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衣初和贺适瑕这过于坦荡的对话, 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震惊了下——
【虽然贺影帝亲口承认过知道宁衣初不喜欢他……但你们俩这是不是太直白了点[捂脸]】
【嫂子开口就是安排贺哥睡地板,我已经很吃惊了,贺哥这个回答更让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小两口开心就好哈哈哈哈哈】
【反正看起来贺适瑕自己挺乐在其中的】
【他俩真的很微妙哎, 刚才就想说了, 宁衣初这不是单纯的不喜欢贺适瑕吧, 不然联姻之后再生疏应该也就是相敬如宾而已,可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贺适瑕也完全无所谓宁衣初不给他面子】
【说实话,我觉得比较像是贺适瑕做过什么对不起宁衣初的事……难道他们联姻其实是贺适瑕强求的?所以宁衣初讨厌他?贺适瑕也理亏?】
【可是听他们之前和宁则书的说法, 不像是贺影帝强求的吧, 不然宁则书干嘛想拿贺影帝之前不想结婚来挑拨离间】
【好复杂……不管了,反正他俩站在一起就很养眼, 还是正经领了证的,闭眼嗑就是了!】
节目组已经提前把房子打扫过一遍了, 不然这荒岛上弃置已久的房子要住人还是有些麻烦的, 节目组没打算一开始在这方面给嘉宾增加难度。
卧室里的床也是已经铺好了的,衣柜里放有备用的两床被子。
宁衣初和贺适瑕没有特意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反正只是录节目住半个月,很多东西直接放行李箱里还更方便一些, 把洗漱等日用品拿出来收拾收拾就差不多了。
然后贺适瑕拿出衣柜里的备用被子, 准备在卧室的地板空位给他自己铺床。
宁衣初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举动, 又偏头往外看了看。
这栋房子五脏俱全, 但也确实小如麻雀,入门后的堂屋里还摆了不少红砖——据跟拍他们俩的工作人员说, 这些红砖都是修造时没用完的,但毕竟也是建材,总不能直接扔出去栉风沐雨, 所以就堆放在房子里保存了。
但也因此,本就不大的堂屋被红砖堵得就剩一米五宽的过道,雅观与否暂且不论,要是贺适瑕的地铺打在外面,能直接把路堵死了。
剩下不大的厨房和卫生间自然更不合适打地铺,所以宁衣初没有就“贺适瑕到底睡哪里的地板”这一点来掰扯,默许了贺适瑕的行为。
对此,贺适瑕心情很愉快,打地铺都铺出了要洞房的感觉。
宁衣初感到很诡异:“睡地板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
贺适瑕十分坦诚:“你让我睡你床边的地板,说明你虽然不喜欢我,但没到连共处一室都忍受不了的地步,即便我在你身边,你也能安眠,那对我来说当然值得高兴。”
宁衣初:“……再说一次,你能别总这么矫情吗,腻得我毛骨悚然。”
他有点想就地取材,用外面的红砖给贺适瑕一板砖算了。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阿宁,那我下次收敛点。”
【认错态度良好但显然不会改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说情话不算犯错,嗯】
【哇哦,所以贺影帝不是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了对吧嘿嘿】
【贺影帝很会说话哄人哎】
【啧,我一直以为贺适瑕是那种特别正经的性格,今天才发现原来不是,不过还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坦荡在直播镜头前对对象说情话】
【我还挺看好这一对的,有贺适瑕这个积极乐观的良好心态,以及自我满足的抠糖能力,他俩最后一定能成】
【豪门联姻,先婚后爱,kswl!!!】
【还长得都这么养眼,站在一起就很登对了嘿嘿】
【你们说……贺影帝有没有可能……半夜悄悄摸到床上去……第二天早上宁衣初一睁眼……嚯好大一个惊喜哈哈哈哈哈】
【以前我不信贺哥能做出这种事,但现在看来未必不可能,劳驾贺哥和嫂子晚上别遮挡卧室里的镜头,我们想看拜托了!】
在地板上铺好“床”之后,贺适瑕又到厨房里,用节目组给准备的热水壶烧水。
宁衣初看了眼时间:“想喝水不能直接喝矿泉水吗,还要特意烧,我不等你了,先去集合点了。”
节目组正好接了矿泉水的广告投资,在房子里有给嘉宾们准备足够的矿泉水,宁衣初觉得贺适瑕这个时候非要喝热水,有点事多了,懒得跟他一起耗时间。
虽然导演说过,得等所有嘉宾都到齐了之后才能开始午饭,但宁衣初宁愿先过去等着,也不想万一迟到。
虽然他在节目录制期间搞事情,但这和他会好好配合节目流程不冲突。
“等等,阿宁。”贺适瑕开口,轻声解释,“你刚才在海上不舒服,又吹了好久的风,我怕你晚点会感冒难受,所以现在提前吃点药预防一下,好吗?”
