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无辜和林倦对视。
“林先生, 要把它送回去吗?”宿星辰观察了会,见眼球没特别反应,试探性开口。
谁知, 话还没说完, 眼球骨碌碌转动, 不善盯着他。
宿星辰双手举起做投向状:“我不说了。”
眼球慢悠悠转回来,继续注视林倦。
忽略它是诡异这一点,只这么看, 别说, 还挺无害的。
林倦垂眸打量眼球。
1号和其他眼球不一样,作为照顾它们的人, 林倦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会不同, 林倦也不清楚。
“送回去吧。”要是实验室那些人知道他擅自把实验体带出来,恐怕会有麻烦。
1号紧紧贴着林倦的手, 一副不想被送走的样子。
也不知道一只眼球是怎么做出可怜兮兮惹人怜爱样子的。
宿星辰和盛天纵心中稀奇:“要不,先把它留下?”
看来看去,这只特殊眼球, 很有可能是这个实验的突破点。
“如果你担心被发现,我们离开实验五区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送回去,起不到多大作用。”盛天纵分析。
他说的有道理,林倦想了想,点头:“也行。”
顾忌有1号在, 他们没说太多,不多久,盛天纵和宿星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倦一个人。
林倦找了个空盒子把眼球装进去,1号不想待在里面,蹦跶着想跳出来。
林倦伸出一根手指,把它摁下去:“想留下就乖乖待在里面。”
1号顺势蹭了蹭林倦手指,不动了。
林倦收回手,转身进洗漱间,很晚了,他洗漱完睡觉。
十分钟后,林倦出来,先看了眼盒子,眼球位置不变,和他转身时一样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留下一盏小夜灯,林倦躺到床上。
昏暗灯光下,林倦呼吸平缓,睡着了。
1号等了许久,确定林倦睡着,慢慢从盒子里跳出来,一路跳到床边,跳上床。
挨着林倦手臂不动了。
林倦做梦了。
梦里,他躺在实验五区空旷地面上,环形透明饲养箱消失不见,一只眼球立在他旁边,一眼不眨盯着他。
是1号。
林倦撑着身体坐起来,手下触感软腻、湿滑,不像地面,他低头一看,他躺的,哪是地板,分明是层层叠叠的眼球。
那些眼球全在看他。
奇异的,林倦不感到害怕,只是平静坐起来。
他一动,眼球也动了。
它们跃起来,朝林倦靠近。
大大小小的眼球形成一个圆形包围圈,层层叠叠挤挨着林倦。
滑凉触感传来,林倦仿佛能感觉到,眼球挤压他的皮肤,似乎想要挤进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理智想要挣脱,身体却提不起来什么劲,林倦一惊,醒过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林倦第一时间看向盒子。
盒子里,眼球无辜望着他。
林倦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
得起床了。
要说这里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早起。
雷打不动的七点前起,起床气下,林倦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幻境打穿。
尤其在做了一个不太好梦的情况下。
带着一身起床气洗漱,换好衣服,林倦把1号塞进口袋,开门。
盛天纵和宿星辰已等候在外面,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便是护送林倦上下班。
林倦身上的怨气太明显,宿星辰观察四周,确定没人,低声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林倦把1号放在哪里,如昨天回来时一般,他们完全感知不到1号的存在。
“是它……”
林倦摇摇头:“没什么,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没睡好。”
不想让人发现端倪,林倦很快调整好情绪。
进出实验五区内部区域,都要经过安检,林倦不清楚1号昨晚是怎么避开安检的,尽早他进去,也没触发警报。
装1号的饲养箱摆在工作台上,饲养箱是全透明的,这么设计是为了方便清晰观察里面的实验体。
此刻,饲养箱角落,正蹲着一颗一动不动的眼球。
林倦放在兜里的手按了按,真正的1号在他口袋里,那么,饲养箱里的,是什么?
