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柔软家居服, 覆在尤斯意腰上。他稍稍用力，抱着尤斯意转了个圈，让尤斯意背靠着自己。
陆昭将下巴搁在尤斯意白皙肩膀上, 蹭了蹭，明明两人用着相同的沐浴露，尤斯意闻起来却是特别的，他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温暖味道。
“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尤斯意动了动脖子，说着就要从他身上离开。
陆昭知道，其实尤斯意有点怕痒，耳后到脖子的地方很敏感，被热气一熏就会变成漂亮的粉红色。
他下巴稍稍移动, 离远了些尤斯意的脖子, 抱住尤斯意窄腰上的手却不放开。
尤斯意的腰很窄，不盈一握，抱起来的手感特别好, 陆昭一只手就能将尤斯意紧紧嵌在怀中，他空出一只手，打开了合上的笔记本。
主屏幕的背景图很老土，是他们去爬山时拍的游客照。
拍照时，山顶风很大，两人穿着登山服, 发型被吹得凌乱, 陆昭从背后抱着尤斯意，一边给他挡风，一边自拍。
照片里尤斯意显得很矮，发丝挡住了脸颊和眼睛, 硬要用一个词形容这张照片的风格，那就只好说——非主流。
尤斯意看着屏幕上自己的丑照，他简直眼不见为净，每次说了让陆昭换一个背景图，这家伙就能掏出其他丑照来。
尤斯意真的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把柄抓在陆昭手上。
这家伙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拍照很厉害。
陆昭点开电脑虚拟机，搭载在沉浸式虚拟头盔的游戏——《请自由自在地生活》在电脑上运行起来。
陆昭电脑里的版本是开发版，他打开游戏并不是为了玩，而是工作。
虽然这个世界里的游戏业，发展得比尤斯意的世界更快速，但尤斯意本身是个对游戏兴趣不大的人。
绝大多数人喜欢的东西，也会有人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无感而已，尤斯意对于游戏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看着陆昭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的游戏缩小成地图，又被陆昭放大，地图展开在一个叫幸运岛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新开发的地图，建模还很简陋，没有多少NPC。
尤斯意只见到两只猫和两个人类。
陆昭将鼠标悬停在游戏里猫咪的头顶上，他的声音贴着尤斯意耳边响起。
“你喜欢哪一只猫？”
这两只猫其实长得差不多，都是白色，都有一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头上都戴着金色的皇冠。
只能从细微处分辨它们，尤斯意注意到其中一只猫的左前腿有些不自然，好像不能太用力的触地。
猫咪脖子上的铭牌上，写着一样的名字——游思逸。
然而铭牌的样式却是不同的，左前腿有些不自然的猫脖子里挂着是简陋的皮质贴片，另外一个则是和皇冠同款的金色项圈。
两只猫咪身后各站着一个魁梧高大的人，全身华丽的盔甲，面容隐藏在头盔之后，看不清脸，整套打扮像是国王麾下的骑士长。
屏幕里的两只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屏幕外的人。
尤斯意道：“你要把我们做到游戏里面吗？”
陆昭下巴蹭了蹭尤斯意的肩膀，蹭乱了他的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尤斯意侧头看了陆昭一眼，虽然不想要这么形容一个比他年长的人，但是这个动作真的很像撒娇。
陆昭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尤斯意静静地坐在陆昭怀里，认真地倾听。
陆昭声音低沉温和：“我在想是谁让我忘记你，让这个世界遗忘你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尤斯意眼睫颤抖了一下，像花丛中的蝴蝶被惊飞，慌慌张张展开翅膀。
陆昭抬手，疤痕交错的手指触摸着尤斯意的脖颈，温柔地抚摸着，像是安抚猫咪一样安抚着爱人。
他的声音温和，却好像蕴含着某种不可撼动的决心。“若是不可知的力量，删除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也需要能量吧。物理学、量子学、宏观与微观物理……我读过的所有书都阐述着相同的事实。”
他顿了顿：“宇宙中存在的所有物质，都是能量体，做出的任何改变，在本质上都是能量的转换。”
陆昭垂下眼睫，遮住细微的不安情绪：“除此之外，我无法弄懂让我遗忘你的存在，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做到抹去你的痕迹，我就当它需要消耗能量。”
