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朕靠弹幕斗叛臣第140章 最后的离别
91 段

第140章 最后的离别

91 段

140、

各国使臣在第二日一早便陆续离开了,密羽司和户部都派人前去送行,呼延珏如约将自己那匹汗血宝马送给了战云烈。

“皇上要御驾亲征,你肯定要随行吧?”

战云烈扬唇,“不随行,难道留在京城等死吗?”

此去辽东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京城怕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说能不能顺利归京都是个问题,眼下离开京城反而不是最危险的,留下才是。

呼延珏拍了拍他的肩,“如此我便放心了。”

“保重。”

“保重。”

呼延珏转身走了几步,他越走越慢,终于在跨出城门前忍不住折返回来,“你就没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战云烈沉默地看着他,呼延珏无奈地道,“我可是要去辽东,你不给我个书信,万一云轩打我怎么办?”

“我还不清楚你的底细,怎么能写书信给你作保?”

“你把马还我。”呼延珏当即便要伸手去牵马。

战云烈一侧身,挡在了马前面,“七殿下,在下与战云轩极少通信,若是贸然写信过去,他反倒会怀疑我的用意。倒不如你亲自与他讲明,正所谓心诚则灵么,而且以七殿下的身手只要给足诚意应该死不了。”

“……”

这人的脑子真是比云轩灵光多了。

呼延珏知道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想想也便罢,重来一次他难道还需要借他人之力来征服战云轩么?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告辞。”

战云烈虽然没有给呼延珏带书信,但他知道呼延迟会把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带给战云轩。

使臣集会虽然结束了,但这个冬天还未过去,御驾亲征也要等到开春之后,朝堂的权力之争倒是先搬到了明面上。

赵承璟每天都在考虑随驾出征的人选,大家都清楚此番离京出征是假,将他驱逐出京城才是真,最差的情况他要领兵先与战康平汇合,然后再一鼓作气打回京城。

当然,宇文靖宸也不会那么傻没有想到这一点,此举对他来说同样是一步险棋,但若胜他便能趁自己不在京城时独揽大权,甚至利用兵荒马乱的战局来铲除自己。

所以,随行之人既要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也必须是老臣派的心腹。

这些时日陆续有人向赵承璟递上投名状,主动要求随驾亲征,比如兵部的曹侍郎,也有一些人主动要求留下,比如林柏乔。

“这…不行,林老若是留下,宇文靖宸恐…不,是必对他不利,林丞相必须随朕亲征。”

听到林谈之传来的口信,赵承璟当即拒绝了,他活了三世,每一世宇文靖宸都是刚一得势便立刻对付林柏乔,此番离京少则半年,多则几年,这么长的时间将林柏乔留在京城岂不是与送死无异?

林谈之深深一拜,想到与父亲彻夜长谈的话语,心中也不免悲切,“多谢圣上挂念,但家父说老臣派的臣子不可能全部随皇上出征,先不说毫无自保能力的文人,便是宇文靖宸也不会允许圣上将心腹全部带走。只有他留下,老臣派的臣子们才有主心骨,否则宇文靖宸一旦发难,只怕会人心惶惶不战自败,也只有如此陛下才能安心离京。”

赵承璟心中也一阵感动,他坐在茶桌前叹息,“朕决定御驾亲征后,每每想到如何才能瞒天过海将林丞相带走,便茶饭不思。没想到丞相知朕的难处,竟主动要留下。丞相为江山社稷、为朕付出如此之多,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林谈之连忙跪下,“皇上言重了,家父为人臣子,国难当头理应如此。况且家父年事已高,随军出征也唯恐拖皇上的后腿,还是留在京城吧,只要皇上您安然无恙,宇文靖宸便不敢称帝,想来也不会对家父下毒手。”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此番留在京城才是九死一生,便是林谈之自己也难以接受这个决定。

昨夜他与父亲争论要求自己留下,让父亲随军出征,但林柏乔都拒绝了。

「你年轻力壮,头脑清明,你随军出征才能帮圣上更多,我已年迈,若在沙场之上因为我而让无辜士卒丧命,令圣上吃败仗,我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为父心中已做好准备,你且放宽心离京去吧,为父自能照顾好自己。」

林谈之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圣上,还有一事臣本不该多嘴……”

赵承璟见他犹豫的模样说道,“爱卿与朕无需如此隔阂。朕决定亲征之后便问过兰妃可愿同去,她毕竟是赖桓的女儿,朕也想尊重她的意愿。”

林谈之被猜中心事,不禁抬起头。

只见赵承璟摇了摇头,“兰妃说,若林丞相走,她便愿走。若林丞相留下,她也要留下,她知你必离京,所以想留在宫中帮你照看林丞相。”

林谈之心中五味杂陈,他本已放下了这段感情,可如今大难临头赖汀兰却又要舍命帮他。

他垂下眸子低声道,“还望皇上再劝一劝兰妃娘娘,她与赖家的关系并不好,无论是赖桓还是赖成毅都只当她的争权夺利的棋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兰妃娘娘的生死。臣自会托人照料家父,兰妃娘娘在深宫之中也鞭长莫及,便不要留下以身涉险了。”

赵承璟点了下头,“朕会好好劝她的。”

林谈之遂离开宫,他心中百感交集,兄长离世前心中放不下的唯有赖汀兰和父亲两人,可如今局势却发展到了他一个也保护不了的地步。

他在尚清居茶楼门口站了足足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被来往的人群挤进了店里。

“哟,这不是林太傅吗?好久没来光顾本店了,是楼下还是雅间?”

