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实在是不会撒娇, 他只能用一种笨拙的,还带着些僵硬的方式,以图来吸引裴玄琰的注意力。
而这一幕, 看在裴玄琰的眼中, 却如同他敞开了, 任由他来尽情的品尝没什么区别。
裴玄琰唇边的笑意更深,绕过膝窝,轻松将人抱了起来。
闻析勾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往对方的肩上靠。
看似是一种害羞一般的姿态,实则是借着靠肩的动作,迅速抬眸往房梁上看。
别说, 邱英选的这个角度还是挺刁钻的。
恰好借助光影的作用, 将自己很好的隐藏在明暗的交界线之间。
除非是闻析这样, 一早就知道他是在哪个位置的, 不然还真是不好找。
只是闻析这一口气还没出,躲在房梁上的邱英, 竟然还不怕死的,朝着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闻析魂儿都快吓飞了,还放心, 他是担心他吓不死是吧?
不自觉中, 闻析搂着裴玄琰脖颈的力度紧了两分。
裴玄琰抱着人坐到了龙榻上,回首带笑。
“搂这么紧,看来是一刻不见朕, 便如隔三秋了?”
闻析只想白眼死他。
没错, 他是没见过比新帝更加厚颜无耻,且盲目自信狂妄的人了。
不,他不是人, 他就是个疯子、变态!
但为了不让裴玄琰起疑,闻析只能故作羞赧的,微微垂下脸。
“奴才方才做了个噩梦,有些害怕。”
裴玄琰腾出一只手,捧住小太监的脸,爱怜般的以带着老茧的指腹摩挲着。
“做什么噩梦了?有朕的真龙之气在,百鬼莫侵。”
这倒也是,毕竟他比鬼还要来得可怕,恶鬼见了他,怕是都要绕着走。
闻析摇摇头,这次没说谎:“忘记了。”
裴玄琰也不深究,抚摸脸的手,又移到了他额头的位置。
探了体温,已经不怎么烫了。
确定他不再发烧,裴玄琰便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
“朕有个土法子,可以有效避免梦魇,要不要试一试?”
闻析感到裴玄琰的气息加重,那双幽深的黑眸更是跳跃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要吞噬人的□□。
他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便松开手,往后仰了仰。
“奴才不想唔……”
但很显然,当闻析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已经晚了。
裴玄琰问他想不想,和他要不要做,是完全不冲突的。
因为无论闻析想不想,只要裴玄琰想了,他便会直接去做。
锁住怀中想要跑的小太监,在他想要推手时,顺势便扣住手腕,又下滑,强迫与其十指相扣。
同时,将他不听话的双手,抬起掠过头顶。
如此一个敞开的动作,既可以让他无法挣扎,又可以加深这个先前还意犹未尽的吻。
对于亲吻这件事,裴玄琰已然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如今的无师自通。
而这个过程,也不过短短一月的功夫。
并且在掌握到奥妙与其中的乐趣之后,裴玄琰乐此不疲。
甚至时常不满足于一个普通的接吻姿势,而想要开发出一些与众不同的,能让他尽兴的姿势来。
而这恰恰也是闻析最怕裴玄琰的地方。
他总是那么恶劣的,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而又可怕的想法。
反反复复的折腾他,哪怕他不舒服,哪怕他很抗拒,可只要他自己畅快了,他完全不会考虑闻析对此的感受。
就好比现在,闻析知道房梁上还藏着个邱英,所以哪怕是亲吻,他也很不自在。
只想要快点结束,可裴玄琰却不这么想。
像是要将他口中的滋味、空气等等,全部都给吸干一般。
闻析只觉得舌尖都不是自己的人,麻到没有任何的知觉。
可裴玄琰依旧是不满足,依旧在不断的吮吸。
长时间的缺氧再度让闻析两眼发黑,他感觉裴玄琰再不放开,他就要窒息而亡了。
只能捏紧拳头,砸对方的胸膛。
但因窒息没什么力气,砸下去的力度也是软绵绵的,和小猫挠痒也没什么区别。
裴玄琰这才稍稍离开,唇齿之间带着游离一般的丝线。
他却很是愉悦,犹如餍足的野兽般,以指腹压着那片被他吮吸到发红,如同融化而抹开的,血红的胭脂办的唇。
“宝贝,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在接吻中呼吸呢?”
鬼才要学接吻!
