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锦程不确定自己对于顾屿应该是什么感情。
他之前以为自己对于顾屿只是对于朋友的照顾而已， 但是他现在发现不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对于顾屿就多了几分别的感觉。
想……想看见他，想看见他开心， 想把全世界所有的宝物都捧到他的面前。
洛锦程无声垂眸， 漆黑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复杂，他有些踌躇。
他想要的东西似乎近在咫尺， 但伸手想要触碰之时， 才发现它遥不可及。
这时，雪豹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肉垫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雪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心情起伏这么大，一会儿是开心， 一会儿是难过，但是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它的毛毛。
所以它矜持优雅的走到洛锦程身后， 用厚实浓密的毛毛蹭着洛锦程。
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一旦洛锦程不开心， 雪豹就会从精神图景之中跳出来， 这样洛锦程会好很多。
感受到自己主人稍微开心起来的心情，它碧绿色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跟自己的主人撒着娇。
洛锦程确实是好了很多，他伸手抚摸着雪豹的毛毛， 头脑中如同乱码一样的思绪逐渐清晰。
洛锦程思考了半天， 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确实是喜欢顾屿的，但是他不敢保证顾屿是否是中央星派来的奸细。
他阴暗的一生之中难得见到几缕阳光，似乎初见之时， 那人把那朵玫瑰插进土壤的时候，心头就洒下了种子。
顾屿是一个单纯赤诚的灵魂，在他独行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白的人。
洛锦程轻轻叹了一口气，湖绿色的眸中满是复杂。
他并非是一个热血上头的人，顾屿身上与“欧若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踌躇，毕竟，他的肩上担负的不止有他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那点悸动去赌上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洛锦程攥紧了手，柔软的掌心掐出月牙形状的血痕，手上传来的痛苦让他的大脑分外清晰。
他不能追求顾屿，至少现在不行。
在顾屿身份未确定之前，他们只能是合作关系。
洛锦程伸手摸了一下自家精神体，柔软的触感微微缓解了他心中的酸涩。
他抬起头，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晃动的光影洒在他的眼底，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缓缓褪去复杂，徒留一片冷静。
洛锦程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原本绷直的嘴角缓缓上扬，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重新坐回到床上，照例打开光脑处理着各种信息。
只不过点开了“K”的对话框看了半天，破天荒的催了一下进度。
洛：速度。
K：老大，我明白的！
K：只不过帝国白塔防护等级太高了，破解还需要一段时间。
某颗星球之上，代号”K”的男人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心里嘀咕着老大怎么忽然催他了，明明之前不会催他的。
洛锦程当然也知道帝国白塔的网络防护等级，这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破掉，但他就是想催一下。
毕竟是老大嘛，偶尔催催进度也是正常的。
洛：好，继续加油。
K：收到！
直到窗外再次响起淅沥的雨声，浓黑的乌云遮盖天空，洛锦程这才完成了工作。
他摘下眼镜，伸出指头揉了揉眉心，从抽屉之中拿出一瓶安神剂，服下之后熄灭了灯。
殊不知，另一个人在这个夜晚也罕见的没有入睡。
于顾江躺在床上，床边上放着已经拆开的礼盒。
一个略小一些的盒子明显是打开的状态，里面可以看见放在一起的黑色刀片。
于顾江白皙的手掌之中捏着着一枚漆黑的刀片。
因为常用刀片作为武器的缘故，于顾江对于这种东西的材质有着一定的了解。
窗外雨声淅沥，暖黄色的床头灯洒下一片柔和，黑色刀刃，刀尖上凝成一点暖黄色的光。
这刀片异常锋利，于顾江今晚测试了半天，这个刀片比之前“父亲”给他的都要锋利，是不可多得的好货。
这也意味着这些刀片价值不菲。
他白皙的指尖微动，一点黑色随着手指的律动上下翻飞。
于顾江冰蓝色的眸子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洛锦程为什么会送这么昂贵的武器。
少顷，他把黑色刀片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郑重其事的收好。
他随后又拿起了一个小瓶，轻轻摇晃，看着液体慢慢旋转，在瓶中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这个是洛先生给的另一件礼物，他刚看了说明书，是补充身体能量的补药。
“啾啾。”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于顾江的精神体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上，小鸟通体银白，但是圆滚滚的，腹部的绒羽蓬松，整只鸟就像一个白胖的团子，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漂亮纤长的样子。