宁衣初微微一怔,准备走出去的脚步无声地停下来了。
贺适瑕笑了笑:“预防感冒的药是颗粒的,得用热水冲服,所以我们再等一等吧。”
上节目之前,宁衣初本来打算往行李箱里放点以防万一的常用药,但打开已经被贺适瑕收拾好的行李,他才发现贺适瑕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帮他拿了药了。
现在看着贺适瑕烧了水,又从行李箱里把药拿出来,宁衣初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如今的行为,跟喂我吃过期药没区别。”
贺适瑕下意识想要看看手里药盒的保质期,但手腕刚动了一点,他就蓦然反应过来,宁衣初不是在说眼下这预防感冒的药过期了,只是代指。
如今这些细心爱护、体贴周到,很能打动上辈子的宁衣初,但这辈子他已经不再期待。
或许,如果有个初识的人能做到这些细微之处,宁衣初也仍然会心有触动,可偏偏他贺适瑕已经不是“初识的人”了。
这辈子这些行为,和上辈子的盲哑行径对比起来,他越说自己喜欢宁衣初,就只能越显得讽刺,甚至……像是故意拿过期药恶心人。
贺适瑕垂眸,用刚烧好的开水兑了矿泉水,把水温调至温热,然后给宁衣初冲了药。
“我知道,是我做得还不够,让你觉得太刻意、太虚伪了,所以你才会有‘吃过期药’的感受。”贺适瑕试了试水温,然后把这碗预防感冒的药端起来递给宁衣初。
他看着宁衣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漆黑眼瞳,温声继续道:“我再努努力,看怎么既能表现自己,又不让你那么不舒坦……先把这碗药喝了吧,阿宁。”
宁衣初嘀咕了句“又矫情”,然后把药喝了。
他俩的对话听得直播间的观众们云里雾里——
【二位,知道你们很默契听得懂彼此的哑谜,但可以包容一下我们观众,再说细致一点吗,感恩】
【呜呜呜虽然感觉应该别有深意但光听表面也已经很有韵味了】
【有结婚证的说话就是硬气哈,贺影帝真是一点都不气馁】
【贺适瑕的意思是宁衣初把他的这些爱意都视为过期药对吧,那是不是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宁衣初会需要这样的“药”,但当时贺适瑕没给,如今才给当然就过期了,结合贺适瑕在渡轮上时说过他以前不表达、不主动……太好品了啊这一对】
宁衣初喝了预防感冒的药之后,跟贺适瑕一起出了门,前往地图上标注的餐饮点。
这座小岛其实不算太大,沿着环岛路步行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圈。节目组安排的五处住房虽然彼此间有一定距离,但相距最远的也就不到三十分钟的路程,而餐饮点安排在了五处房子的中心点,嘉宾们从住处走过去所需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不过毕竟是荒岛,虽然节目组为了录制方便和安全问题排查过一遍了,可岛上那些久无人踏足的路,有的部分还是不太好走的,节目组也不可能特意重新铺路。
宁衣初和贺适瑕住的红砖房,前往餐饮点的路已经算是比较好走的了,但也少不了坑坑洼洼和偶尔的挡路石。
宁衣初喜欢平平坦坦的,这路走得他有点心烦,贺适瑕注意到了,轻笑问道:“要不我抱你走?”
