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发射,一百次命中,百发百中。
周围摊位的老板纷纷鼓掌,很少有人能赢得头奖。
而在这少部分人里,这个年轻人是唯一一个靠着坚持到底,赢得头奖的。
陆昭高高兴兴地端走了孔雀鱼。
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陆昭把视频缩小,看到是尤斯意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陆昭上一个红包还没领。
他挨个点开,每个都是巨款,尤斯意一共给他发了两千块。
陆昭都快为金钱折腰了。
两千块在陆昭的余额里呆了一会儿,他转回给尤斯意。
陆昭道:“你为了赔偿我,给我的钱,我可不接受。”
尤斯意道:“不是赔偿你,第一封红包是压岁钱,而第二封红包是佩服你能百发百中。”
陆昭还是摇头:“太多了,我不能要。”
尤斯意皱眉。
陆昭想了想,他道:“你发一个新年红包给我,随机一个数。”
尤斯意点击新年红包,发送。
陆昭打开,他很幸运,红包金额是0.01元。
尤斯意看到钱包的数额后,有点懵。
他再次点击发送。
陆昭再次获得了0.01元。
陆昭说:“你看吧,我就说,我的运气很差的。”
尤斯意双手交叉,闭眼对着WX屏幕祈祷,他再一次点击新年红包发送。
陆昭打开,他的厄运在此刻消失了。
【你抢到了888.8元,新年行大运,发发发!】
*
陆昭要在老家呆到初七,等他回来,距离开学也不到三天了。
为了不影响陆昭的成绩提升,尤斯意把网课教程和习题资料发了一份过去。
初一拜完年后,陆昭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和尤斯意开着视频通话,一起学习。
他的书案上,摆着玻璃鱼缸,一尾纯蓝色孔雀鱼在水中游弋。
接下来的几天,陆昭也没怎么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开着视频通话,两人互相陪伴学习。
对尤斯意来说,陆昭离开了城里,却好像没离开他身边。
初七下午,尤斯意的家门被敲响,陆昭右手拖着一个行李箱,左手环抱着一个鱼缸,左手的小拇指还勾着一个粉色塑料袋。
尤斯意上前接过陆昭抱着的鱼缸,他道:“不是和你说了,来的时候要给我发消息,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陆昭把行李箱搬进门,他大言不惭地道:“就这点东西,我还拿得动。”
尤斯意瞥了他一眼,陆昭闭上嘴,低头换鞋。
尤斯意把装着孔雀鱼的鱼缸放到餐桌上,陆昭放下行李箱和塑料袋,走过来。
尤斯意欣赏着自在灵动的鱼,陆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尤斯意。
陆昭心说:虽然每天都在打电话,但是此刻站在他身边,才有实感。
越是见不到,就越想见,所以每天都想和他打电话。
这尾孔雀鱼着实漂亮,尤斯意欣赏够了,他抬头,目光和陆昭漆黑的眼珠对上。
陆昭像是才回过神,他眼皮紧张颤动,凝聚的目光从尤斯意脸上移开。
陆昭说:“我给你带了几样东西,衣服和猪头烟花,我都带过来了。”
粉色塑料袋里装着两个烟花圆桶,尤斯意认出来,这是陆昭说的猪头烟花。
陆昭打开行李箱,他先是翻出一个结实的手提袋,里面装着一件白色鹅绒外套,陆昭又翻出一件叠得齐整的黑色牛仔裤。
他把外套和裤子递给尤斯意,“这是给你的新衣服,已经都洗过了。”
陆昭把剩下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大盒自家做的柿子饼,老家的特产果干,他吃过觉得味道很好的糕点,还有一个红色的扁圆形首饰盒。
尤斯意一样样接过来,陆昭说:“你先打开首饰盒。”
尤斯意已经猜到里面装着什么,他依言打开,里面过来摆着一根红绳编织的手串,手串上最中央的装饰品是朵金桃花。
尤斯意拿起其中一根,红绳编织得很精巧,桃花也有些重量,挺好看的。
陆昭轻咳一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陆昭卷起左手袖口,他的手腕上已经系上了金桃花。
尤斯意欣然道:“好啊。”
陆昭将红绳戴在尤斯意雪白的手腕上,红绳映衬下,尤斯意的皮肤显得更加粉雕玉砌。
陆昭红着脸,心道:这算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吧。
尤斯意抱起新衣服,进了卧室去换。
等他出来后,身上穿着和陆昭如出一辙的白色外套,下身一条黑裤子,款式都很简洁却厚实保暖。
小镇上的衣服虽然没有多少设计感,用料却非常实在。
空调房里,尤斯意感到后背有些汗湿。
陆昭的视线绕着尤斯意转了几圈,他颇矜持地问:“尤斯意,你看我们两个现在穿的像什么?”