闻析骂不出来,只能虚脱的以额头抵在裴玄琰的胸前,低低的喘气。
而龙榻之上的这一幕幕,则是尽数被房梁之上的邱英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先前他便觉得,新帝对这小太监很不一样,总是对其搂搂抱抱的。
但他所看到的,也只是这些,并没有其他超过这个搂抱,并且足够震碎人三观,且令人打开新认知的行为。
可此刻,他亲眼,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亲吻时的口齿相依而发出的动静。
尤其是在新帝高大的身躯之下,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
乌发铺散在榻上,与新帝的几缕发丝交缠。
那抹一向如失血般苍白的唇,却在新帝反复的吮吸之下,而变得如同血滴落在白雪上,将那皑皑的,苍白的雪一点点的,染上了亮眼的鲜红。
看着看着,邱英莫名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他小心的吞咽着口水,可无论如何吞咽,也无法让视线所看到的,转化为心底所震撼、所触动的平复。
不仅无法减轻口干的感觉,甚至还伴随着一股燥意。
忽然之间,邱英感觉自己如同被佛祖给开光了一般,醍醐灌顶似的,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灵感。
原本他对着那些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春宫图,毫无感觉,甚至觉得男人之间有什么意思,真不知新帝为何会有这样奇怪而诡异的癖好。
新帝还让他再去找稀奇古怪的春宫图,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艰难。
但是此刻,他感觉自己在视线和听力的双重冲击之下,有了无穷无尽的灵感。
甚至脑海中都自动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大胆的,猎奇的,乃至于非人哉的画面。
他感觉到鼻尖有一股热流。
伸手这么一摸,发现自己在精神兴奋的肖想之下,竟然流鼻血了!
此时此刻,邱英甚至都不在意自己流鼻血,而恨自己此刻怎么没有笔墨。
恨不得当场就趴在房梁之上,将脑海中的那些热烈的画面全部都给临摹下来。
恰此时,闻析缓过了劲儿,开口说话:“陛下,平县的一条鞭法推行已渐入佳境?”
其实裴玄琰还并未完全尽兴,但他也不是完全的肆意妄为。
到底怀中的小太监还没完全恢复,何况只是单纯的亲吻,方才都已经让他亲出感觉来了。
若是再亲下去,他便要克制不住的,要做昨晚的事儿了。
只是闻析腿上那处被磨红肿的伤才涂了药,至少近几日是不可再反复折磨了。
他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只是圈着闻析的腰,将人搂到怀里,是一个十足十的,占有欲极强且霸道的环抱。
裴玄琰在闻析的耳垂后,深深的,如同瘾君子般的吸了口气,才嗯了声。
“目前一条鞭法在平县推行的很顺利,几乎没什么阻挠。”
说着,裴玄琰又在闻析的耳边亲了亲,像是怎么也亲不腻一般,“此番新政的顺利施行,闻析你功不可没。”
“朕便知,朕这回是捡到了宝贝,你真是令朕爱不释手。”
闻析听着新帝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言蜜语,只能尽力控制着自己不避开对方的亲密触碰,道出自己接下来的目的。
“那么接下来,便是考虑在各州县广泛推广的问题,只是据奴才所知,尤其是承光帝在位时期,上至京师高官,下至州县府吏,官官相护,卖官鬻爵、以权谋私等现象屡见不鲜。”
“而一条鞭法若是真要广泛推广,那么必会在根本上动摇到各地方达官显贵的核心利益,他们必然会抓住各种机会进行阻挠。”
“毕竟平县情况特殊,只是个例,若是放到整个天下,怕是不会这么顺利。”
闻析想到的这些,裴玄琰自然也清楚得很。
而这也是他近来召许方信等人入京,商讨新政下一步推行的主要原因之一。
平县的成功,并不意味着能顺利将新政推广至州县。
多年来贪官污吏横行的沉珂旧弊,不是裴玄琰这样才登基不足一年的新帝,可以立马横扫清除的。
但裴玄琰如今也有所了解闻析,知道他既然这么提及了,必然是有下话。
指腹卷过他的一缕乌发,不厌其烦的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如此说来,闻析是有新的想法了?”
提到正事,那闻析可就不困了,他甚至一定要在裴玄琰的怀里坐起来要笔墨。
裴玄琰也依着他,甚至也没传唤宫人进来伺候,而是亲自下床,拿了笔墨过来。
“奴才以为,这些官员在各州县多年,其势力在管辖的范围内,早已是根深蒂固。”
“一条鞭法若是在州县推行,首先动摇的便是掌控绝大多数土地的富绅们,到时富绅必然会与官府利益勾结,阻挠新政推行。”
“因此在此前,必然先要梳理沉疴,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官员的内部问题,奴才记得,大雍在立国之初,便有针对官员的考察制度。”
裴玄琰嗯了声:“没错,京中官员六年一京察,地方官员则是三年一大计,只是这些政令随着经年累月,至今不过都已经流于形式,对于官员的责成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而这也是裴玄琰最为头疼的地方。
闻析不急不缓的,沾了墨水,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考成法。
裴玄琰微一挑眉,“这考成,与原先的考察有何区别?”