本来就心情不佳,听到这调笑的话,宁衣初干脆利落地怼道:“我就知道你盼着我残废,别咒我。”
贺适瑕忍俊不禁:“我只是盼着你能多依赖我一点,阿宁。”
“依赖不了,需要的话我会使唤你的。”宁衣初纠正他的措辞。
贺适瑕十分配合地改口:“那我盼着你多使唤我一点。”
宁衣初又走了两步,蹙了蹙眉:“你说话真的很做作。”
贺适瑕轻笑。
【请继续做作下去!】
【爱听,这分明是小两口闹别扭!】
【宁衣初这张嘴是真的很会说话了哈哈哈哈毒死人不偿命啊】
【没事,正好贺哥看起来百毒不侵】
宁衣初和贺适瑕是第一组抵达餐饮点的嘉宾——餐饮点也是一处房子,“厨房”在室内,但“餐厅”是直接在室外露天摆放了桌椅,椅子稍微多往后挪一点,就能碰到没能清理干净的半人高荒草。
他们俩刚坐下没几分钟,国民夫妻任世和秦暮云,还有女团爱豆章可久和崔允就到了,众人客气寒暄了下,没有深聊,继续等其他嘉宾。
宁则书卡着一点钟的点到的,他一边对宁衣初笑,一边挺怀念似的说起:“我住那房子确实挺像鬼屋的,刚才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小初,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鬼屋玩吗?”
宁衣初冷眼看着他。
宁则书接着道:“大哥和三叔带我们,还有七姑姑一起,我们五个人去游乐园玩,你被鬼屋吓坏了,大哥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哭得特别可怜。”
那是宁衣初十岁时的事情了。
宁衣初、宁则书和宁老爷子的七女儿宁安冬,三个人同龄,宁安冬生日在三月,宁则书在六月,宁衣初则在七月,相差不大。
宁老爷子的三儿子宁绍义比他们大了十岁,宁则书的亲哥宁则棋虽然也是小辈,但比宁绍义还年长三岁,年少时更多是宁绍义听宁则棋的。
宁绍义起先不想和十岁的小屁孩们一起玩,但架不住宁则棋疼爱失散多年才回到家的弟弟宁则书,宁则书又非要带上宁衣初一起去游乐园,宁安冬知道他们要出门玩也嚷嚷着要一起去,于是那天五个人就出了门。
至于当时宁衣初说不想出门……没人在意原因和他的意愿,宁则棋直接把宁衣初拎上了车,让他别扫了宁则书的兴致。
到了游乐园后,宁则棋照顾着宁则书,宁绍义照顾着宁安冬,宁衣初独自闷头跟着走。
那家游乐园的鬼屋是挺吓人的,尤其对当时第一次见识鬼屋的十岁宁衣初来说。
如今宁则书重提这事儿,宁衣初笑了声。
不过,他还没开口怼回去,贺适瑕已经面色不虞地冷声道:“那不还得多亏了你那三叔宁绍义,把阿宁放到了鬼屋的牢笼道具里,还用道具把门卡住了,不放他出去吗。”
宁衣初眨了眨眼……哦,对,那是他小学时候的事情,他当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贺适瑕上辈子看过他的日记,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宁则书却是一愣,然后意外地看向宁衣初:“小初居然把这件事告诉过贺六公子吗……看来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差?那我就……放心了,本来一直很担心你结了婚过得不开心呢。”
宁衣初嗤笑了声。
【我的天……好可怕啊这个宁家人……】
【刚想说小孩子怕鬼屋被吓哭了很正常,放到宁衣初身上想想还挺可爱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别说是小孩了,把一个成年人关在鬼屋那种场景里也很少有人会一点都不害怕吧】
【宁则书还说得那么怀念,好像是一件趣事一样,还特意强调了是“救出来”,又阴阳怪气说宁衣初当时哭得很可怜,他脑子有病吧?】
【我真的怀疑他脑子有病,不然不会主动cue这件事,好像觉得自己很占理所以不怕被揭穿似的】
【被揭穿了也一点都没有心虚啊,还有闲心感慨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关系呢,这个人怪离谱的】
【从他在港口那边,最开始说是为了让宁衣初见见他所以才来节目的,我就觉得他很离谱了,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太嘴一个素人,本来还不想说他的……】
【可怜的阿宁过去在宁家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幸好现在有个赶不走骂不跑(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错?)的贺适瑕在他身边了】
【抛开别的不说,宁则书说宁衣初和贺适瑕关系没那么差倒也有道理了,毕竟如果真的很讨厌贺适瑕,宁衣初应该也不会把小时候被欺负的事告诉他吧】
【我也觉得,嫂子不像是喜欢轻易展示自己伤口的人,贺哥你有戏,加油!】
【还是好气啊,宁则书怎么好意思用放心的语气点评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婚姻啊,关他什么事,他有资格吗!】
“如今我确实过得比在宁家的时候痛快多了。”宁衣初看着宁则书,“你特意提十岁的时候在鬼屋的事,是想帮我回忆哪部分?”
