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现在对于昨夜还有很深的阴影。
一听到裴玄琰的声音, 感受到他的气息,以及他的手在他的肌肤上乱摸,他就有种战栗的后怕。
原本被他忽略了的酸痛感, 又再次席卷而来。
“你何时上的船?”
闻析完全没有察觉到, 裴玄琰到底是何时跟着他的。
并且正对着门的甲板之上, 小妹还在和裴衔月三人有说有笑,但凡她们转个头,便会瞧见此刻船舱内令人不耻的画面了。
闻析完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咬着牙,低声问话的同时,又按住裴玄琰逐渐不安分的手。
“在你与朕的妹妹, 有说有笑, 还同游御河的时候, 朕便已经在了, 看来你们是聊得真开心,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朕的存在?”
裴玄琰的语气听上去看似正常, 但闻析与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亲密不过的事情都已经被迫做了。
如今也能从他的言语之间,听出其中暗藏的, 恍若火山爆发之前的怒火与醋意。
生怕这疯子一发疯起来, 就不管不顾的,闻析要脸,更不想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被别人, 尤其是被小妹知道。
他只能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我只是去看小妹的,与公主只是在路上偶然相遇,我与公主并没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裴玄琰的指腹, 带着粗糙的老茧,在闻析光滑的面颊之上滑动着。
像是在安抚这世上最为珍视之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占有欲发作的故意摩挲。
“与衔月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与朕才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吗?那就将朕,介绍给你的妹妹可好?”
闻析的呼吸一下收紧,反抓住裴玄琰的手,脱口而出;“不可以!”
三个字,果然叫裴玄琰不悦的压下了眉眼。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带着衔月去见了你妹妹我,为何朕不可以?闻析,你与朕承欢时,可不是这般的无情。”
“莫不是穿上绔裤,便翻脸不认人了?”
对方的厚颜无耻,令闻析又羞耻又愤恼。
谁想与他做那档子事情,还不是都是被他所逼迫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乃是九五至尊,身份尊贵,我怕小妹得知你的身份会被吓到。”
闻析怕对方会发癫,但没想到他这次倒是好说话,闻言哦了声,竟然答应了:“也成。”
只是还不等闻析松一口气,裴玄琰话锋又一转:“可是今日你又不打一声招呼,丢下朕,还同朕的妹妹跑了。”
“朕可是兜兜转转,找了好一圈才寻到你,朕现在还是不太高兴,那么闻析,你该要如何补偿朕呢?”
闻析实在是不懂裴玄琰的脑回路,他只是出宫去找小妹,怎么到了裴玄琰的口中,却是他跟别人私奔了似的?
为了尽快安抚下裴玄琰,赶紧将他打发走,闻析便只能暂且忍辱负重。
侧过脸,不情不愿的,在裴玄琰的唇边亲了下。
“陛下先回宫吧,我陪小妹游完湖,便回宫陪陛下,可好?”
生怕裴玄琰会不答应,闻析又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上,又多亲了一下,眨了下雾蒙蒙的秋眸,“陛下也要听我的话,好不好?”
裴玄琰的呼吸一下就紧了,喉结急促的上下一滚。
怀中的小太监当真是媚眼如丝,一静一动之间都尽显蛊惑人心。
裴玄琰从前并不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差,但当面对闻析时,他便总控制不住内心深藏的野兽。
闻析见裴玄琰没动,以为是哄好了,任务完成,他便要收回手。
却不想,后腰被骤然收紧,紧随着便是被对方抱着一个旋转。
哐当一声。
连带着整艘画舫,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两下。
而甲板之上的三人,也跟着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闻妙语奇怪道:“咦,也没有浪呀,怎么忽然船这么摇晃?”
祝青青倒是没留意,反而是惊奇的往湖面一指,“有鱼,而且好肥呀,要不咱们钓鱼如何?”
三人一拍即合,闻妙语还想叫上闻析一起。
“我叫二哥哥也一起来钓鱼,在船舱里坐着多无聊呀。”
闻妙语提着裙角,欢快的跑到船舱内去找闻析。
“二哥哥!”
环顾一圈,没有见到闻析的身影,不过在船舱内,还有个小型的内舱,是用来储物的,空间不大。
而那内舱的门原本是关着的,但此刻却似是半掩着,并且好似有人影在晃动,隐约能听到点动静。
“二哥哥,是你在里面吗?”
闻妙语奇怪的走过去。
而此刻,在狭小的内舱中,闻析整个人是被裴玄琰给半搂半抱着,后背则是抵在了半掩半开的舱门上。
一旦他挣扎的幅度稍微大一些,便会让舱门往外开的空间更大,发出更明显的声音。
闻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裴玄琰以强势而霸道的吻给剥夺了所有的呼吸。
原本闻析恼火的想要挣脱对方,但没想到他们闹出来的动静,被外头的人听见了。
且小妹还进入了船舱内,并且发现了内舱的异常,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一旦让她看到了里头的情景,闻析真是不想活了。
他当即便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别!等、等一下!”