“所以，我想要让我和你的故事广为传唱，我将在这款风行世界的游戏里载入一个彩蛋，当玩家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有几率会获得我们的帮助。获得帮助的前提是听我们的故事。”
陆昭轻轻笑了一下。
“我最爱的猫咪是送惊喜礼物的天使，我呢，是猫咪的跟班和苦力，只要这款游戏不停服，我们的故事就会一直流传下去，被更多的人知道。”
尤斯意转过脸，他的眼眸中有些感伤，他已经明白陆昭在做什么了。
这个既定故事里面的主角，正在利用他所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对抗命运。
只为了减少忘记他的可能性。
*
陆昭看着尤斯意的侧脸，他有些可惜地说道：“我想让我们的故事广为传唱。但我不是导演，不是编剧，也不是小说家，无法将我们的过往搬上银幕或落在纸上，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讲述我们的故事。”
陆昭轻轻地在尤斯意脸上落下一吻：“如果有更多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过往故事，那个存在想要抹去你，也会变的很困难吧？”
碍于穿越的规则限制，尤斯意不能说出事实，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闪烁的游戏屏幕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陆昭的唇没有离开尤斯意的唇瓣，他贴着尤斯意，用极轻又极重地声音说：“如果有一天，你再次消失不见，我决计不会忘了你。
我会一直记着你，等着你。”
*
入秋后，装修一新的夜色咖啡厅重新开业。
作为LZ游戏工作室，全球首发联名网咖，附加咖啡厅，开业的第一天，泡面（划掉）咖啡卖到脱销。
整天沉迷游戏，不务正业的李湖摇身一变，成了夜色地下网咖的经理，掌管着一众玩家们的头盔使用时长，和泡面供应。
一对小情侣在前台验过了身份证，李湖拿了张包间卡递过去，顺便推销了一下楼上的咖啡厅。
奈何玩家们对咖啡没有兴趣，冲进包间戴上头盔就开始打电动。
李湖喝了一口加浓的冰美式，叹息这些小年轻不懂欣赏夜色首席咖啡师的咖啡技艺。
他咕嘟一口咽下浓烈的苦涩液体，摇头晃脑地想到网咖最近喜人的业绩，每天大厅座位和包间都爆满，LZ提供到这里的游戏周边也是根本不够卖。
当年夜色酒吧都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楼上入座率惨淡的咖啡厅，也连带着有了人气——毕竟抢不到网咖座位，也是需要地方排队的嘛。
李湖检查了一下网咖剩余座位，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一个不剩了。
他当即锁了各平台的入店预约，在前台摆了个‘暂无空位，请稍等’的牌子，弯腰从储物柜里掏出了他的酒红色游戏头盔，悠闲地戴了上去。
最近《请自由自在地生活》这款开放式全息游戏，更新了新地图，李湖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背了个破布包，带了些补给品，拎着鱼竿出去闯荡世界。
他下线的时候，角色停在迷雾沼泽，不知道这会儿怎样了。
李湖刚在游戏里睁开眼睛，一条鳄鱼的血盆大口便出现在他面前，李湖尖叫都来不及，死死抓着鱼竿转身就跑。
鳄鱼移动速度极快，李湖的小腿挨了一口，头盔传递过来的痛觉虽然被调低了，但是疼痛感是实打实的。
李湖顿时脚下一歪，就要往后跌进鳄鱼嘴巴里，就在这时，一阵猫叫声响起。
一柄骑士重剑抵住了鳄鱼的攻势，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高大骑士，以近乎BUG般的剑术，迅速斩杀了攻势凶猛的鳄鱼怪。
李湖的角色跌坐在软塌塌的沼泽地面上，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等他从惊险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一旁头戴皇冠，脚踩飞毯的漂亮白猫，心里顿时大喜。
这不是传说中会送给旅人SSS级礼物的国王猫咪吗？
李湖作为一个纯粹的生活玩家，他对游戏里的小道消息了解的不多。
但关于这国王猫和人类骑士的传闻，他听过很多版本。
诸如一只富可敌国的猫，救了一个惨兮兮人类。
又或者，一个贫穷但是善良的人类，收养了一只报恩神猫。
还有最广为流传的版本——两个小可怜相依为命，结果命运转折，发了大财。
……
每一个传播国王猫咪传闻的人，讲述的内容总是相似又不同。
但是他们都会强调一点——遇见国王猫咪，一定不要跳剧情，不然你会错失SSS级道具。
李湖期盼地看着国王猫咪，那雪白的猫咪眨了下湛蓝的眼睛，头一歪，凭空变出两柄鱼竿。
“迷失的旅人，你喜欢金鱼竿还是银鱼竿？”
李湖盯着猫咪头上云朵状的对话框，又瞧了瞧那两柄散发着稀有道具光芒的鱼竿。
