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萨】痛到极致, 理智全消,空洞眼睛里流出的猩红液体颜色越来越深,逐渐趋于漆黑。
整片区域污染浓度居高不下, 异能者不知道林倦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没人开口问, 只身体紧绷起来,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毕竟是A级诡异,到这一步, 没有人牺牲, 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以往就算对付C级诡异,要做到没有任何伤亡, 除非直接让诡异特事办的大佬出手, 大佬数量有限, 不可能包揽所有事,若出现低级诡异, 一般会根据诡异级别派相应异能者出面。
这次面对A级诡异,还是展开了领域的A级诡异,如果不是林倦加入, 他们绝不可能轻松将三十几名学生救出来。
林倦手上动作不停,表情冷酷,仿佛成了一个无情行刑的刽子手。
实则,林倦在走神。
也不算走神,他控制了力道,没有一下将【泥菩萨】捏死, 为的,是验证自己的猜测。
【泥菩萨】十句话里九句谎言,但有一句真话。
它说, 它不是它。
两个它,分别指谁?
其中之一,是【泥菩萨】,另一个呢?
【泥菩萨】为什么会以巩思源的人形示人?
巩思源和【泥菩萨】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若说没听到【泥菩萨】身体里另一道声音之前,林倦不确定,巩思源是否还在,现在,林倦几乎可以确定,巩思源还在。
保留有一定人类意识的巩思源,被困在这具诡异身体里。
林倦不知道巩思源和【泥菩萨】是怎么共存的,他有很多疑惑,如果能直接和巩思源对话,相信可以得到解答。
刘局不清楚林倦的目的,对于A级诡异【泥菩萨】,诡异特事办赞成直接消灭,毕竟,A级诡异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别看它在林倦面前这么伏低做小,这恰恰说明了,它的狡猾。
它和人类一样,有思考能力,会使用计谋,比低等级诡异更难对付,一旦他们放松警惕,被它抓到破绽,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刘局早做好准备,即使林倦真把【泥菩萨】放了,他们也会做好万全防备,随时警惕【泥菩萨】的卷土重来。
好在,林倦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刘局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泥菩萨】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它不甘就这么消亡,它才生出意识没多久,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妙,如果不是林倦,以它的实力,本可以尽情享受这个世界。
林倦!
恨意滋生,【泥菩萨】眼睛变成绿色,人类身体坍塌,一坨泥土混着漆黑粘液的东西出现在原地。
它没有形状,如水一般流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其中一条长长的泥线伸长,被林倦攥在手中。
不用林倦开口,异能者发动异能,攻向失控的【泥菩萨】。
滚烫火焰炙烤下,粘液蒸发,干裂泥土化为尘埃。
“啊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把你们全变成我的傀儡!!!!!!!!”
只可惜,【泥菩萨】要害在林倦手中,但凡它想反击,林倦就会用力,【泥菩萨】为求自保,只能卸下攻击力道。
林倦这边游刃有余,异能者见【泥菩萨】无法反击,攻击得越发起劲。
轮番攻击下,【泥菩萨】声音越来越小,体积也越变越小,最终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泥团。
“可以了。”林倦开口。
异能者意犹未尽收起攻击。
太爽了,他们从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林倦松开手,他手里的湿泥已经干瘪下去,像是失去了生机的躯壳。
林倦将干瘪的泥块扔出去:“盛队,帮个忙,把它烧了。”
盛天纵释放异能,耀眼火光包围了干瘪泥块。
熊熊火焰中,他们仿佛看到了【泥菩萨】庞大身躯扭曲挣扎,耳边似有刺耳惨叫声,实际上,火光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一切都在安静中发生。
火焰淡去,【泥菩萨】的核心化为尘埃,风一吹,散落四处。
污染值开始下降。
“就这样解决了?”一名异能者揉揉眼,不可置信。
来之前,知道此行很有可能对上A级诡异的异能者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很多次任务,他们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选择加入诡异特事办,成为人类对抗诡异第一道防线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随时为这场不知何时停止的战役牺牲的准备。
他们设想了很多,预设了很多极端情况,甚至考虑过,若他们任务失败,无人生还,接下来该如何做。
唯独没料到,会这么轻松解决A级诡异【泥菩萨】。
他们知道,最大功劳在林倦身上,这不妨碍他们激动。
那可是A级诡异!
他们也参与围攻了!
