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不喜欢, 他一点也不喜欢。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如是,惊涛骇浪中的一艘小船。
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小船孤零零, 无援无助。
一个惊涛便将小船给打翻。
没等小船恢复平静, 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浪涛,几乎是要将小船给淹没。
在惊涛骇浪之中,小船破破烂烂,就快要完全被支离破碎了。
原本以为新帝尽兴了,便会放过他。
可俨然,对方的兴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减。
反而还越来越放肆, 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闻析实在是受不住了, 胡乱之中, 抓住了裴玄琰的手臂。
指尖因为无意识, 嵌入了对方的肌肤之内。
“不、不行,陛、陛下, 求你,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望着面如绯玉的小太监, 裴玄琰只觉得喜爱极了。
直到这一刻, 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原来这等之事,是如此的令人忘乎所以。
难怪古往今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
真想永远也无止境, 真想将人完完全全的占有。
不对,现在的他,也算是完全的属于他。
他们做着这世上, 最为亲密的事情。
这在裴玄琰的眼中,便四舍五入为,他们已经成了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人。
他们将不可分割,从他的身到心,都只能属于他。
没错,从前裴玄琰觉得,只需要这小太监的人就够了。
但是在今夜,他在尝到了无与伦比的滋味后,脑子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倘若能让闻析心甘情愿的,满身满心的都是他,那么这种世上最为愉悦的事情,将会达到犹如登临仙境。
与仙人一道,品玉液琼浆,听瑶池仙舞,人生之快哉之事,也不过如此。
裴玄琰低下头,在他的耳畔,如恶魔低语般,是诱哄,亦是戏弄。
“叫朕什么?”
闻析险些溢出声,他咬着牙关,颤着声:“陛、陛下……”
“不,叫朕的表字。”
裴玄琰忽然觉得,“陛下”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生疏。
所有人都这么恭恭敬敬的唤他,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个称呼,而畏惧他。
作为九五之尊,他的确要的就是人人畏惧的效果。
可是此刻,他却不想让闻析也畏惧他。
所以,他凭着内心的真实想法,想要给闻析这个特权,想要他唤他的表字。
一个除了崔太后这个生母之外,如今这世上,便再也无人敢唤的表字。
而闻析显然是茫然的。
表字?什么表字?
裴玄琰真是爱死了闻析这副,懵懂茫然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他,才不得不承认,这小太监的每一处,无论是长相还是性子,简直都像是为他所量身定制的。
不由得让人想,是不是有人刻意针对他这个帝王,所精心布置的一个杀猪盘。
否则,一向克制、理智、清醒的他,为何一面对闻析时,便情难自禁、丧失理智?
可裴玄琰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抛却所有顾虑,只贪欢于这一时的快乐,羽化登仙也不过如此。
裴玄琰吻着他的眉眼。
甚至忘却了自己还有洁癖,温柔而缱绻的,一并吻去了他眼尾的泪水。
“慎行,朕的表字。”
“唤给朕听,宝贝。”
闻析一开始不肯。
但显然,他根本就斗不过裴玄琰。
他的不从,只会换来裴玄琰更为过分的惩罚。
最后,闻析还是断断续续的,唤了声:“慎、慎行。”
裴玄琰唇角的笑意更深、更浓。
“真好听,再唤。”
“慎行。”
“慎行。”
……
闻析哭出声,嗓子哑成一片:“慎行,放过我,求你……”
裴玄琰叹息。
是得到了满足的愉悦的叹谓。
“真乖。”
可惜,道行太浅的闻析,还是被裴玄琰这只老狐狸给骗了。
他唤了他的表字,甚至唤到嗓子都哑了。
看他依然不打算放过他。
胡乱之中,闻析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张嘴不知咬到了哪里。
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而在幽幽的月色之下,躲在床下的小太子,听到了所有的过程。
他咬着牙关,小手将衣袖抓得皱成一团。
却只能透过床底那狭小的空间,看到倒映在地面,那摇曳的帷幔。
一如闻析绝望的哭腔。
可是,如此渺小的他,非但护不住闻析,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只能靠着闻析,屈于新帝之下,才能让他借此躲过这一劫。
小太子在无知无觉中,咬破了口腔。
可浓烈的猩红的鲜血,却让他格外的清醒。
他要勇敢,他要快快长大。
只有他长大了,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抵抗他这个残忍的表哥,只有推翻他的统治。
他才能保护闻析,才能让他不再受今夜这样的屈辱!
裴玄琰,裴玄琰,给我等着。
我会,抢回本就属于我的皇位。
也会抢回,本就属于我的闻析。
我会杀了你,我第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为自己,也为闻析,今日遭受的屈辱,一雪前耻!