李湖咽了下口水，艰难抉择道：“我都想要。”
白猫脾气很好，没有介意李湖的贪心，它将飘在半空的两柄鱼竿牵引到李湖面前。
骑士上前一步，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盔甲下方传出。
“若要接受这份礼物，你必须聆听我们的故事，做好准备了吗？”
李湖连连应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摸向金鱼竿和银鱼竿。
骑士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一段漫长的，关于爱、勇气和死亡的传说。”
*
听完传闻中的猫咪和人类的讲述后，李湖获得了两柄SSS级道具，他大喜过望的同时，又有点迷惑。
怎么感觉当事猫和当事人所描述的传闻版本，和他道听途说来的都不一样？
李湖觉得这是一个活不下去的人被一个活不下去的猫给救了的故事。
还有一点他莫名底在意——白色猫咪脖子里系着一根皮质项圈，微微反光的铜片上雕刻着三个字——游思逸。
那读音怎么和尤斯意一模一样？
该不会是陆老板把恩爱秀进了游戏里吧？
难道他刚才听的是尤斯意和陆老板的爱情经过？
可是那明明是个奇幻故事吧？
真实世界里，哪里有善解人意的猫和善解猫意的人？
*
在这个秋季，天气不太冷又不太暖的普通一天，陆昭在游戏中植入的彩蛋，已被大多数玩家熟知。
关于他们的故事，演化出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有不同的玩家追捧相信。
尤斯意正在看咖啡厅的投诉信，有顾客很不满意首席咖啡师的缺勤状况。
：来了很多次，每次都见不到最想见的咖啡师！问楼下那个开网吧的，他只会重复说，美人咖啡师去旅游了。到底要旅游多久才回来？
尤斯意默默地想，也不是经常出去旅游吧，虽然此时此刻他正在去旅行的私人飞机上。
尤斯意关掉面前的投诉信，正准备点开下一封。
他耳边忽然响起久违的机械系统音。
【警告！你对主角攻受的命运轨迹产生巨大影响，主角攻陆昭的人生列车脱离轨道运行。】
火车与铁轨的摩擦声，在尤斯意耳边轰鸣，飞机的悬窗上，模糊地映出了一个画面——那辆灰扑扑的列车冲出了既定轨道，驶向系统空间之外的无边无际星空，前路茫茫，不知要驶向何处。
在系统连续的警报声里，尤斯意却没多担忧，他看着那辆脱轨前行的列车，唇角微微勾起，这辆人生列车的主人，终究走上了他想走的那条路，而不是他只能走的那条路。
尤斯意几乎能感受到，从离开轨道的那一刻起，陆昭的人生列车驶过时，带起的每一缕风，都摇曳着轻盈的自由。
【警告！世界意识发现了你的存在!】
【警告！世界意识将会驱逐不该存在的你！】
尤斯意眸光微动，心说：又要离别了吗？
然而他的感伤并未持续下去，系统的播报又响了起来，古板的机械音里甚至能听出几分气急败坏。
【世界意识认可了你的存在，原定的剧情因你萌发了全新的可能性。】
【你成为了不该存在的第三位主角。】
【因世界线规则限制，惩罚任务无法对主角生效。惩罚任务已取消。】
【因世界线规则限制，顺应天道的撮合任务无法对主角生效。主线任务已取消。】
尤斯意身上莫名一轻，好像一直困住他的无形枷锁，被解开了。
【系统提示，你收到了一封来自列车监管系统的私讯，是否立即查阅？】
尤斯意将私讯点开，列车监管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很尖锐：“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一直往你们想去的方向行驶下去吧，反正陆昭的列车离开了既定轨道，不归我管了。”
*
尤斯意垂下眼，他头一次思考，在他的影响之下，陆昭离开了原定的人生轨迹，这件事对陆昭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原定的剧情里陆昭事业成功，家庭美满，有一个小孩，而和他在一起的陆昭，在去旅行的路上，还在埋头处理工作，只是为了挤出假期陪他。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的陆昭应该是一个沉稳威严的大家长，而此刻头枕在他肩膀上，故意用这种不舒服姿势工作的陆昭，看起来只是一个幼稚的年轻人。
这样真的好吗？
而且近来，陆昭有越发幼稚的趋势。
上上周，黑猫吃坏肚子，半夜进医院，难受地呜呜叫，尤斯意担心地请假两天，照顾秋帽掀。
结果猫刚好，陆昭这健硕的体质竟然感冒发烧了，虽然只有37.5度，但陆昭坚持说自己很难受，尤斯意照顾完另一只，不得不又请假照顾这一只。
略过陆昭生病时的幼稚行为不提，尤斯意最不能忍的一点是，他发现陆昭为了维持发烧，故意用冰水洗澡。
从那天起，尤斯意就绝情地去咖啡厅上班了。
任陆昭如何扮可怜，如何暗示他很难受都没有回头。
顾客的投诉信已经堆了上百封，尤斯意虽说没多喜欢上班，但是他本身是个不爱逃避责任的人。
*
尤斯意的手指重新落回平板上，他打开下一封投诉信，还没读两句，耳边忽然传来陆昭的声音。
“休息一下吧，你都处理三十分钟工作了，很累了。”