心中疑惑面上不显,林倦走到饲养箱边,打开侧面的投喂孔,喂了点食物进去。
兜里一轻,真正的1号回到饲养箱,如活过来一般,蹭过来吃东西。
难怪监控室那些人没发现端倪。
林倦不在的时候,或者得不到林倦关注的时候,1号要么一动不动观察林倦一举一动,要么缩在饲养箱角落,沉寂不动。
林倦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和往常一样记录、实验。
晚上回去,不出意料,兜里又多了只眼球。
一连三天做同样的梦,还都是在1号跟他回来之后,林倦将怀疑目光投向1号。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三次都一样,就很难说是意外了。
躺到床上,林倦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1号观察了一会,等待半小时,悄无声息跳出盒子。
轻车熟路跳上床,它不再满足隔着被子挨着林倦,钻到被子下,挪到林倦手臂边。
找了个贴的最紧的位置,不动了。
它刚闭上眼,身体突然腾空。
宿舍大亮。
睁开眼,对上林倦审视目光。
“果然和你有关。”林倦双眼微眯,打量手里眼球。
对实验五区的眼球,林倦从来分不出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直到一只眼球不顾性命也要护在他身前。
1号,和其他眼球实验体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它身上有很多谜团,林倦想要弄清楚,纵容了它的一些行为,但这不代表,他会纵容它的一切。
梦里想将他彻底淹没、融为一体的景象,是不是1号的真实意图?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1号长大了许多,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养得很好。
林倦正要说什么,屋外响起刺耳警报声。
他飞快穿上衣服,将1号往兜里一塞,警告:“安分点,你的账等会再算。”
冲出宿舍,盛天纵和宿星辰也出来了,三人对视,林倦低声问:“怎么回事?”
听警报声传来方向,是实验五区。
三人已有默契,不用多说,动作一致往实验五区赶。
一路上,遇到不少往这边赶的人。
盛天纵和宿星辰充当保镖,护在林倦身侧,实验五区已被安保人员严密包围,无法进入。
林倦挤开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拿出自己的工作牌:“我是1号负责人,1号还在里面,我需要知道它的情况。”
实验五区的人都知道1号的重要性,不敢拦林倦,只好多派几个人护送林倦进去。
看似护送,实则也是监视。
林倦没管他们的真实目的,脚步不停来到自己的工作区域。
果然出事了。
饲养箱被砸开,眼球涌出,兴奋聚在某处,外围牵起防护网,任何人无法靠近。
“不能进去。”为首之人沉声开口。
“这里发生了什么?”林倦边问,边寻找装1号的饲养箱。
本该在工作台上的饲养箱不知所踪,不论乱子是谁造成的,很明显,1号是他的目标。
“1号呢?”林倦声音急切,像极了一个担心实验体的研究人员。
负责实验室安全的安保人员清楚,这些研究员把实验体看得比什么都重,没有起疑:“1号应该在那堆眼球中间。”
“它们在干什么?”林倦继续问,“我离开的时候这里好好的,怎么突然出事了?”
负责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好一番安抚,终于把林倦请到一边。
因为涉及到1号,林倦没有离开,看到了安保人员是怎么处理失控实验体的。
他们用带有电流的高压水枪冲散眼球,释放麻痹物质,等所有眼球陷入昏迷,操控机械臂将它们装进新的饲养箱。
一大坨眼球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倦站在巨大饲养箱前,皱眉:“都放一起了,怎么找出1号?”
“1号我们做了特殊记号,不用担心分不出来。”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乔先生开口。
林倦转身,拧眉:“其他实验体怎样我不关心,我需要知道1号的情况,还有,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倦坚持,他又是1号的主要负责人,除了他,1号对谁都和其他实验体一样。在没找到复刻1号的办法前,林倦的利用价值不容忽视,乔先生不会轻易放弃他。
因此,查明这件事前因后果,乔先生告知了林倦。
有研究员眼馋林倦的成果,想着既然当初林倦是因为一场“意外”得到1号,他是不是也能制造出一场意外,得到属于他的1号?
强烈念头下,他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他没权限打开饲养箱,便用提前藏好的工具将之砸开,可惜,实验体没有理智,嗅到食物香味,蜂拥而上,这名研究员直至被啃噬殆尽,也没等到属于他的1号。
林倦对此不置可否。
先不说,那名研究员是怎么带着足以砸碎饲养箱的工具通过层层安检的,就说实验五区里的遍地监控,他进去的第一时间,就该被发现。
多半和他上次遭遇的“意外”一样,这次事故也是人为制造的。
可能是一直研究不出成果,他们试图复刻林倦得到1号的过程,看能不能获得新的1号。
即使失败,也只是损失一个无关紧要的研究员而已。
不过,虽然没造出第二个1号,他们在吞吃研究员的眼球中,找出一批种子眼球。
这些眼球发生了显微异变。
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据此提出一条新的实验方法,用人体培育眼球。
这些眼球被分为五组,其中一组被乔先生带走。
林倦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关键期。
1号重新送回林倦身边,因为有了新发现,乔先生对1号的关注降低,连带的,整个实验室关注重点转移。
宿舍里,林倦开口:“我们得想办法,打听到乔先生的踪迹,最好能混进他的团队。”
第无数次越狱成功的眼球趴在盒子里,想跳出来,得到林倦警告的一眼,不动了。
它有时候会陷入沉眠状态,怎么戳都没反应,近来,陷入这种状态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林倦嘴上不说,心里有些担忧。
他用实验室的仪器检查过1号的情况,数据全部正常。
“如果这里发生的事真的是过去的回放,乔先生一定会离开实验区,去范希文所在的山村,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能离开实验区吗?”宿星辰不得不提醒同伴,“期间我试过很多次,无法走出实验区的大门。”
林倦作为研究员,一直待在实验区,没有出去的机会,好奇问:“怎么个走不出去法?”