在殿外,听得胆战心惊的李德芳,总算是听到了,殿门吱呀一声。
是新帝出来了。
不过新帝的怀中,还抱着个裹着他苏绣龙纹大氅的小太监。
小太监几乎整个人,都被牢牢的裹在宽敞的大氅之中,唯有在裴玄琰抱着人,踏出门槛时。
一只白皙的手,无力的从大氅内滑落。
而那手臂之上,遍布的,暧昧的痕迹,因为他格外白皙的肌肤,显得愈发的触目惊心。
足以见得,方才在殿门紧锁,从中不间断的,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哭与求饶,是有多么的惨绝人寰。
只是没等李德芳多看一眼,裴玄琰垂下的目,带着料峭的,压迫感十足的冷意。
吓得李德芳立马将身躯弯到了最低,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敢唤道:“陛下。”
“找两个嘴巴严实的,将里头收拾干净了。”
末了,裴玄琰又补充了一句:“废太子的衣食,按例发放,若再有偷奸耍滑,不必禀报朕,直接杀了,以儆效尤。”
倘若不是底下的人明目张胆的苛待,也不至于让闻析冒着风险,跑来看小太子。
裴玄琰当然不会认为,底下的人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因为他忌惮旧党,所以底下的人才会明目张胆的苛待小太子。
但在裴玄琰的眼中,小太子对他的皇位,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可最大的威胁,却是此刻在他怀中的小太监。
裴玄琰绝不允许,闻析的眼光,落在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的身上。
尤其是这个废太子。
回了勤政殿,裴玄琰屏退了一众宫人,亲自抱着人去沐浴。
也是沐浴时,裴玄琰才稍微有点内疚。
但他并不后悔,并且如果给他无数次的选择,他也依然会这么做。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醒悟的有点太晚。
如此的美味,他到现在,才算是完完全全的拥有,从前的时光,真是都白白的浪费了。
只是到底是第一次,他下手还是有点没轻没重。
这小太监的肌肤本便太白,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如今他的身上,几乎都是属于,他的印记。
裴玄琰虽然内心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但到底还是心疼的。
尤其在沐浴之时,闻析全程都没什么意识,任由他作为。
原本已经解决的火气,在沐浴之时,又被带了起来。
但这次裴玄琰到底是忍住了。
因为他也知道,今晚的自己,太过了。
若是再来,他倒是高兴了,精神抖擞,但这小太监,怕是就要被他折磨坏了。
还是罢了,来日方长。
总归,如今他尝到了味道,也知道了这其中的美妙,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品尝,不急于一时。
只是在换亵裤时,哪怕闻析都没什么意识,但只要裴玄琰碰,他便会死命的抓着。
并且身子在发颤,如同陷入了无尽的深渊的恐惧与害怕。
没办法,裴玄琰叹了声,只能放弃了换亵裤,只是给他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再将人打横抱起,回到了龙榻之上。
这么一番闹腾下来,其实外头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都已经快卯时了。
但即便是一夜未眠,还耕耘了一夜的裴玄琰,他不仅毫无疲惫之感,反而还精神抖擞。
在将闻析安置好后,裴玄琰便该更衣准备上朝了。
可此刻,软香在怀,裴玄琰忽然有点明白,为何前朝昏君,总会“一朝陪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何况,怀中之人昏睡得无知无觉的,几乎是将整张白净隽美的脸,都埋入了他的怀中。
这让裴玄琰产生一种,怀中之人,全身心的,只依赖、信任他一人的错觉。
不,不止是错觉,他会让这错觉,很快成为现实。
因为,他就是他的天,他的所有,他只能依赖的人。
直到外头候着的李德芳,再次低声催促:“陛下,时辰不早了。”
裴玄琰这才恋恋不舍的,将人放下。
但指腹,却依然还眷恋一般的,流连在闻析的脸颊处。
他还是没忍住,在低下头时,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唇的味道,是有多么的香甜。
直至闻析因为无法呼吸,在睡梦之中不舒服的呓语了声。
裴玄琰这才松开,最后掐掐他的鼻子,又捏捏他的耳垂。
“等朕回来。”
更衣时,裴玄琰特意叮嘱:“不可吵醒他。”
宫人忙应声:“是,陛下。”
在离开前,裴玄琰又将邱英召来。
“你守在殿外,无论是谁,都不准放入勤政殿,若是有所闪失,朕必重重责罚。”
邱英并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但他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最大的任务,便是保护皇帝的安危。
皇帝去上朝了,他也该跟随左右才是。
但新帝却让他守着一个小太监。
说是守,实则却是变相的保护。
让一个二品的殿前司指挥使,去保护一个小太监,这简直就是这个小太监莫大的荣誉。
虽然,闻析如今的官职也不算低。
但无论太监爬的又多高,因为身体的残缺,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是不受尊重的那一类。
只是新帝亲自开的口,做臣下的,自然只有领命。
“另外,你上回寻的春宫图,不行,重新再找。”
邱英立马换上苦哈哈的表情,“陛下,这册春宫图,已是末将寻遍了京师,寻到的最全的图了,陛下可否告知,是对于何处不满意?”
那么多姿势,还无法满足新帝?
虽然他们习武之人,的确是身强体健,精力充沛,但新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图中的所有姿势都试过了吗?
