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邺怎么也没想到, 新帝对这个小太监的器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竟然会将代表着无上皇权,且平时都随身携带的金牌,给了对方。
见金牌如见皇帝, 足以见得这块金牌代表着对大的权利。
而新帝, 就这么给了这个身份低微的小太监?新帝莫不是疯了吧!
虽然曾邺不太敢相信, 但是明晃晃刻着龙纹的金牌,却彰显着此事的确是不假。
哪怕曾邺再如何不甘在一个太监的面前下跪,也还是曲下了膝,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但在下跪时,曾邺还不忘咬牙切齿,面露凶狠的对闻析威胁。
“闻少监, 你真是好样的, 敢拿陛下的金牌来震慑我, 你最好祈祷这块金牌能一直在你的手里, 而陛下对你的宠爱,能始终如一, 否则今日之耻,本将军必然会加倍奉还!”
外人或许不知,只以为五虎将都是深受新帝器重, 各个英勇善战。
英勇善战的确是不假, 但是五人性格迥异,有极大的不同。
而性格最差的,并非是以蛮力著称的雷石全, 而是被冠以儒将之称的曾邺。
没错, 曾邺的儒将之名,其实也是从他自己的嘴里传出来的。
因为他喜欢作诗,虽然作的诗质量都不怎么样, 但也是五虎将之中唯一喜欢搞文学的。
这才会一传十十传百的,有了这个儒将的称呼。
但实则,他才是五人之中,最心胸狭隘,且睚眦必报的人。
只要是得罪过他的,除非是权势高过于他,他实在是没法报复的,否则都会被他以卑劣的手段报复回来。
而眼下他这么咬牙切齿的威胁,便是将闻析视作了报复的对象之一。
但闻析丝毫不在乎,只道:“我如何就用不着曾统领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曾统领还是多想想怎么做人吧。”
“毕竟自古以来,因为功高盖主,而自以为是洋洋得意,最后落得被君王猜忌,死无全尸的也不在少数。”
“曾统领与其在这里担心我会不会失宠,不如多想想,时下朝堂严抓贪官污吏,便是那些常年流连于青楼的贪官们,都不敢再出去花天酒地,关起门来保全自身。”
“而曾统领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夜夜留宿教坊司,该不会真以为有击败西戎的战功在身,便能被陛下一再破例,而自信的以为,这把火永远不会烧到你的身上吧?”
闻析的嘴皮子,厉害起来那是连裴玄琰这个皇帝都不会给半分面子,经常把裴玄琰给气个半死。
怼曾邺,那简直就是跟大魔王碾压蝼蚁一般,将他气得七窍生烟,脸比锅底都还黑,指着闻析的手都被气得发抖。
“你!闻析你真是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闻析冷嗤:“只会欺负柔弱的女子,就你还君子?连小人都不如!”
曾邺气炸了,想要动。
闻析又将手里的金牌抬高了些,“怎么,曾统领这是要公然藐视陛下吗?”
他没让他起来,他就没有资格起来。
先前闻析只是将这金牌当做自由出入皇宫之用,如今看来,裴玄琰还是有那么些用处的。
至少在面对无耻之徒的时候,拿裴玄琰的招牌来吓唬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曾邺只能凶狠的盯着闻析,但迫于皇权又只能屈膝跪着,最后只能屈辱的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话今日我便放在这儿,若是日后曾统领再敢来找青青姑娘的麻烦,便别怪我查贪官,查到你的头上了。”
“到时你这人人敬仰的征西大英雄,一朝沦落为只爱流连花丛的浪荡子,这名声要是传扬了出去,曾统领前半生的所有努力,都会泡汤了吧?”
闻析到底平时事情多,无法一直护祝青青周全。
而曾邺此人一看便是个小肚鸡肠的,见他有金牌在手动不了他,必然又会将坏主意打在祝青青的身上。
反正都被曾邺给记恨了,再多威胁一句,只要能护住祝青青,被多记恨一点也无所谓。
曾邺瞪着闻析的目光像是能喷火。
闻析完全不在意,“曾统领还不走,是打算在这里跪到天明吗?如果你想一直跪着,我自然是欢迎,只是无论你跪再久,我也是没有红包给你的。”
曾邺黑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
没错,就是跑,他丢了这么大个人,且因为门刚才是被闻析给踹开的,所以外头的人只要路过都能看见听见。
也就是说,曾邺作为一个禁军统领,正二品的大官,被闻析一个小小的少监给狠狠压了一头,还朝着他下跪,这丢人可谓是丢到姥姥家了。
曾邺在狼狈离开的时候,出门还看到了在外面张头张脑的人。
他气恼的一脚将人从楼上踹了下去,“看什么看,都想死吗?”
