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意31岁, 内心追寻挚爱伴侣的火焰,早已熄灭。
每日忙着挣钱,休息时睡在一个人的独居公寓, 像是遵循了成人社会的某种秩序,余生所有日子都会这样持续下去。
没有波澜的,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
晨起的闹钟响起时,尤斯意闭着眼睛,习惯性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起床、洗漱、吃饭、去车站的流程。
朦胧间,胸口却多了股陌生重量,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掌越过尤斯意,按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
“哥,再睡会吧, 我的飞行器很快, 不用这么早起床。”一道低沉磁性的熟悉嗓音,贴在尤斯意耳边响起。
尤斯意吃了一惊,他猛地从困倦中睁开眼。
不算宽大的单人床另一侧, 挤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高大Alpha。
陆昭微微撑起上半身,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尤斯意缓缓回神,昨天晚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买完清洁用品回来,陆昭叫了酒店的外送餐, 吃完快到睡觉时间, 却发现公寓里的沙发太短,陆昭根本睡不下。
最关键是,这间公寓是标准的单身公寓,租房赠送的床单被褥只有一套。
尤斯意总不好让一个伤患, 躺在地板上,他想将床让给陆昭,自己盖个毛毯在沙发上睡。
可陆昭根本不同意他的安排,陆昭既不想霸占他的床,也不想让他委屈地挤在沙发上睡。
陆昭想的办法是,深更半夜,让人空运一张双人床过来。
尤斯意实在不想那么麻烦,他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好提议一起在床上挤一挤。
于是,他就看到了陆昭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
同时,尤斯意还得知陆昭这家伙,喜欢裸睡——一件衣服都不爱穿的那种。
当然,在尤斯意的据理力争下,陆昭最终只脱了上衣,挤进他的被窝。
尤斯意转过脸,错开了和‘花枝招展’的陆昭对视的视线,他眼睛瞪着雪白色天花板,两秒后,勾唇无声地笑起来。
31岁的他,就是在等一个他会喜欢的人,等他不由分说地破门而入,送来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就像石块丢进湖水中,打破那故作平静无波,实则无聊沉闷的日子。
“哥在高兴什么?”
尤斯意身上一沉,陆昭上半身整个压了上来,狭长眼眸里满是探究欲。
这家伙是不是不清楚自己有多重?
尤斯意呼吸都开始吃力,他皱起眉,道:“快下来,我要起床。”
陆昭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他伸手隔着被子抱住尤斯意整个人,轻而易举地将尤斯意抱起来。
浴室镜子里,映照着两个脑袋,高个子眉眼舒展笑容雀跃,矮一点的脸缩在被子里,皱着眉满脸不高兴。
“放开我。”
尤斯意挣扎了几下,但丝毫没有脱离磨爪。
“来,张嘴。”陆昭像是照顾婴儿一样,挤好牙膏,将牙刷伸到尤斯意嘴边。
拒绝是无用的,过于粘人的大型犬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尤斯意嘴里面塞着牙刷,洁白细密的牙膏沫从嘴边滑落下巴,他想发挥一下自主能动性,低头把牙膏沫吐掉。
刚想低头的瞬间,湿润温热的触感划过下巴尖。
尤斯意震惊地看着陆昭放大的脸,陆昭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面,肉粉色舌尖沾着牙膏泡沫。
“你在搞什么?”尤斯意的洁癖在疯狂尖叫。
然而下一秒,他的舌头被陆昭的舌头纠缠住,尤斯意能感受到对方舔吻过他每一颗牙齿,陌生的气息在嘴巴里纠缠,几乎让他瑟缩。
半晌,陆昭撤出了尤斯意的嘴巴,他冰凉的脸颊贴着尤斯意的侧脸,看着镜子里面,两个人一起被牙膏糊嘴的画面,满意笑了。
“我的漱口服务很棒吧。”
尤斯意嫌弃地撇过头,尽力离得远了些。“虽然我不讨厌你靠近我,但是没有刷牙禁止亲嘴。”
生气的尤斯意无情地挣开了陆昭的怀抱,重新刷了一遍牙齿。
尤斯意不介意配合玩一些亲密游戏,但他的洁癖可不允许有意外状况出现。
洗漱完之后,尤斯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陆昭头伸进衣柜里逡巡,找出来一身大小勉强合身的修理工制服,他摩挲着手中磨旧的衣服,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尤斯意榨了两杯果汁,端着杯子从厨房中出来,一眼便看到陆昭沉默不语的样子。
尤斯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医学高材生和低端修理工差得太多了,何况尤斯意大学都没读完。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他的学历、身份、地位,都和陆昭区别太大,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
其实,他们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随时可以表现得亲密,也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尤斯意并非结局不圆满就会难过的人,他也没想过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会有多长久。
最坏不过是对方新鲜感不在,转身消失在尤斯意的生活里。
尤斯意将杯子搁在餐桌上,出声道:“暂时只有果汁,过来吃点吧。”
陆昭将工装制服放回衣柜里。
尤斯意的衣柜很空,却整理得很整洁,衣服按照上衣下衣颜色浓淡依次分类,一眼看去很容易让懒散乱丢的人,心生惭愧。
陆昭像是对待金贵艺术品一样,小心地拍打衣服上的折痕。
再三确认放置整齐后,陆昭松了口气,关上衣柜门。
陆昭走到尤斯意身后,自然而然地从背后抱住尤斯意,赤裸的上半身紧贴着尤斯意的衬衣,完美的肌肉线条连绵起伏。
“哥,我想穿你身上这件。”陆昭头埋在尤斯意肩窝处,蹭了蹭。
尤斯意道:“我这件衣服小了一个号,你穿不了。”
陆昭深深地叹了口气:“哥以前身体也太差了,那套衣服信息素味道淡到闻不见。”
原来这才是皱眉的原因吗?
尤斯意将心里不合时宜的感伤全部抹去,他轻咳一声道:“你可以不出门,我现在去搭公共飞行器也来得及。”
陆昭哼哼唧唧:“哥,你知道我真的很想陪你。”
尤斯意点头。
陆昭道:“很多年前,我常常会想象我和喜欢的人怎样相处,我肯定会接他上下班。”
尤斯意点头。
陆昭又道:“但我不能不守夫道。”
尤斯意点头,等下,不对,“什么叫不守夫道?”
“我就这么光着出门,叫人看了。”陆昭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诡异的害羞。“那就是不守夫道。不是说,有了伴侣之后必须把上衣纽扣系到顶,才能有效减少伴侣吃醋的机会。”
陆昭顿了顿,又道:“这方面,哥也要注意吧。”说着,陆昭便低头检查尤斯意的穿着。
很好,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浅灰色衬衫也不是过于出挑款式。
陆昭目光扫过,不满意地咬了下后槽牙:“哥这张脸也太招摇了。”
尤斯意深呼吸,他端起装了果汁的杯子,递到陆昭眼前。“你说的很好,我也要考虑怎样约束我的伴侣,首先,他得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