裴玄琰倒是稍微停了下来,薄唇在他耳边,故意以尖锐的齿,咬着他的耳垂,调笑着摩挲。
“若是朕等了,那等会儿朕想做什么,闻析都不能拒绝,可好?”
因为内舱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一个人活动都困难,何况还是两人。
所以裴玄琰的变化,闻析自然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
他头皮发麻,简直是死。
昨夜几乎一夜都没歇息,他都快死了,怎么新帝还有这么多的精力!
闻析气的牙齿都磨得颤抖,几乎是用气音道:“昨晚都做了一夜了,我现在还很疼,很不舒服,等过两日吧,过两日好不好?”
其实过两日也不是不行,但裴玄琰却觉得这地方甚好。
他在皇宫做腻了,眼下想要换个环境。
画舫、游湖,多好的氛围,多适合做欢愉之事。
“那我们便换个位置,便不会疼了。”
在闻析还没从换个位置是什么意思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裴玄琰转了个方向。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闻析气得发抖,但又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也是翻身的时候,舱门发出了声响,吸引了闻妙语的注意,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闻析的指尖在舱门之上抓出了一道道的痕迹。
他艰难喘息,险些要破了音:“妙、妙语,别过来,我、我方才不慎打翻了茶水。眼下在换衣衫。”
闻妙语觉得哥哥的声音听着好像有点哑,又有点急。
虽然有点奇怪,但她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那二哥哥你赶紧换好,出来和我们一起钓鱼哦。”
闻析嗯了声,听到闻妙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离开了船舱。
提着的一口气刚要松开,裴玄琰忽然使坏。
险些要溢出声,又被闻析死死咬住牙关,但眼尾却溢出了泪水。
他气急败坏的,胡乱在裴玄琰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裴玄琰,你大爷的!”
而被骂了的新帝,却是极为愉悦的在他耳边坏笑着。
“宝贝,你骂得真好听,再骂几句,朕喜欢。”
裴玄琰缱绻缠绵的,亲吻着闻析的鬓发,如同对待这世上最为珍视之物。
“你唤朕的名字,真是悦耳极了,与唤朕的名字一般,令朕真是神魂颠倒,真想将你彻底的,融入朕的骨血之中。”
这个死变态!
闻析别过头,不想如他的意。
但裴玄琰一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面子与他而言,只是装给世人看的一副皮囊罢了。
而到了闻析的面前,他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
“宝贝又不听话了,嗯?”
闻析呼吸一促,“你!”
“唤不唤,嗯?”
闻析死死抓着舱门,痛骂:“裴玄琰你混蛋!无耻!”
而这些低骂声,则是与湖水翻涌的浪花一道,被淹没在了淅淅沥沥的浪花之中,分不清到底是骂声,还是无助的呜咽。
得到了餍足,裴玄琰身心愉悦,以云锦大氅将没什么力气的闻析严严实实的包裹于其间抱起。
虽然闻析又酸痛又累,但还是挣扎着要从裴玄琰的怀中下来。
“放我下来,我、我还要陪妙语游湖。”
裴玄琰低下头,想去亲闻析的唇,被他偏头躲开。
“死变态,别碰我!”
闻析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新帝总是执着于探索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所。
威严的勤政殿,早已不能满足他。
被骂他也不恼,反而是宠溺的笑了笑,“宝贝,难道你真的打算,以这副站都站不稳的姿态,去见你的妹妹吗?不怕她会瞧出端倪?”
他还有脸提?
若非实在是接连被折腾,闻析多少也是有力气打人。
“还不都是因为你!会不会被瞧出端倪,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裴玄琰也知闻析一旦犟起来,如同顽石一般的倔。
叹息了声,低声细语的哄人:“好了闻析,莫生朕的气了,你也知道,朕对你,一向是没什么自制力的。”
“如此美景,朕难免是会有些把持不住,但朕也没有多少次,还是顾念着你的身子的。”
闻析真是要被裴玄琰的无耻给气死了。
明明事前他都已经那般求了,他说不舒服,不想做了,可这厮却置若罔闻。
闻析总觉得,他会死在这种事情上面。
他实在是怕了,新帝旺盛的精力,难道这便是习武之人的耐力吗?
“滚!”
