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我爹打了,还莫名其妙地让他给我塞了个准媳妇儿,直到我爹撇下我然后极其自然地俯身拾起那块板子……我还是晕晕乎乎的,感觉依旧很难消化这一切哇!
“看来悠儿还是不够痛。”说着,江吟提起板子便在我眼前晃了晃,“额!”我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有些苦恼地抽了抽嘴角,毕竟江吟的动作太过自然流畅,他那副玩味的嘴脸委实无赖!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以为他还想揍人!身后的疼痛感一跳一跳的,太过清晰的感觉不得不让我服软。于是乎,我尽量让自己看向江吟的目光里透露出更多一些的哀求,“爹~”我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至于方才一直扣着亵裤的手不由得扣得更紧了些。
果然不出所料,江吟在看到我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之后终归还是心疼了(又似乎是“心虚”了),总之最后只听他软了几分语气问道:“悠儿,当真那么疼吗?”
江吟的声音太过温和,我一向对这些软软绵绵的东西没甚抵抗力,好吧,我打算老老实实地告诉江吟其实我方才只是在撒娇~谁知,这么短暂的沉默竟让江吟隐隐地有了几分“歉疚”的意思?!
“为父并未想过真的伤你。”江吟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他似乎是想同我解释什么,可我终归还是先他一步抢过了话头!
“爹,悠儿知道……”我尽量自然地摆出了一张笑脸,顺便在心里稍稍鄙视了一下江吟,毕竟他的话实在让我心里别扭得很!不过是让我爹揍了几下,我还真能记仇了不成?其实也没那么疼,我只是……还不怎么适应。
江吟似乎也有些动容,再次对上我时双眸之中流露出的已然是我熟悉的那份温柔。
“爹。”我十分安心地唤了他一声,不想他却是很快收回了目光,然后专心致志地摩挲起了那块板子,顺便慢慢悠悠地问道:“悠儿,不知你母亲可否向你透露过这‘悠’字有何深意?”
悠?母亲为我取的名字?我只晓得这是个承诺,然而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只是江吟第一次听见“江悠”之时反应显得有些怪异,我当时并未多想。
“悠儿……”江吟终于打算告诉我了?我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可他话锋一转,竟是又软了几分话音道:“为父作主为你定下这桩婚事倒是并未问过你的想法,可这终归是你母亲的心愿。”
已经定下了?那江吟还来问我做什么!我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姑且当作是某人顺坡下驴吧……不过仔细想想我好像压根儿没得选!毕竟我这还戴着重孝呢!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江吟说了这是娘亲的心愿,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如今我这重孝未除的,眼下谈论这些真的好么?我爹似乎太过着急了一些。
“日后,少去那些烟柳之地。”江吟又一次自以为是地将我的沉默当作了默认,然后第一次对我提出了所谓的要求,可说到底还是那句:“萧家姑娘终归是会介意的。”
“嗯,知道了。”我低着头也就听了,并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更多的推拒,毕竟我也不怎么喜欢那种脂粉气太重的地方,只是我突然对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多了几分好奇~
江吟毕竟是江家家主,他抽空来莫名其妙地抽了我几板子之后自然也就去忙他的正事儿了,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我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意,可身后的痛意却是那么明显地提醒着我一个“残酷”的事实:或许从这一天开始,江吟会做更多像今日一样“无理取闹”的事儿,偏生有了今日之鉴我还不能拒绝!那么说到底我这心里又怎么会完全不在意呢?
如今想来还是有些懊恼自己对于挨揍的反应太过顺服,毕竟我若“顽抗”依着江吟的性子倒也不会为难我。“哎……”正当我打算慵懒地趴回床上时,一支冷箭突然从窗外窜了进来!我本能地闪身避过,无奈还是牵扯到了身后的痛处,痛得我直跳脚哇!
“谁!”我朝窗外瞥了一眼,怎奈窗外那人闪身一让,顿时没了踪影。江吟治下的江家还敢这么器张?!委实太过分了!
我借着由头认真地迁怒了一番,待目光慢慢收回来才发现“冷箭”上还挂着一张小字条:据说君佑又丢了?还是被柳枝辞给扣了?!“额……”我抽了抽嘴角,想来这还是不大可能的。且不说君偌在此之前透露过君佑本就出身柳枝辞的事实,单看君佑那平日里带着伤还能活蹦乱跳的身手也不可能就这么让人平白给扣了!
除非,君佑也是他们的人……
我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卷起那张字条的同时突然想到了那个漂亮小美妞……莫非她也是柳枝辞的人?
总之,无论是何情形,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大抵是表露出一种态度:他们想见我!可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为什么偏偏是“柳枝辞”?为什么偏偏是在我答应了江吟日后少去秦楼楚馆之后?!
“真是有意思。”我咂了咂嘴,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想到要选这么个“累赘”?害得本少主如今有伤不能养,有火坑还非得跳!为了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委实太亏了!