它用鸟喙轻轻啄了一下玻璃瓶，却被于顾江皱着眉推开了。
它毕竟还是一只小鸟，于顾江虽然用力很轻，但它还是被推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又重新稳住身体。
“啾啾！”
小白团子清脆的鸟叫声中含了一丝委屈，它不太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弹它一下。
于顾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想做就做了。
听见自家精神体有些委屈的叫声，他把玻璃瓶仔细放在一边，双手捧起小鸟。
清冽好听的声线之中含着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啾啾！”
没事！我原谅你了！
“啾啾！”
感觉那个玻璃瓶里的东西好好喝的样子，可不可以给我喝两口！
于顾江白皙的手指微微蜷起，有些犹豫。
虽然说明书上说精神体也可以直接饮用，但是这是洛先生给他的……
但看着自家小鸟期待的眼神，于顾江还是给它倒了一瓶盖，然后一饮而尽，喝光了剩下的。
“啾啾！”
这一瓶不都是给我的吗？QWQ
于顾江有点心虚的解释道：“你胃口小，这点就可以补充身体能量了，你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小白团子歪了歪头，黑豆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自家主人，相信了他的说法，随后乖乖喝起瓶盖里的补药来。
于顾江耐心的等着自家精神体喝完，随后把它收回了精神图景之中。
夜灯按灭，于顾江也陷入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于顾江正在餐厅吃饭，正好遇上买好早餐的洛锦程。
于顾江跟洛锦程打了个招呼：“洛先生，早上好。”
洛锦程也微笑回答：“早上好小顾，礼物你还喜欢吗？”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端着手中的食物坐到了于顾江对面。
闻言，于顾江冰蓝色的眼睛似乎亮了几分，漂亮的眼睛微眯：“很喜欢，谢谢洛先生。”
洛锦程唇边的弧度扩大了许，说道：“你喜欢就好。”
早上温和的日光洒在二人身上，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次早餐。
直到这顿早餐吃完，洛锦程才提到了正事，说道：“目前你的毒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S301星球了。”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精神体好点了吗？如果不行的话……”
洛锦程皱了一下眉头，随后脸上表情又缓缓放松：“如果你的精神体的状况还是不太好，我们可以推迟一段时间。”
只不过会有一点麻烦，不过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点而已，还在容错空间之内。
于顾江微微摇了摇头，他很感谢洛先生给他做的一切，S301的惨状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仅凭洛锦程的描述来看，都能知道那一天的旅馆是多么惨烈。
“血刺”真的太残忍了，已经达到了他的清理标准，再者他的精神领域也恢复了大半，所以无论是从约定的角度来说，还是从他底层代码的角度上说，“血刺”这一趟，他都是非去不可的。
于顾江说道：“我的精神体虽然在成长期，但是它有……”
“能力，”于顾江用口型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后继续说道：“它甚至比之前强了一点。”
洛锦程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问了句与约定毫不相干的话：“那你记得每天喝我给你的药剂，那个对身体还蛮有好处。”
于顾江点了点头，那个药剂确实很有效果，昨天晚上他虽然睡得比较晚，但是早上起来，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洛锦程跟于顾江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说完，他连忙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红，继续说道：“你别再过度使用精神力了，虽然我很想毁掉S301，但是这个目的达成的前提，是建立在你和我全部安然无恙的条件下。”
说道这里，洛锦程语气之中带了点严肃：“我并不希望咱们两个之中有一个人受伤。”
于顾江听了这话，笑了，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出现星星点点的笑意：“好。”
洛锦程的眼眸也柔和了下来，唇边弧度愈发温和。
“啾啾。”
忽然，一道极其细微的鸟叫从于顾江的领口那里传来，洛锦程抬眸看去，直见一只雪白的团子从于顾江的领口钻了出来。
它的脑袋上顶着一根呆毛，被衣服压的有些弯，察觉到之后，它立马用翅膀给呆毛重新竖起来。
“啾啾！”
人类！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我好喜欢！
于顾江有些呆住了，他不清楚自己的精神体怎么会突然飞过去。
“啾啾！”
小白团子扑闪着翅膀，飞到了洛锦程面前，洛锦程连忙用双手接住。
感受到掌心毛绒的触感，洛锦程藏在镜片下的眼睛一愣。
精神体不会说谎，它的喜好代表着主人的喜好，顾屿的精神体……
好像，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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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这章写的卡卡的呜呜。[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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