宁则书面露抱歉:“你不想提这件事吗?那真是对不起,我不说了,我本来是觉得也算个温馨的回忆来着。”
宁衣初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热闹,但也没有遇事就跳过、显得很面对不了过去创伤的意思,宁则书即然要提,他也乐意让人知道个清楚。
“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挺温馨的吧,毕竟有我这个乐子给你们玩。”
宁衣初的胳膊放在面前的餐桌上,支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强行带着不想出门的我去见证你们合家欢乐,明知道我身体不好受不了惊吓还逼着我一起玩各种刺激项目,进了鬼屋后宁绍义把我关进道具笼子里锁上,你那七姑姑宁安冬就在旁边拍手看着。”
“那家游乐园有你们宁家持股,宁绍义和宁安冬摆少东家的架子不许鬼屋里的工作人员帮我,还让他们都来吓唬我……至于善良的宁小少爷你,被你大哥宁则棋牵着走在最前面,当然没注意到走在后面的我,后来我能被救出来,还多亏了宁小少爷发现我走散了呢。”
国民夫妻和女团成员四人坐在旁边,简直不知道该对此做出什么表情,索性都垂着眼睛不掺和。
贺适瑕听着宁衣初轻快的声音,心疼得要命。
宁则书还是满脸抱歉:“当时的确是我发现晚了,害你被关在鬼屋一个小时……不过一直体弱多病的你那天回去居然没有生病,说明小初你果然从小就坚强。”
【宁则书现在是故意的】
【小时候应该也是故意的,说什么发现晚了好像是个意外,但什么意外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同行人忘了一个小时?叔叔和姑姑故意关小衣初,宁则书和他大哥故意装不知道,要不是怕真出了事,估计都懒得去“救”】
【我合理怀疑他们不是怕出事,而是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去看乐子了,所以才去“救”小衣初的,而且鬼屋那边也不可能真的一直关着一个小孩】
【好可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领养就是为了虐待他吗?】
【宁则书怎么有脸说小衣初坚强】
【听他的意思,其实当年就是奔着要害宁衣初生病去的吧,没想到没成功】
【等等,宁衣初刚才说那个姑姑的名字,是ning‘an’dong吧?我想到了宁安夏……所以果然夏至娱乐的老板跟他们是一家人,他们都是康宁大酒店那个宁家的】
【为富不仁啊】
【活该夏至娱乐半死不活,圈内都说有事业心的艺人别签这家】
【呃,难道宁家当初收养小衣初,其实也是出于一些封建迷信的原因?】
【呜呜呜小衣初真的太不容易了】
宁衣初轻啧了声:“鬼屋里氛围吓人了点,但你们走了之后,扮鬼的工作人员就没继续故意吓唬我了,不过也不敢放我出来……嗯,还是很人性化的,而且也没受外伤,又不像之前宁绍义推我下楼那次,那次撞到头差点死了,生病也不奇怪。”
【我靠?】
【推下楼?撞到头?差点死了?】
【等等,刚才宁衣初说鬼屋那次他才十岁吧,更往前那不是年纪更小了,太歹毒了吧这宁家人……】
【贺适瑕真的心疼死了】
【宁则书的表情管理能力好强啊,这都没变脸……】
宁则书脸上的歉疚变化不大:“啊,那次的事啊,我也很抱歉,大哥和三叔自作主张,以为我会不想看到你公开露面,为了不让你出席宴会居然害你受伤了,这么多年也没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初。”
【歹毒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就这个原因?就推人下楼?滚下楼梯真的会要人命的好吗,不能觉得领养了人家人家的命就归你们玩吧,那还不如待在孤儿院里呢】
【不论什么原因我都理解不了一个大人推一个小孩下楼提……除非是鬼片里的小孩……但分明宁家人比较像是恶鬼……】
【推下楼这种事肯定瞒不住宁家其他人吧,宁衣初的养父养母也没管是吧,真是恶心】
【哇噻,宁则书居然好意思把这么多年都没道歉说出口哎,我真是理解不了他了】
当下,宁衣初看着宁则书,其实也理解不了他是什么盘算。