闻析骂到后面都没词儿了,实则他也实在不是太会骂人的人,翻来覆去的,哪怕是被欺负狠了,也只是那几个骂人的词儿。
且听着也不像是骂人,反而更像是在调情。
“好好好,是朕不对,朕向你赔罪,朕方才是有些过分了,但朕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赔礼,你一定会喜欢。”
闻析现在有点怕裴玄琰的赔礼。
因为昨夜他也是这么说的,虽然漫天烟火的确是让他高兴了一会儿,但这代价却是一夜不休。
所以他很怕,裴玄琰口中的赔礼,又是什么稀奇古怪折腾他的新法子。
在闻析张口要拒绝时,裴玄琰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又将话给咽了回去:“闻析,不想与你妹妹见面了吗?”
闻析呼吸一紧,顿时警惕的瞪向裴玄琰,“你要做什么?裴玄琰,你若敢动妙语一根头发,我便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与你不死不休!”
“宝贝,你怎么能这么想朕,真是令朕太伤心了。”
裴玄琰多少有点气,但他也不舍得真的惩罚闻析,便掐住他脸上的一块软肉,故作惩罚的掐了掐。
“朕的这份赔礼,与你所珍视之人有关,如此,可愿乖乖的先同朕回宫了?”
闻析还是不太相信裴玄琰,但他也知道,裴玄琰虽然无耻,但君无戏言,除了在床上,下了床后,这厮的话还是有保证的。
而裴玄琰则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补了一句:“朕会派人,好生的护送她们回去,如此可安心了?”
闻析到底也没再挣扎了,“你最好说到做到。”
*
难怪都说新手有保护期,头一回垂钓的闻妙语,手气简直是爆棚。
在裴衔月和祝青青都没什么收获时,她的鱼竿跟有什么神奇的吸引力一般,不断的有鱼儿上钩。
“哇啊,又有鱼上钩啦!”
便是连裴衔月都不由感叹:“妙语你这是将湖中的鱼,全都给钓走了吧?看来今日这顿全鱼宴,便要全看你了。”
“我记得二哥哥儿时,最喜欢喝时新的鲫鱼汤了,我去问问二哥哥要如何做这全鱼宴。”
闻妙语兴高采烈的去船舱内寻闻析,但没看到闻析,反而是和一个陌生人面面相觑。
“你、你是何人?我二哥哥呢?你把二哥哥抓哪儿去了?”
裴衔月听到里头的动静,觉察出不对,立时丢下鱼竿几大步进来。
却在看到船舱内之人后,很是惊讶:“邱英,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错,裴玄琰在带闻析走之前,说留下一人护送闻妙语她们,这人便是邱英。
不过此刻,一向是笑咧咧的邱英,脸色却是很臭。
“陛下急召闻少监入宫,闻少监让我护送两位姑娘。”
又和她抢人!
裴衔月在心里问候了兄长几句,扭头和闻妙语解释:“妙语,这位是殿前司指挥使邱英,不是坏人,放心。”
闻妙语这才松了口气,小心试探:“那可否劳烦邱指挥使,将这竹篮里的鲫鱼,带入宫,捎给二哥哥?”
面对闻析的妹妹,邱英还是给足了面子,十分和善的接过一口应下:“小事一桩。”
邱英先护送人回了教坊司,但在闻妙语要进去时,邱英却伸手拦住了。
“闻姑娘,你不必再回教坊司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十分震惊与意外。
*
完成了护送任务,邱英提着竹篮,归心如箭的回了宫。
但皇帝还在勤政殿,更准确的说,还在给闻析上药。
闻析伏在暖榻之上,温暖如春的寝殿,让他昏昏欲睡。
在上了药后,裴玄琰又凑过来,亲亲他的眉眼,“还生朕的气呢?”
“滚开,臭死了,去净手。”
新帝满手的药味儿,虽然这药抹在身上凉凉的,能很好缓和身上的酸痛。
且还是皇帝亲自上的,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但闻析却嫌弃得很。
裴玄琰也丝毫不恼,又亲了口,占到了便宜后,才起身去净手。
而便是在这个时候,窗棂外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落到了闻析的怀中。
闻析低眸一看,是一只折的很丑的千纸鹤。
而邱英则是在窗棂延伸的屋檐外,倒挂金钩,正好与他抬起的雾眸对了上。
邱英无声的张了张嘴,说了三个字,指指自己,又指指千纸鹤。
闻析简直是要被他这突兀而稀奇的现身方式给吓死了。
但还是很快拆开千纸鹤,刚看清了上面写的内容,新帝朝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响起。
闻析甚至来不及毁尸灭迹,一面做手势示意邱英人来了,一面迅速将千纸鹤压在书册下。
“看什么,外头的风景,有朕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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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爱攻如呼吸一样简单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尘萦、看什么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作者君的xp,就是解锁各种场所,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