宿星辰:“走出大门,外面是一片迷雾,进了大雾,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会重新回到大门前。”
林倦:“你是独自出去的?”
宿星辰:“对。”
林倦:“如果我们跟这里的人一起出去呢?”
盛天纵:“我试一下。”
除了寻找同伴,为了打探到更多线索,保留自身意识的异能者都尽可能和生活在这里的土著打好交道,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了解更多细节。
盛天纵正好与一名负责护送物资的安保人员交好。
三人商议后,盛天纵因犯了点小错被从林倦身边驱逐,为了前程,用一些好处贿赂那名安保人员,顺理成章混进采购队伍。
两天后,盛天纵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我和他们一起离开,确实不会遇到宿星辰说的情况,我们一路往外走,我看到的始终是迷雾,那些人仿佛不受迷雾干扰,从迷雾里得到物资。”
“难道有问题的,是这座实验室本身?”林倦突发奇想。
“怎么说?”宿星辰问。
“实验室里一切都是正常的,说明幻境主人对实验室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外面只有迷雾,说明它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无法模拟,我们接下来的重点,找到实验室的破绽。”
林倦有预感,只要找到实验室的破绽,就能找到出去办法。
“你们查线索查的怎么样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正常时间线的实验室已经毁坏,能查到的东西有限,盛天纵、宿星辰和林倦联系上后,确定他们被困在过去,就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实验室的背后操控人线索。
宿星辰摇摇头:“不是很多,目前只知道,他们的上层机构叫‘天堑’,可我在外面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搜过这里的资|料室,里面很多文件都是保密的,我破解了一些,不过,我在里面看到一个被反复提起的日期,四月十八。”盛天纵补充。
林倦记下这个日期。
“你们记得你们之前跟我说的,你们发现了一个地下仓库的事吗,我后来打探过,那里是用来放失去活性的眼球的,但很奇怪,大部分眼球被剁碎当成其他实验体的养料,为什么要分出一部分放到地下仓库?”
这些眼球是用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是用来给人吃的吧?
不,如果真的是给这个实验区的人吃的呢?
怪物是实验体,焉知在乔先生等人眼中,低等级的研究员不是实验体。
毕竟,他们已经做出利用意外将人类喂给实验体的事了。
还有经过人为缝合的人鱼……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这座实验室被毁,会不会是里面的人发现真相,暴动了?
林倦说出自己的猜想,盛天纵和宿星辰心中一凝,如果林倦说的是真,这座实验室更不应该存在。
“现实的实验室已经毁了,那些人不可能特意留下当年的证据,我们现在经历的,很有可能是毁坏实验室的人刻意留下的。”林倦继续猜测。
“很有可能,我们得想办法找到日后可能毁掉实验室的人。”盛天纵开口。
“我这边试着接触一下研究员,你们从其他人身上下手。”林倦做好分工。
另外两人没意见。
有了新方向,林倦便不执着于跟乔先生一起出去,了解当年真相了,如果那人去了,他自然会看到当年真相,如果那人不知道这件事,他跟乔先生出去了也不会看到当年发生的事。
有1号在,林倦想和其他研究员建立交流很容易。
他的频繁动作乔先生注意到了,汇报实验进度时,特意留下他,询问:“小林,听说你最近和其他研究员走得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是有一些,关于1号的,1号最近总是长时间一动不动,我有些担心,给它做各项检查又没问题,我就想着,多问问其他人,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原来是这样,”乔先生点头,“1号是很重要的实验体,确实该重视,这样,我给你一个名单,都是实验室里经验足的研究员,你找他们问问。”
瞌睡来了递枕头,林倦正愁怎么快速找到所有研究员名单,欣然接下。
根据名单,林倦见了所有研究员,为了使自己的理由更有说服力,去找人的时候,都带着装在小型饲养箱里的1号。
林倦不算完全说谎,1号沉睡时间越来越久了,这么下去,林倦担心哪天1号会一睡不醒。
恢复意识,眼前是一片白色,1号知道,自己正被青年抱在胸前,隔着饲养箱,眷念蹭了蹭。
要是没有饲养箱就好了。
像每天晚上一样,直接贴着青年肌肤。
“这会儿醒了,”林倦将箱子放在桌上,看到里面的眼球动了动,“什么数据都没问题,就是精神不好。”
“我来看看,”戴着无框眼镜的研究员接过箱子,“可以打开吗?”