顿时,原本看热闹的人一下就作鸟兽散。
直到曾邺离开了,坊丞才敢进屋。
却见闻析将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祝青青给抱起往外走,坊丞赶忙拦住:“闻公子,您这是要带着翡翠去哪里呀?”
“她被灌了不少酒,怕是酒精中毒了,我要带她回去让大夫看看才能放心。”
听闻析竟然要将祝青青带离教坊司,坊丞赶紧阻止:“这可万万不行呀公子,教坊司中的官妓,都是戴罪之身,除非脱罪,否则这一辈子都是不能离开教坊司的……”
“那这块金牌的分量,足不足够?”
坊丞虽没见过皇帝的金牌,但也认出了金牌上所刻的龙纹,忙跪下。
“我只是带青青姑娘治病,只要她没事,我便会送她回来,若是朝廷有人要追责,坊丞自可报上我的名讳。”
说完这句,闻析便不再浪费时间,抱着祝青青快步离去。
闻析才带着祝青青回了永安巷的宅子,还没得及让人叫大夫,忽然背后就传来了一道阴风。
他下意识的一抖,感觉汗毛都在那一瞬间立了起来。
背后像是被一双灼热的,如是要灼穿肌肤的视线给凝视着。
不等闻析回过头,耳畔便响起了凉飕飕,透着一股阴气的嗓音:“闻析,朕给你购置宅子,可不是让你背着朕,金屋藏娇的。”
闻析的手一抖,险些没抱住怀中的人。
他其实知道这个时辰还没回宫,以新帝的脾气必然会出来找他。
只是刚好撞见他抱着人回来,以新帝那霸道且又十分爱吃醋的个性,这事儿可不好善了。
但就在闻析想要解释时,屋外传来了闻妙语急匆匆的声音:“二哥哥,青青姐可有什么大碍?”
闻析来不及多说,只能迅速转过身道:“我只是去救人的,没有金屋藏娇,我妹妹来了,陛下你先藏起来。”
裴玄琰的怒气还在胸中翻涌,而这小太监倒是好,非但不对此做解释,甚至还把这女人抱在怀里,乃至于还敢让他藏起来。
搞得好像他怀里的女人才是正宫,而他只不过是与他偷情的第三者。
裴玄琰气死了,简直是咬牙切齿:“闻析,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朕是皇帝,你让朕躲起来,难道朕才是和你偷情的那个吗?”
“朕命令你,立刻,马上,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朕丢出去!”
闻析心说,若非强迫,他与新帝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见不得人且偷偷摸摸吗?
只是他还没开口,气急败坏之下的裴玄琰,却依旧也舍不得把火气撒在他的身上。
那么这个撒气的人,便只能是此刻被他抱在话中的女人了。
闻析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人就一下被裴玄琰以蛮力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别这样提着她,她喝了不少酒,头倒立会容易窒息的!”
但在裴玄琰的眼里,便是他极其的关注这个女人,甚至不惜直接动手,和他抢起了人。
“闻析,朕的耐心有限,你要是还敢动手抢,朕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
闻析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我都说了我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我的恩人,裴玄琰你不要胡搅蛮缠的发疯,把人放下!”
而急匆匆赶来看祝青青的闻妙语,跑到门口时,却被屋内的场景惊呆了,一时之间,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只因,闻析抓着祝青青的手,而祝青青真个人,几乎都是被裴玄琰以十分粗暴的方式夹在腋下。
两人明显起了争执在争夺,只是争夺的对象看似是祝青青,但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
“二……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见还是被小妹给撞见了,闻析又气又恼,但他的力气又敌不过裴玄琰这个武夫。
并且裴玄琰现在发癫,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只能先冷静下来,松开了手,不和对方争抢。
“妙语,青青姑娘被灌了不少酒,你先去请个大夫来,我怕她会酒精中毒。”
虽然听不懂酒精中毒是什么意思,但中毒闻妙语还是明白的,也顾不上问这是个什么情况,赶忙转身去请大夫。
“性命攸关,你先将人放下,我再慢慢和你解释,可好?”
以裴玄琰一贯的行事作风,要是有人敢惹他生气,现在的尸体早便已经凉了。
他的确是动了杀心,想要杀了这个多余的女人。
但到底怕闻析会因此而怨恨上他。
毕竟如今闻析对他的态度,已经比从前软化了不少。
能让闻析乖乖听话,从前裴玄琰以为很简单。
但后来他才发现,这小太监实在是宁古不化。
倘若真将人给逼急了,他绝对会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动。
所以裴玄琰总是妥协的那一方。
谁叫比起闻析,他更在意对方,而更在意的那一方,自然便是输的一方。
虽然裴玄琰其实心里也很清楚,恐怕在闻析的心中,他连一点小位置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如今他占着人,谁也无法觊觎,他就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至于心,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总是能一点点的,让闻析的整颗心,都只属于他。
裴玄琰臭着一张脸,反手将祝青青丢到了床榻之上。
咚的一声响,闻析只感觉床脚都跟着剧烈晃动了。
新帝这么粗鲁,该不会把人给摔成重伤了吧?
