不同的童年,只是梦中的每一世他都死于非命。

其中两世死于被姐姐算计的那场爆炸中,唯有第二世,赵承璟早早病逝,可就在父亲登上皇位的第二年,得知他是男儿身的姐姐就在他十一岁寿辰这天将他活活掐死了。

宇文景澄心中叹息,整整三世他竟都死于宇文静娴手中,他与姐姐果然永不可能修好。

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姐弟情,可令他未曾想到的是,这三世他与林谈之竟从未相见,毫无交集。他短暂的人生,没有一世超过十七岁,也没有一次见到这位走进他心中的人。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宇文府熟悉的摆设。

不知为何,他莫名相信这些梦便是他的前世,他不觉闭上眼,脸上划过两行清泪。

原来整整三世他才修来与林谈之相遇的缘分,这让他如何甘心放手?如何能收回自己的心?

“澄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宇文靖宸焦急地守在床边,脸上尽是疲惫之态。

宇文景澄扬了扬唇,他人生的喜与悲,幸福和痛苦皆出自宇文靖宸,这位给了他最多关心的父亲也因偏心亲手将他送上了绝路。

可即便如此,却也是这世上唯一不求回报待他好的人。

已读完:第111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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