“奴才的此考成法,通俗而言,便是立限考事,以事责人,具体而言,便是以六部和都察院为首,将其下所属官员所要办的事项定下期限,登记在账簿之上。”
“而这账簿分为三本,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来留底,一本送至六科,而最后一本则是呈送内阁,最后归总于陛下。”
“六部和都察院逐月检查其下官员的执行情况,如实登记在册,若是完成一件便登记一件,若是未完成便申报依次来论罪处罚,再由内阁对此进行查实。”
“最后归拢于陛下,由陛下根据考成情况,来判定官员的升迁、降级或罢免。”
闻析的笔下越写越快,直到最后收笔。
他再度抬眸,看向新帝:“陛下以为如何?”
裴玄琰盯着宣旨上写的密密麻麻的策略,眼中满是欣赏。
“不错!非常不错!”
裴玄琰甚至激动的,捧住了闻析的脸,贴着他的唇亲了又亲,如是怎么也亲不腻一般。
“闻析,你真是朕的福星,是朕最珍贵的宝物!”
闻析麻了,只想说你夸夸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动嘴!
稍稍将人往外推,重新获得新鲜的空气,才再度开口:“只是如今内阁分为三股势力,陛下若是想要顺利推行考成法,怕是首先会遇到内阁的阻力。”
内阁首辅是范阁老,但这位老臣一向很是会明哲保身,对于考成法怕是会持观望的态度。
而以卢敦阳为首的旧党,必然会暗中联合朝臣阻止考成法的推行。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以薛翰文为首的帝党,裴玄琰开了口,帝党必然会全力支持。
只是三股势力,只能保证一股势力的支持,还远远不够。
“不过陛下有秘密武器。”
说着,闻析还狡黠的飞快眨了下眸子。
看在裴玄琰的眼里,便如同小狸猫偷了猩,可爱的令人心痒痒。
他配合的哦了声:“朕有何秘密武器?”
闻析立马拍拍自己的胸膛。
“奴才的西厂呀,以常规的考核,结合西厂的监督,双重保障之下,若是底下的官员想要动手脚,那么奴才与西厂,便可以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向温和的闻析,说到这点时,面上有寒光乍现,像是一把即将要出窍的宝剑。
“尤其是考成法推行之处,可以京师之内,二品至四品的高官为范围,抓出具有威慑作用的贪官污吏,来个杀鸡儆猴。”
“奴才觉着,此番敲山震虎之法,应当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说着,闻析又将话锋一转:“只是西厂毕竟才成立之初,怕是一时还达不到足够的震慑效果,这些官员恐也不会畏惧奴才。”
“所以奴才以为,可以与邱将军联手,邱将军在此前平定藩王叛乱,满朝皆知他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他则代表了陛下,代表了皇权。”
“一旦形成人人自危的心理,便能以此为突破口,将考成法推行下去,陛下以为如何?”
谁知他最后一句话才说完,脸颊就被新帝惩罚性的掐了一下。
痛得他立时眯起了一只眼,一双琥珀色的水眸,满是不解。
“你说谁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你对他人的评价,倒是高得很?朕记得,你与邱英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如何便到了如此了解他的程度了?”
闻析虽然迟钝,但到底是在新帝这拈酸吃醋一般的口气中,品出了他是在吃邱英的醋。
虽然闻析实在不解,这有什么醋好吃的,作为一个帝王,他连这么点儿肚量都没有吗?
但嘴上,闻析还是顺从的改口:“陛下英明神武,神勇盖世,在奴才的心中,自是万里无一,无人可及。”
裴玄琰开怀大笑,他分明是愉悦,却十分恶劣的,对着闻析的唇角咬了下。
虽然力度不重,但足以让闻析因为吃痛而轻嘶了下。
“闻析,你总惯是会用这些甜言蜜语,来哄骗朕。”
“如此油嘴滑舌,朕便该狠狠的,亲死你。”
闻析:“……”
闻析只能硬着头皮发麻问:“陛下可同意?”
“你与旁人一起行事,朕心里难免不太爽快,你说该当如何?”
闻析觉得他真是烦死了。
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不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占他便宜吗?
他一心为着政事着想,新帝倒是好,一心就想着风花雪月了。
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变态,闻析在心中无奈的叹息。
凑上前,不情不愿的,在裴玄琰的下颔处亲了下。
放柔、放缓语调:“陛下莫要介怀,在奴才心中,陛下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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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弦听秋荷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弦听秋荷、下班巨卡、红汤大老爷、影月、创走所有不开心、爱吃攻宝的水母、一二三四五六七、吃攻的小批被老受打、看什么呢、猫兮猫兮、尘萦、星、野舟、月亮月亮、幸美人、白明钧、天黑了、云间客、匕禾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邱英:这灵感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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