尤斯意皱眉思考。
陆昭心中似有小鹿在蹦跳。
他心说,尤斯意都戴了定情信物,还穿的一模一样,尤斯意准会回答说是情侣装。尤斯意,我看你还怎么装不喜欢我。
尤斯意一脸认真地说:“我很像你弟弟唉。”
陆昭心中的小鹿崴了脚,滑倒在地,他雀跃的心像被扔进了悬崖里。
什么啊,我拿你当预备役男友,你却当我们是兄弟?
陆昭不死心地问:“除了弟弟之外呢?”
尤斯意带上纯白色的帽子,他说:“像两根雪糕。”
陆昭败北,他盯着尤斯意纯洁无垢的琥珀色双眸,心说:不会吧,难道尤斯意还没有开窍吗?难道尤斯意一直否认的,不敢承认的喜欢,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色稍晚,华灯初上。
陆昭带尤斯意下楼放烟花。
尤斯意还没有笑,旁边蹲着看的一个小朋友倒是先笑倒在水泥地上,他咯咯地笑:“猪头,两个猪头。”
陆昭气得想去揍那小孩的屁股,会不会说话啊?
陆昭回家之后,接到周齐的夺命连环call。
陆昭接通电话,周齐号丧的声音传来。
“陆哥,救命啊,寒假作业我一个字还没写呢。”
陆昭冷声道:“你自己来拿。”
周齐号丧的悲哭,瞬间一变,他嘻嘻笑着道:“哥,你真是我亲哥。”
陆昭现在最烦听到亲哥亲弟的词,他挂断电话后,开始生闷气。
第二天去找尤斯意时,尤斯意看出他心情不好,但仅仅只是问了一句,便没有再问。
陆昭气得觉都睡不着,他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之前真的是他误会吗?尤斯意没有向我告白,只是表达对我的仰慕,想当我的兄弟?
陆昭挂着黑眼圈去找尤斯意,尤斯意这次终于关心他了。
尤斯意停住写题的笔,神色关切,“陆昭,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我看你脸色不好。”
陆昭冷哼一声:“我就没睡。”
尤斯意不赞同地皱眉:“为什么没睡?”
陆昭道:“因为某个人的心思太难猜。”
尤斯意摸摸下巴,好奇道:“陆昭你有喜欢的人啦?”
陆昭心说:不会吧,我这么衰?尤斯意真把我当兄弟?
陆昭不说话,目光锁住尤斯意,眉头紧皱。
他在等尤斯意的下一句话。
结果尤斯意说:“高中的时候,还是别谈恋爱吧,影响高考就不好了。”
陆昭的心从悬崖里拾了回来,他嘴角高高翘起,呵呵,还装不喜欢我,尤斯意你根本不准我喜欢别人。
陆昭点头:“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昭盯着尤斯意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高中绝对不谈。”
陆昭心说:让你气我,尤斯意,这下你不好受了吧。
可尤斯意听完这句话后,跟不关他的事一样,垂眸动笔写题去了。
陆昭感觉自己的心在坐过山车,高低快慢全凭尤斯意一个人掌握。
他伸手遮住尤斯意面前的稿纸。
尤斯意抬头望过来,陆昭咬牙切齿地问:“尤斯意,你真的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尤斯意摇头。
陆昭出离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尤斯意边摇头,边道:“我知道是谁,所以我不好奇呀。”
陆昭耳廓上充盈的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手指着尤斯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颤抖,陆昭张开嘴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
陆昭确认了一个事实,他真的被尤斯意玩弄于鼓掌之中。
尤斯意说:“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我不考虑谈恋爱。”
陆昭手掌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他有点不服气地道:“为什么?”
尤斯意说:“因为我想我们两个人都有很好的未来。”
陆昭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蜜糖般的甜味塞满,他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两下。
陆昭红着脸道:“我早就想好了,你的未来一定有我,以前是想考不上你去的大学,就考到你的城市,现在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陆昭顿了顿,他郑重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会监督你的,尤斯意,你必须得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尤斯意道:“要是我考不上呢?”
陆昭道:“你不会考不上的,尤斯意,我真没有办法想象你辛苦地讨生活的样子。如果你的未来愿意留一个位置给我,相信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
尤斯意垂眸轻笑,他样貌精致动人,一笑起来满屋生辉。
陆昭心中惴惴,他刚才又不是在告白,只是以同学,以朋友,以兄弟的名义说的而已。
尤斯意到底在笑什么啊?
陆昭手中的笔把纸扎破了一个洞,他毫无所觉地用力按着笔尖。
尤斯意道:“那你得祝福我有锦绣前程,不然我就带你一起摆摊卖烤红薯。”
陆昭道:“那我蹬三轮车。”
尤斯意大笑,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如此地发自内心的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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