闻析不放心要去查看,但后腰旋即被如同鬼魅一般伸过来的大手箍住,裴玄琰只是这么往上一提,闻析的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紧随着,裴玄琰将人转过来,捏住他的下颔,不容分说的便印上吻。
这个吻是凶且急,带着惩罚的。
不仅让闻析无法呼吸,更是顷刻连舌尖都麻了。
恰在此时,床榻上的祝青青有了动静,她很难受的无意识爬起来,呕的一声趴在床边便吐了。
闻析听见动静,想要偏头去看,却被裴玄琰又强行将头给扭回来。
他不仅加深了这个吻,还将下摆撩起,另一只大手如游龙般倘若无人闯入。
闻析吃痛,战栗的唔了声。
湿红的眼尾因为实在难受而溢出了泪水,他抵住对方的胸膛,想要得到片刻的喘息。
但无济于事的挣扎,只换来更过分的欺负。
直至裴玄琰稍稍推开些,抵着闻析的额头,用那双猩红而发狠的眼,一定要强迫闻析于他对视。
“闻析,看着朕,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朕!”
因为脑子缺氧,闻析耳朵有点嗡嗡作响,眼神还无法完全聚焦,舌尖的酸痛麻让他一时甚至都没法吐出字节。
好一会儿,才在喘息中恢复了点气力:“疯子。”
像是被刚才的吻所愉悦到了,裴玄琰的心情稍微好点,笑得很坏。
“今日才发现朕是个疯子?既然知道朕是个疯子,那么在招惹上了朕,便不要轻易挑战朕,嗯?”
谁招惹他了!
分明从一开始,他便是被威胁性命,被迫来到他的跟前伺候。
闻析也不明白,怎么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般失控的地步。
恰好这时,外头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闻妙语带着大夫来了。
闻析也来不及骂对方,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我妹妹回来了!”
可谁知裴玄琰非但不放,反而大掌箍得更紧。
沉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在耳边回荡:“可是闻析,惩罚还没结束呢。”
“你唔……”
才得到了片刻缓解的唇,再度被裴玄琰发狠的蹂躏。
而闻析却因为越来越近的脚步,手慌脚乱的用力想挣脱。
一步、两步……
倘若将那半掩的门稍微一推开,便能看到在屋内的中央,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不行,绝对不行!
闻析用力挣开,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的解脱,眼见着裴玄琰又要再度掌控他,闻析几乎都要破音。
“裴玄琰!等、等等!我们、我们谈个条件!”
新帝总算是顿了住。
闻析一面留意着外头脚步声的距离,一面语速非常快的道:“今晚你想如何便、便如何,想几次便几次,想什么、什么……”
虽然难以启齿,但闻析还是把心一横:“什么姿势便什么姿势,但你现在,放开我,必须配合我,不能再乱来。”
裴玄琰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一双深深的黑眸,如同豺狼盯着到嘴的可口猎物。
“可是宝贝,你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朕在强迫你,你心不甘情不愿的与朕欢好,这样会显得朕像是个不讲道理的坏人。”
他岂止是坏人?他简直就是禽兽!
不,是禽兽不如!
闻析咬牙:“两晚,满意了吧?”
虽然是两晚,但平时闻析不肯,已经被裴玄琰折腾了个半死。
若是随着他胡来,怕是第二日都起不来,两晚已经是极限。
“不行,七日。”
怎么着也得七天七夜才对得起他作为帝王的雄风。
闻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想弄死我你就直说!”
裴玄琰笑得恶劣:“宝贝你怎么知道,朕每次都恨不得与你死在床榻之上?”
闻析:“……”
论厚颜无耻,十个闻析也不是新帝的对手。
“三日!最多三日!”
脚步声就在几十步开外了。
闻析急了,“裴玄琰!裴慎行!”
裴玄琰不为所动,虽然他心痒难耐,但这还不是他最终的目的。
带着老茧的指腹,游离在闻析的脸颊之上。
灼热的吐息是致命的、焦人的。
“你知道朕要听什么,朕教过你的。”
闻析当然知道。
昨夜他磨了他一整晚,但哪怕闻析被弄晕过去,也不肯唤出那两个字。
没有达到目的的裴玄琰,便在这儿等着呢。
正如他所说的,他想要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
闻析闭了闭眼,浓密的长睫因为羞耻而抖动如蝴蝶抖落尘埃。
被吻得格外红润的唇,带着耻辱的,吐出字眼。
“相、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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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什么呢、尘萦、攻玉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裴玄琰:每天解锁一个新癖好怎么不算是变态呢。
冒泡的小可爱们少了好多,作者君加更动力不足了,挥挥手,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