A级诡异真的被他们消灭了!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若不是还在战场,许多异能者可能会相互拥抱,诉说心中的激动。
施浩晨也很激动,双眼放光看着林倦。
不愧是他林哥,真的太强了。
【泥菩萨】只剩下一点泥团,掩下心中激荡的异能者纷纷将目光落在上面。
【泥菩萨】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要一并销毁吗?
心中这么想,有人好奇问了。
当然,问的是林倦。
不需任何人说,林倦是他们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不知不觉,这群因自身异能比常人更高傲也有高傲资本的异能者,将林倦放到了最高位置。
面对询问,林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被围在中间的泥团:“你们看。”
数十双眼睛刷刷看过去,在异能者的注视下,泥团轻微动了下。
“还活着?!”
“快动手!”
异能者发动异能,林倦连忙开口:“先等等,我有话问它。”
异能者毫无怨言收起异能。
众目睽睽下,林倦走到泥团边,叫了声:“巩思源?”
泥团动作一僵。
“我知道是你。”
泥团僵着身体不动。
“那些学生这么久都没事,其实是被你藏起来的吧。”
泥团动了动,一道虚弱的半透明身影出现在泥团上方。
和刚才【泥菩萨】幻化成的少年一模一样。
少年双目空洞,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是我藏的,我不想伤人。”巩思源声音虚弱,它和【泥菩萨】本来就是一体,【泥菩萨】死去,如果不是它的意识刚好被压在【泥菩萨】身体最深处,不可能站在这和林倦他们对话。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一切开端,要追溯到十年前的一张伪造病历。
巩思源当年年纪小,根本没想到,人心会恶成这样,巩思源的奶奶没读过书,被孙子突然生大病吓得慌了神。
他们在这座城市相依为命,举目无亲,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巩思源奶奶一心筹钱给孙子治病。
他们不知道,这场病,一开始就是有心人精心编织的一场谎言。
为的,是巩思源身体里那颗鲜活的、跳动的心脏。
住院,接受“治疗”,这些过往林倦他们在领域里看过,第一次听说的异能者们纷纷捏紧拳头,恨不得冲到过去,宰了这群利欲熏心的畜生。
巩思源死后,为了不被发现,那伙人将他肢解,能用的器官贩卖出去,用不上的部位带到不同地方掩埋。
时间一晃过去五年。
逃逸在外的犯人不知听到什么风声,伪装成一位死去患者的家属,制造一场医闹,将知道那件事隐情的所有医生杀害。
珍爱诊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自然开不下去了,整座楼荒废下来,后来政府招商引资,地皮被一位外国富商拍下。
不巧的是,拍下这块地皮的富商没多久因一场意外去世,没真正对这座大楼进行改建。
“大概两个月前,我恢复意识,当时我被埋在土里,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我身上压着什么东西,很沉很沉,压得我无法动弹,直到【泥菩萨】出现,我才离开原地。”
“你是说,你比【泥菩萨】先有意识?”林倦找到关键点。
“是,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形态,我只是记起了过往,知道我生前叫‘巩思源’,我想出去找奶奶,奶奶年纪那么大,孤独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但我无法离开。”
“后来你是怎么离开的?”刘局直觉这个契机很关键。
“有一天,我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有巨大的翅膀扇动声,我很清楚,不是鸟类飞翔的声音,鸟飞过去的声音没那么大,有什么人落到我上方,我费力去看,隐隐看到两道人影,其中一道人影背后,有一双巨大翅膀。”
“是异能者吗?”刘局回忆现阶段登记在册的异能者信息,没有一个能和巩思源描述的人对上。
“我不清楚,我只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里,有‘实验体’三个字,然后他们留下了一个什么东西,就离开了,他们离开不久,我身体里多了道意识,它就是【泥菩萨】,这道意识很强大,我被压到意识最深处。”
巩思源当初有种直觉,它绝对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那道意识绝不会允许它继续存在。
“我一直在躲藏,不让它发现我,直到那天,它找到了我的眼睛,我在眼睛里,看到它试图将三十五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吞噬。”
躲躲藏藏这么久,巩思源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不会被它发现,看到三十五名一心备考的学生,巩思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它做了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它要把这些学生藏起来。
“为什么不是直接放走?”施浩晨忍不住问。
“会被发现,那道意识知道我的存在,但那个时候,它已经足够强大了,许是觉得我弱小,不足为惧,我又一只躲躲藏藏,它对我兴趣不大,但那些学生不同,即使我这次把他们放出去,没人保护的情况下,已经被打上标记的他们很快会再次回到这里。”
被标记的猎物,无论躲藏到哪里,最终归处都是领域,除非,领域主人愿意主动放他们离开,或者,领域主人不复存在。
“真狡猾!”施浩晨愤慨,如果巩思源不说,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学生们身上被打了标记。
“难怪它那么轻松就将人放了呢,被林哥打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估计是打着逃跑了再把人抓回去的念头。”
果然,诡异的话不可轻信。
施浩晨深刻认识到这点。
突然,施浩晨身体一僵,【泥菩萨】的话不可尽信,巩思源的呢?