这是一名女研究员,莫约三十来岁,姓楚,是乔先生给的名单里对各种实验体疑难杂症很有研究的一名研究员。
长发束在脑后,看着很有亲和力。
“可以打开。”林倦打开饲养箱,将眼球从里面托出来。
1号似乎睡懵了,突然被取出,在林倦掌心蹭了蹭,瘫着不动了。
林倦戳了戳它,在眼球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早听说你养的1号非同一般,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楚研究员看得惊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通人性的实验体。”
林倦捧着1号送到楚研究员面前:“它不怎么让别人碰。”
楚研究员没有上手,除了1号这个另类,所有实验体都是不能上手的。
当然,1号也只有林倦可以上手,在其他人面前,和其他实验体没有区别。
“我这里有一些仪器,你带它过来吧。”
林倦和她走到里间。
里面是一间巨大检查室,许多设备是林倦没见过的,听楚研究员介绍,林倦了解到它们的用法。
有林倦在,不论做什么,1号都很配合。
检查很快完成,楚研究员盯着检测仪器:“大概半个小时能出结果,你在这边等一会还是?”
“我在这等一会吧,麻烦楚姐了。”
将1号装回饲养箱,林倦和楚研究员来到外间等待。
走出门的前一秒,林倦看到,不起眼墙壁上,有一张相片。
姿态亲密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楚研究员,另一人隐在暗处,看不清容貌。
门合上了。
半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楚研究员果然擅长实验体的疑难杂症,查出1号体内缺少一种酶。
“1号嗜睡和缺少的这种酶有关,需要按剂量补充,我给你开一张单子,你去后勤处领药。”
林倦抱着1号出门,临走前,神使鬼差往后看了一眼。
缓缓合上的门后,女人坐在办公桌前,给人一种缓不过气的孤寂感。
林倦回想看过的名单。
楚寄凡,三十三岁,二十三岁进入实验室,从助手做起,天赋出众,一路升职,如今已是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
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几乎没有特别交好的人,但因为她的研究方向,和每个研究员都有不错交情。
林倦取了药回来,盛天纵看他拿的大包小包,上前帮忙:“这是什么?”
“1号的药。”
“它们也会生病啊?”宿星辰忍不住打量紧紧贴着挨着林倦一面透明箱壁的眼球。
“楚研究员说它是缺少一种酶,才会嗜睡。”
打开袋子,里面有注射的药剂,也有药片,林倦一一取出,按照说明书使用。
“不仅会生病,还得打针吃药。”林倦将药水吸入注射器,寻找方便注射的地方。
“往哪扎都行吗?”一颗眼球,林倦感觉有些无从下手,“早知道多问楚研究员一句了。”
将1号从饲养箱里取出来,林倦拿着针比划。
细长的针不断在1号面前挪动,1号瞳孔一缩,掩藏在潜意识深处的某种记忆复苏,Duang的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林倦忙放下针去捞。
“怎么做实验都不怕还怕打针?”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意,林倦奇怪。
1号死死扎进林倦掌心,如果不是一颗眼球,林倦觉得它会全身缩起来。
“怎么办?”林倦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茫然。
盛天纵摩挲下巴,提议:“不然,你摸摸它?”
林倦:“啊?”
盛天纵:“安抚安抚,要不,我们换个人来给1号打针?”
林倦疑惑:“为什么要换人?”
“如果是你打针,说不定它以后就不亲近你了,”盛天纵一副后悔语气,“想当年,我带我家猫去绝育,就是没装装样子,导致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它都不让我抱,哄了特别久,我朋友装作救猫,他家猫绝育后对他可亲近了。”
他怂恿林倦:“不然,你去找个你最不喜欢的研究员给它打针,然后你再好好哄一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