——像君偌虽说也不怎么出现在我爹的视线里吧,可他绝对是随叫随到的!我曾经无数次特地留意过君偌出现的地方,或树顶或草丛或墙角,真是尽职尽责,藏匿水平更是好得没话说!再想想君佑,他哪儿像是我的影卫?!简直是我大爷!他们兄弟俩真是亲生的?!
如是想着,我竟然不知不觉就循着那熟悉的气味走到了江吟的面前,“我要出去。”我并没有说出去办什么事,除却有些隐隐的傲娇意味似外多少还有一些余威的成分,总之,在决定了之后我还是要同江吟说一声的。他虽然没给我定过“出必告,反必面”的规矩,可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有了当儿子的觉悟!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至今还是不认得去柳枝辞的路。
江吟对我的去而复返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已经“忘”了不久前他才刚刚揍过我!居然还真能淡淡勾了勾嘴角之后面无表情地“嗯”一声,接着唤了君偌出来,冷静地吩咐道:“门禁之前带回来。”君偌一本正经地应了下来,然后真就杵在我身后了!
如今仔细看来:君偌一身皂,我一身孝,偏偏身量还都是差不多的,光在大街上待“外人”更是面上同样挤不出什么情绪——去往柳枝辞的这一路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倒是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很想辩白一句:“其实我俩不是来勾魂的……”
正打算让君偌隐去身形呢,斗大的“柳枝辞”已经映入了眼帘,然后站在门前穿着委实凉薄的女子再一次油腔滑调地贴了上来,弄得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少主。”君偌在身后半尺有余的地方冷冰冰地唤了我一声,然后一出手就把我怀里的女子给拽了出去,很不温柔!不过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装什么纨绔子弟啦!
小小的插曲过后柳枝辞的姑娘们倒是不再上前来“为难”我了,我正打算扯着嗓子嚎了两声“君佑!”倒不想之前那个怪异的“幽儿”抢先缓缓地走向了我,一看就是“同谋”!
“幽儿”引着我和君偌来到一间别致的雅间,不出所料,熏香的源头坐着那个漂亮的小美妞。她缓缓地斟了一盏茶,然后优雅地推到了身前的空座。
我回头看了君偌一眼,怎奈他还是一副没什么主见的样子,唯一有所变化的是他身上隐隐地散发出了一股“警惕”的气势,我心中了然,很是感激。
待我如愿落座,漂亮小美妞倒是开门见山:“不过是险些伤了你,不想江吟竟是险些和我拼命!江淮叶,你在江吟心里的份量倒是不轻!”
漂亮小美妞话中深意有些多……江吟何时找她拼命了?不过我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当时君偌“及时”出现便是他有意为之,至于暗室里发生了什么君偌后来是先我一步到了我爹身边的。
换句话说,江吟揍我揍得那么狠,竟是为了这事儿?
“江吟,我恨你!”脑中忽然闪出了这么一句话,如今想来我爹定然很失望吧?他大抵同我一样憋了一肚子话,只是我们之间还真是“默契”,莫名其妙的默契。
其实,在漂亮小美妞点破之前我便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说到底并没有真的恨……只是真正晓得了江吟的想法倒是让我有些歉疚,毕竟这些本该由我自己体会的东西如今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我有些无言以对。
江吟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呢?他这什么都不肯说的性子又到底让我错过了多少真相?
缓缓平复了一下心情,“嗯。”我看向了漂亮小美妞,尽量自然地点了点头,至于那一瞬间闪过的歉疚又或是动容,与她无关。
“江淮叶,你倒是‘心里有数’。”漂亮小美妞对我的反应似乎并不吃惊,稍稍发了几句牢骚之后竟是“满意”地打量起了我,“不知你可否晓得‘夜宫’呢?”
夜宫,据说是江湖之中极其隐秘的存在,昔日母亲对这二字极是敏感,是以我并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神秘的组织。如今想来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兴致……
我缓缓端起茶盏,不露痕迹地抿了一口,至于“夜宫”的一切相信有心人既然提了自然也会告诉我她需要我晓得的一切,毕竟身为局中人的是她不是我。
事实证明我的沉静在此时此刻用得恰当好处,那漂亮小美妞也是一五一十地把“夜宫”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我,至于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我并不介意。
“恭请少主即位。”墨未浓,也就是眼前的这个漂亮小美妞突然对我行了一礼。说着,君偌同君佑也慢慢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同她一样朝我行了礼。
饶是我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此时还真有些诧异,毕竟君偌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不过,那么一瞬间之后我便也就渐渐想明白了:这是一个局,墨未浓【蟹】精心安排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今日。
“我不可能跟你们回夜宫,我只知道娘亲已经不在了……”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避讳地说道:“这世上惟有江吟才是我最亲的人,他待我很好,我是江淮叶,江家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