宁则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相反,他从小就特别八面玲珑,如今一反常态这样说话、说出了这些事,他不会想不到这等同于自揭丑闻,可宁则书还是这么做了……
论起可能的后手,宁衣初思索了一番,只能想到,或许宁则书打的是欲抑先扬的主意。
——先通过前面爆料出来的这些事,“帮”他宁衣初树立一个可怜无助的受害人形象、从而获得更多人的同情,然后再爆料一件能把他踩到底的黑料,让本来同情他的人感到被欺骗的愤怒、继而回踩。
这样的“黑料”……
宁衣初回望自己过去的人生,只能想到宁则书或许是想接下来爆料他“假少爷冒充真少爷、赖在宁家不走”这一档早就被宁家人在豪门圈子里传播遍了的烂故事,从而达成转变观众们的想法的目的,让他们从“宁衣初真可怜,被宁家这么对待”,变成“难怪宁家人那么对他,原来是他活该”……
然而,豪门圈子愿意配合宁家人这个故事,是因为一起贬低一个福利院出来、连宁家自家人都嫌弃的孤儿,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妨碍,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反正茶余饭后往哪个方向八卦都很有说头。
而且关键在于,毕竟是一个圈层,不少人也和宁家有或甲方或乙方的合作,总之相信宁家自己传出的说法,也更利于见面和睦、合作愉快。
但同样的说辞,若是再扩大一些,比如在当下的直播节目中说出来,那效果可不一样。
吃瓜群众们不可能一边倒相信宁家那说了十多年、以至于他们自己可能都信了的烂故事,尤其是故事中心的当事人,一方是当年不过六七岁的福利院孩子,一方却是人多势众的豪门一家子的情况下,这样的搭配在公众眼里,情感就天然偏向更弱势的那一方了。
再有已经被爆料出来的、宁则书自己也承认了的鬼屋事件和推他下楼的事,观众在情感上只会更偏向他。
而且从理智分析来看,宁家那说辞本来就难以服众,所以宁衣初不认为“假少爷”的事能被宁则书说成他的黑料。
即便加上“假少爷爬床贺六公子”这事儿,份量也不够。
宁则书如果只有这个主意的话,那未免有点太蠢了,和宁家人一样说多了就以为自己能把控舆论了?
不过,不管宁则书还有没有其他后招,宁衣初其实都不在乎——
笑话,他又没打算以后靠粉丝吃饭,上这个节目又不是冲着吸粉来的,别说他没有见不得光的黑料,就算有又怎么样,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影响不了他灵通的“消息渠道”和已经拿到手里的贺氏股份。
脑海中思绪转瞬而过,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宁则书,好奇他接下来要怎么说。
盯着宁衣初的神态,宁则书脸上的歉疚居然没维系下去,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初你这么看着我,看来我刚才起的话题还是不错的,让你挺有兴趣。”
宁衣初蹙眉。
贺适瑕也眉头锁起来……他不清楚宁则书之前对待宁衣初是不是也是这个态度,但今天看到之后,贺适瑕从一开始还在港口那边时,就觉得有点怪异了。
现在那种怪异感朝着更加诡谲的方向跑去,贺适瑕出于一种排斥的本能,怀疑宁则书对宁衣初……别有企图。
宁则书这时突然往远处看:“哎,那边跑过来的是沈周吧,他们的确已经迟到了,不过跑得那么狼狈也挺奇怪的吧。”
奇怪之处不止沈周跑得很快,还有在他逃命似的狂奔后面,跟着更加鼻青脸肿了的纪天风和郑谷。
等他们跑近一些了,餐饮点这边的人才听清,纪天风和郑谷追在后面喊:“沈周你这个叛徒,站住!”
沈周闷头跑,跑到餐饮点后直冲宁衣初而来,贺适瑕警备地站起身。
沈周连忙刹住脚,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没、没恶意……对衣初老师没恶意……衣初老师,你得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真的不是我泄密给你的,我不是队里的叛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