它的话,有几分可信?
施浩晨下意识看向林倦。
林倦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没有信巩思源的话。
许是感受到施浩晨的态度转变,巩思源苦笑了一下:“【泥菩萨】死去,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消失,我没必要欺骗你们。”
施浩晨抿抿唇,没有说话。
“你说的确实不是谎话,你只是刻意模糊了一些重点而已。”林倦双手抱胸,“比如,若真按你所说,你对上【泥菩萨】只能躲躲藏藏,那么,你是怎么藏住三十几名学生的?”
巩思源脸上让人心疼的表情逐渐淡去。
“你一开始,确实没有反抗【泥菩萨】的力量,只能躲藏,但不代表,你和它之间,你一直处于弱势,恐怕【泥菩萨】自己也不知道,从始至终,它都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吧?”
施浩晨懵了,眼前冒圈圈:“林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倦:“巩思源比【泥菩萨】早有意识,【泥菩萨】是外来者,你想到了什么?”
“是寄生。”盛天纵沉声开口。
林倦:“不错,我曾经和一种诡异接触过,它们叫【寄生者】,可以寄生在其他诡异体内,依靠这些诡异为自身提供能量,宿主不同,长成的形态也不同,刚好,我杀过这玩意,我的武器对它也很熟悉,我们在【泥菩萨】身上,感受到了相似气息。”
尤其【林中木屋】,它险些被【寄生者】吸干,对这东西深恶痛绝,【泥菩萨】外观再不像【寄生者】,最本质的地方还是一样的,【林中木屋】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反馈给林倦。
更不用说,【泥菩萨】死在林倦手上,林倦比谁都清楚。
“我杀死的【泥菩萨】虽然比一般B级诡异强大很多,但,和真正的A级诡异,力量上还是有一定差距,反而是你,在我杀死【泥菩萨】后,你依然活着,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你那番话里最大的破绽吗?”
如果巩思源真如它自己所说,在【泥菩萨】面前没有一战之力,它不可能在【泥菩萨】死后还活着。
“从始至终,你才是真正的【泥菩萨】,A级诡异领域的主人,我说的对吗?”
林倦喜欢简单粗暴解决问题,不代表他不会用脑。
“我再猜猜,你做这么多,某方面,是为了借我们的力,除掉你体内的【寄生者】,你没办法靠自己杀掉它,因为它已经和你融为一体,只能借外力,断尾求生。”
巩思源沉着脸,没有说话。
它身上的可怜气息一点也看不到了,明明是同一张脸,气质却有了很大变化,给人的感觉幽深、诡谲,直白来说,不像个人。
“你说的对,”巩思源闭了下眼,再睁开,眼中的空洞被绿色眼珠取代,“可我有什么错呢?是我自愿变成这样的吗?如果不是那些人丧心病狂残忍杀害了我,我现在应该和你们一样,上完大学,找一份稳定工作,好好生活。”
林倦:“这不是你害无辜学生的理由!”
“我只是想报仇而已,他们拿走了我的器官,我自然要找回来啊,”巩思源嘲讽笑了笑,“当初我被活生生摘走器官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计谋被识破,巩思源懒得装了:“我实话告诉你们,那些学生,是我精心挑选的供体,我会从他们身上,取走心脏、肾脏、肝脏……放心,我不贪心,每个人身上,我只取走一样,你们与其在这与我废话,不如早点回去给他们急救,说不定还能救下被生摘器官的他们一命。”
刘局脸色微变,拿出通讯器,正要打电话,就听到林倦讽刺的声音。
“你觉得,我既然猜出一切,还会让你在我眼皮下谋划成功吗?如果是,我要赞一句,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巩思源脸上的猖狂表情凝固了,维持原有表情,它半透明的身体四分五裂,底下泥团突然炸开。
尘埃散去,四周污染值骤降,很快,降到正常范围内。
林倦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A级诡异解决,剩下的事不需要林倦做,诡异特事办会派人善后。
回去车上,林倦靠在椅背上,疲惫闭上眼。
他不说话,没人敢打扰他。
施浩晨嘴巴张张合合,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不止他,很多异能者现在心情都很复杂。
加入诡异特事办后,他们对付过很多诡异,里面不乏有人类被污染异化成的污染物。
可这些污染物,身上都没有人性,很轻易就能看出,它们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巩思源不一样。
它身上的人性太强了,如果不是有林倦,他们之中很多人或许会被它绕进去,为它开脱。
得知整件事经过,庄羽枫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时间点,确实还没出现太难缠的诡异,诡异与人类的区分很明显,以至他险些忘了,高级诡异的强大伪装能力。
它们之中,有些不屑于伪装,那是出自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负,有些热衷于伪装,就为了挑拨人类,它们享受人类自相残杀的局面。
重生前,庄羽枫所在的华国,因为经验不足,在这些诡异身上付出过惨重代价。
庄羽枫不敢耽误,连夜整理出一份文件,交上去。
所有人,必须重视诡异的这一特性!