陆昭坐直了身体，他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和笔直的肩膀，明示尤斯意靠过来休息。
尤斯意默默地划着屏幕不作声。
陆昭清了下嗓子，“今天起床太早，又在浴室运动了一会儿，我们斯意还很辛苦地收拾了行李，都也没休息多久，就开始赶路……”陆昭用他低沉的声线，一点大一点数着尤斯意应该休息的原因。
尤斯意默默地划着平板，他当然知道陆昭这一只的不纯目的，就为了展现一下锻炼很久的有力肩膀，然后抱着他睡觉。
陆昭说了一会儿，见尤斯意还是稳稳地坐着，虽然工作起来的尤斯意别有一番魅力，但如果尤斯意能让他抱着工作就更好了。
陆昭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他合上笔记本屏幕，侧过脸，亮白色的壁灯描绘出他流畅冷冽的侧脸轮廓。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尤斯意点着屏幕的手指顿了下，他惊愕地转头，尤斯意真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结果陆昭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张口吐出尤斯意从未想过的话。
“我大你六岁，今年已经快三十了，说话难免会啰嗦委婉，比不上年轻人直率活泼，你要是嫌弃我，我接受，但你不要离开我。”陆昭凝视着尤斯意，成熟英俊的面孔确实找不到少年人的影子，即使再如何幼稚，也改变不了年龄不再年轻的事实。
尤斯意侧着头，和陆昭对视了一会儿，他侧了下身体，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了陆昭胸口上。
陆昭低下头，从上而下地望着尤斯意，向来谋算深沉的漆黑眼睛，透出了几分深藏着的不安。
尤斯意歪了歪头，松软的发丝在陆昭胸口蹭乱，白皙的额头看起来像捧纯净的雪。
他仰头望着陆昭，琥珀色的眸子像汪洋剔透的湖泊，不大，但足以包容陆昭的所有不安。
尤斯意说：“小时候，我有个大言不惭的梦想。”
陆昭垂眸，准备立刻记下尤斯意将要说的话。
然而尤斯意却说：“我想要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
陆昭失笑：“真是可爱的梦想，因为到处去流浪，朝不保夕，所以有这样的梦想吗？”
尤斯意眼眸弯弯，跟着笑起来：“是啊，不久以后我就认清了生存的真相，没有人，至少那时候没有人支持我有这样的梦想，养育我的人告诉我，从我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必须依靠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虽然那时候我的家庭很不错。”
陆昭抬手抚摸着尤斯意松软的头发。
尤斯意说他梦想不劳而获，陆昭却只见到他努力地学写企划案，努力地学习经营多元化的咖啡厅，很少推迟处理投诉信。
陆昭几乎看着尤斯意的一点一点成长，他并非聪明绝顶，却似水流般，不涌入大海决不罢休。
陆昭道：“如果我能去你的小时候就好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劳而获也没问题，我都支持你，我会陪你长大，不会让你去流浪，我们一直一直互相依赖在一起。”
尤斯意唇角翘了一下，他转过脸，头埋到陆昭的胸口，数着陆昭有力的心跳，小小声地说：“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无关乎年龄和性格。和你相处，就像重新被你养大了一遍，我生长所需的所有阳光雨露，你都充沛地给予了我。。”
陆昭的心都要化了。
他把尤斯意整个人抱坐到腿上，额头抵着额头，心软成一片，语调轻柔无比：“真是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好，在你面前，我只觉得我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浅薄。我太爱你。”
尤斯意道：“我知道。”
顿了顿，尤斯意轻声说：“谢谢你，我感到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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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的悬窗底下，异国他乡的夜景霓虹闪烁.
相拥于万米高空上的两位主角，属于他们的剧情还有漫长的一生要去续写，他们的故事没有完结的期限，直到相拥在泥土里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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