邱英有点无法想象。
“图中的姿势,不是朕想要的,若是寻不到朕要的,便找画师直接来画。”
邱英觉得新帝实在是强人所难,他是武将,是殿前司指挥使,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总是做着不正经的事儿啊!
天知道,那些天为了找到让新帝满意的春宫图,邱英可是翻遍了京师的书斋。
男人要找春宫图,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但他要找的,却是与众不同的那一类,他感觉他现在进到书斋里,那些掌柜的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这么找下去,这京市怕是就要传出,堂堂殿前司指挥使,五虎将之一的邱将军,实则私底下是个断袖的传闻了!
他的一世英名,就要这么被毁了啊!
他还没有心爱的姑娘,还没和心爱的姑娘成婚生子,这名声就要臭了啊!
但很显然,新帝是不会管邱英的无助抓狂。
裴玄琰一记冷眼斜瞥,隐射上位者的积压:“办不到?”
为了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就算是名声都臭了,邱英也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但等裴玄琰走后,邱英那叫一个发愁啊。
哪家正经的画师,会画这种画?
而且那些看上去还算是与正常的男女之间,差不多的姿势,已经都算是大众化了。
可那么多选择下,新帝还是不满意。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总不能还能在这种事情上,变出花儿来吧?
而且他只说不满意,又没说到底哪里不满意,又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
难道还要让他自己拿着笔去画不成?
等等,这个想法——
邱英顿时灵光一现,一拍掌心。
真是妙啊!
先前他怎么没想到这妙计?
虽然画这种东西很羞耻,但总比不知去哪里抓个会画的画师,或者是被书斋的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的好吧?
只要他关起门来,偷偷的画,不就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和皇帝知了吗?
只是想法虽然好,但有一点现实的问题,却又令邱英发起愁来。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从未接触过男人与男人之间这档子事情。
要想突破正常的画法,画不一样的,他脑子空空,完全没灵感啊!
难不成还要他躲床底,去偷看找灵感不成?
等等,这法子——
实在妙啊!
*
闻析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昏昏沉沉的醒转过来。
他本是单手撑着床面,想要起身。
可浑身的酸痛无力,却使不上劲儿,反而又很快跌坐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双腿,在内侧的位置。
是火辣辣的疼,哪怕是稍微动一下,摩擦到,都痛到冒汗。
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脚踝,能够下地走路了,昨夜一番折腾,别说是下床了,他现在连起身都十分艰难。
而且只要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闻析便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他不明白,为何新帝会对他有那样的想法,又会对他做那样的事情。
更何况,昨夜是新帝与贵妃的大婚,他为何会丢下贵妃,反而跑过来,欺负他这个太监。
哪怕他现在是太监之身,但也是个男人。
他不明白新帝的变态趣味。
闻析乏力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绝望的望着房梁。
攒了些力气后,才又慢慢的,撑坐起来。
他不想躺在龙榻上,这床榻之间,都有裴玄琰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龙涎香。
但即便只是下床这样的动作,对于此刻的闻析而言,也是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起身,可没走两步,便脱力朝前摔了去。
守在殿外,还在抓耳挠腮的邱英,听到殿内传来咚的一声,像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当即以为是出事,一把将殿门推开。
谁知,便瞧见闻析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白着一张清净的脸,额前还在不断的冒冷汗。
邱英并不知昨夜发生的事,所以他还以为是闻析的腿伤发作了。
快步上前询问:“可是腿伤发作?我这便叫孙太医……”
只是还没等邱英唤人,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邱英在下意识低头时,就对上那双水雾蒙蒙的琉璃眸。
那双眼里,如隔山照雾般,不仅倒映着他的身影,更写满了祈求。
“邱将军,别,别惊动任何人。”
苍白的唇,因为齿间的用力,被生生压出了点如胭脂般的红晕,“求你。”
也是在这一瞬,邱英不仅看到那抹压出的红晕,更看到在宽松的寝衣下,浮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那若隐若现,却无法忽视,甚至算得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等邱英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扶住了闻析的手臂。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扶你回榻上?”
闻析缓缓摇头,“我不想再睡了。”
“那便去外殿的暖榻上歇息?”
闻析点点头。
借着邱英搀扶的力道,慢慢起身。
可如今对他而言,每走一步,都是一种折磨。
额角的冷汗滴落,沾湿了衣襟。
便是连唇上,那一抹才被压出的红晕,都因为忍痛而再度泛白。
邱英觉得,这小太监看着孱弱,但骨子里却十分的犟。
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也不肯开口求人帮忙。
“得罪了。”
邱英弯腰,绕过他的双膝,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身子的骤然腾空,令闻析一惊,有点呆呆的,愣愣的,眨了下眼。
“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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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月亮月亮、柒、74354727、一二三四五六七、看什么呢、来一口小丸子叭、玉溪、野舟、匕禾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今天依旧加更,顺便补昨天删掉的两百字,啾咪~
作者君说过,此文非常之狗血,小可爱们坐稳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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