诡异特事办为这份文件接连开了几天会,重新制定针对诡异的作战方针,以及巩思源提到的,长有一双大翅膀的人,诡异特事办也派了人去查。
林倦回到陆园,泡了个澡,洗去一身乏累。
听说他回来,陆俨洲提前下班,赶回陆园。
林倦刚从浴室出来,迎面撞上陆俨洲。
他心里想着事,对陆俨洲气息又太熟悉,毫无防备之下,直接撞到男人怀里。
“唔……”
林倦条件反射退开,后腰被按住。
陆俨洲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将垂落在他脸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解决了?”
退不出去,林倦干脆整个人靠在男人怀里:“嗯。”
许是这次经历和以往大不相同,亲身经历过两条HE的时间线,林倦心情有些沉闷,忍不住和人倾述。
他讲的没有顺序,东一下西一下,想到哪讲到哪,陆俨洲安静倾听,期间,拥着人坐到沙发上。
两人挤在独坐沙发上,林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两人挨得太近,远远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溃散前,巩思源和我说了一声‘谢谢’,没有出声,我看出了口型。”
这件事,林倦没和任何人说,对诡异特事办的人来说,保持对诡异的高度警惕,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他们不能对诡异表现出任何仁慈,因为他们身后,是十多亿普通人,一次心软,可能换来无数牺牲。
林倦清楚这点。
所以他选择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拆穿巩思源,打消所有人心中对A级诡异的心软。
“你没做错,”陆俨洲抚摸林倦头发,声音带着安抚,“巩思源做的恶,在于前人种下的恶果,它变成诡异,有了复仇实力,它若真想报仇,应该挥刀向真正的罪魁祸首,而不是无辜的学生。”
“那些学生,不欠他任何。”
“你说的对,”林倦消沉了会,满血复活,“我好饿,陆俨洲,我想吃你煎的牛排。”
陆俨洲平时忙,林倦从陆家人口中知道他厨艺好,还没真正尝过。
“乐意效劳。”
起身时,林倦发现自己和陆俨洲的距离过于近了,他几乎整个人窝在男人怀里。
从没和人这么近过的林倦耳朵微微发烫。
撑着陆俨洲肩膀起身:“快起来快起来。”
语气里,有明显慌乱。
看到他微红的耳垂,陆俨洲眸色微暗:“倦倦拉我一把。”
“怎么还要我拉啊?”语气抱怨,林倦还是伸手。
正要拉人胳膊,手被握住。
指尖被包裹进温暖掌心,热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向上。
明明不烫的温度,林倦却像是承受不住,下意识想抽|出手。
反被握得更紧。
对陆俨洲,林倦一直不敢使用自己的真实力气,生怕一不小心把人伤了。
即使想收回手,用的力气也不大,男人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将他留住。
陆俨洲坐在沙发上,林倦是站着的,因高度问题,仰头才能看到他眼睛。
“倦倦?”男人嗓音低沉,似是不明白林倦为什么要突然收回手。
自下而上的仰视目光,莫名给人一种臣服感。
林倦耳朵更烫了,想捂住,又觉得很奇怪,只好维持原样,低头看陆俨洲。
“倦倦不是要拉我起来?”陆俨洲声音里,多了分笑意。
林倦手指蜷了蜷,到底没挣脱,红着耳朵把人拉起来。
实则没用多大力气。
陆俨洲完全不需要他拉。
手还没被放开,陆俨洲自然而然牵着他,往前走。
林倦没动。
陆俨洲回头:“倦倦,不走吗?”
林倦垂眸看着自己被握的手。
陆俨洲真不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