“我……”

林谈之张了张嘴,在小儿疑惑的目光下又改了口,“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转身刚要走,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哎小二,林大人是来找人的,还不快请上来?”

小桃站在楼梯上喊着,小二随即将林谈之请上了楼,还是熟悉的雅间,推开门便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小桃将门关上,房间内顿时便只剩下他和宇文景澄。

香炉上的青烟徐徐袅袅,宇文景澄坐在支开的窗边,屋外喧闹的车水马龙之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丝毫没有影响屋内的宁静。

“林大人明明已经犹豫了那么久,怎么进了门却还要半途而废?”

宇文景澄抬眸看来,清澈的眸子方法能洞察人心,每每在此人面前,林谈之都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敞开盖子的茶壶,里面装了几根茶叶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知迷途知返,何时都不晚?”

宇文景澄轻笑一声,“既然林大人如此瞧不上在下,现在离去也不算晚。”

林谈之抿了下唇,转身便要走,可直到手指碰到打磨光滑的木门,都没能听到对方的挽留。

“宇文公子这次竟如此爽快,看来宇文靖宸这次的确要有大动作了。”

宇文景澄一手托腮,眯起眸子打量着林谈之,长发也随着这个动作披散下来,看上去便与一个妖娆魅惑的女人无异。

他有些气,既气林谈之如此优柔寡断,又气自己总是如此心软。

林谈之在楼下站了多久,他便在这里看了多久,自使臣集会结束圣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穿出来,他每日都会到尚清居中坐上半日,总是会问可有人来找自己。

他已经追逐了林谈之那么久,可林谈之仍旧不会向他迈出一步。

本来也想过放弃这段缘分,一个赖汀兰都将林谈之折磨至此,他更不太可能承受得住自己的感情,与林谈之这样意志不坚的人在一起也会很累很累。

可每每这时,林谈之又会主动来找他。

哪怕九分利用,只有一分真心,他看到林谈之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心中还是雀跃不已。

“林谈之,你这个人心中太多条条框框,太多计较,总是给自己提出做不到的要求,又在失败后一次次鞭挞自己的无能。其实人都有做不到的事,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会有结果。”

他的声音很轻,让训斥的话语都仿佛变成了一种宽慰。

林谈之看向他,“你是男子。”

福书网:

宇文景澄扬眉,“你若真只是介意我是男子,我倒是能比现在更有信心。”

林谈之一时语塞,想来他与宇文景澄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尽管发生了那么多事,多数也都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可恰恰又是这份一厢情愿让他们成了同类人,让自己每每在关键时候狠不下心。

他想起了战云烈的那句话,“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大有作为,唯有值得的人才值得你去抛下一切,而值得的人不会见你消磨自己,林某不才,不值得你如此耗费心力。”

宇文景澄默了片刻,反而笑了,也不知这番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他反问道,“林谈之,你不是来求我帮你照顾林丞相的吗?你该说些好话,哄着我,让我看到希望,以此来要求我保护你父亲的性命,你也知道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林谈之下意识移开视线,“我林谈之并非此等无耻之人。”

“我有时倒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宇文景澄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那双美艳动人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两人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发香。

“林谈之,你无需用你在赖汀兰那受到的伤痛来提醒我。我与她不同,我知道这一世能与你相遇有多么难得,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珍惜什么,什么时候该舍弃什么,即便是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林谈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满,这番轻飘飘的话便好像将他在感情中受到的痛苦挣扎都变成了无病呻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扭曲地想,若自己并非良善之人,对方便绝不可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那你到说一说,若有一天我和宇文靖宸的剑同时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你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帮我父亲。”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林谈之心中一凉,仿佛被掏空了一半,随即又释然了,好像再没什么可担心的。

“如此甚好。”

宇文景澄忽然上前一步,在他耳旁低声道,“若你必死,我绝不独活。”

林谈之一顿,也就是这么怔愣的功夫,他看到宇文景澄的眸子弯起,便似小孩子看到糖葫芦,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随即对方忽然倾身上吻住他的唇。

那唇瓣冰凉柔软,没有丝毫犹豫和妥协,带着丝丝沁人的茶香,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辗转。如此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宇文景澄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纤细的脖颈更是仿佛晨露中易碎的花瓣。

若是此时杀了这个人,或许能免去许多恶战。

他的手抚上那白皙的脖颈,得到的却是宇文景澄更加热烈的吻。

片刻后,宇文景澄才放开他,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悔意,“谈之,你不可能总是向我索取,而不付一丝报酬。”

林谈之刚要开口便听他说道,“小桃,送客。”

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在出门前回头望了宇文景澄一眼,宇文景澄还是挂着那永远没什么变化的微笑,只是朝他眨了眨眼。

出了门小桃交给他一封信,“林太傅,这是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看样子是在见自己之前便已写好了。

林谈之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

「他日兵戈相见不必感怀,我已在今日做好了离别。」

林谈之心中蓦地一紧,他向楼上望去,敞开的窗中仿佛依稀能看见袅袅青烟。

已读完:第140章 最后的离别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