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 裴玄琰可太熟悉了。
他费尽心思,为了哄闻析高兴,又是给他的妹妹造假身份, 又是给他置办了一处宅子。
本该是他做金屋藏娇之用, 可如今却方便了, 闻析藏别的女人。
虽然闻析说祝青青是他的恩人,但裴玄琰分明瞧出,这女人在闻析心中也是有一定位置的。
而闻析才认识她多久,她便能在闻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笑他这个做皇帝的,忙前忙后,到头来却反而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所以哪怕昨晚裴玄琰尽兴了, 暂时没做计较, 但这不代表, 他会默许闻析对别人的关心, 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因为裴玄琰很清楚,闻析并非是断袖。
如今他在他的身边, 不过是被皇权、被强权所迫,但凡他有选择,都不会留在他的身边, 与他抵死欢好。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他看上的人,这一生一世,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即使他现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但日子久了, 他总是会爱上他的。
没人能抵抗的住,来自于一个皇帝的宠爱。
而裴玄琰也十分自信的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他能从一个亲王, 成为这天下的君主,一个小太监的心,他还能拿捏不住?
不过眼下,倒是他才犯了瞌睡,这不就有人给他递枕头了。
他还想着,要怎么悄无声息的,让祝青青这个女人,从闻析的世界消失。
倘若将其赐给曾邺,她不就没法再和闻析有交集了吗?
这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曾邺,你可喜欢这女人?”
曾邺拱手:“末将自然是喜欢的。”
裴玄琰大手一挥:“如此,朕便将她,赐予你做正妻。”
曾邺虽然对祝青青感兴趣,但更多的,只是为了将她弄到府里出气,好让着女人明白,得罪他的后果,便是要一辈子在曾府伺候他,他要她如何,她便得如何。
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让皇帝为他赐婚,迎娶她为正妻。
“陛下,祝青青如今虽然是脱了罪籍,但到底在身份上也只是个平民,正妻是否不太合适……”
裴玄琰语气一沉:“你都求到朕的跟前了,若是不许正妻之位,莫非你对她并非是喜欢,而是存了其他的心思?”
“朕既然做了这个月老,又岂能让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做妾,如此岂非显得朕不通人情了?”
虽然裴玄琰霸道强势,但他也不是不懂。
古往今来,没有哪家的姑娘,放着正室妻子的位置不做,而去给人当妾的。
虽然因为闻析的缘故,裴玄琰的确是不喜欢祝青青的存在。
但到底对方也没做过什么,若只是因为和闻析有了牵连,而强行让对方做妾,那也显得他太没道德了。
而且若是闻析得知了此事,必然又会生气。
裴玄琰还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而影响他与闻析之间的感情。
“怎么,你不愿?”
帝王的威压,如潮水般倾轧而来,曾邺哪儿敢说不愿,跪伏在地,以头磕地。
“末将不敢,末将叩谢陛下皇恩。”
裴玄琰的面上这才有了笑,抬抬手,让对方起身。
“你是朕的得力干将,你大婚,朕这个做月老的,自然是要重赏,让你办得风风光光的,满城艳羡,如何?”
曾邺哪儿有拒绝的机会:“末将叩谢陛下。”
虽然这和他所求有所出路,但不过就是一个正妻的位置,等到他日后玩儿腻了,直接休了再娶便是。
一个女人而已,岂能困得住他。
*
闻析一睁开眼,就和蹲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人不由头皮发毛的邱英对上了视线。
任是谁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是这场景,都会被吓一跳。
“邱英,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闻析撑起身子坐起时,单薄的寝衣顺着肩滑落,将本被寝衣遮掩之下的暧昧痕迹,暴露在了空气中,也暴露在了邱英的眼中。
虽然闻析迅速往上一提,遮掩住了不该被外人瞧见的痕迹,但邱英却是捏紧了拳头,原本因为见到闻析而十分高兴的狗狗眼,此刻也拉下了眼角。
有两团戾气,在眼中冲撞。
“陛下昨日来过?”
没人比邱英更清楚,闻析的这一身痕迹代表着什么。
因此他愈发的气闷。
新帝仗着皇权,霸占着人也便罢了,还如此不知怜惜,更不知节制,在闻析的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其实他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且他就这么蹲在床边,盯了半晌,一向睡眠浅的闻析却依旧沉沉的睡着,毫无察觉。
再结合他这满身的痕迹,足以见得昨夜新帝又是如何的折腾了他,才让他累成了这个样子。
邱英愤懑、懊恼,可又同时,痛恨自己的无能。
倘若他的权势,能够胜过皇帝,倘若他更有用些,便不必看着闻析回回被新帝强迫,
而他非但无力阻止,而且还只能偷偷的看,甚至还要因此作为灵感,乃至将画好的春宫图,还拿来献给新帝。
如此一来,又让新帝有了新的想法,又继续去强迫闻析。
哪怕邱英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不甘,可皇权面前,即便他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即便他如今已经官拜殿前司都指挥使。
可是他如今所有的荣耀,都是建立在皇权之上,来自于新帝对他的赏识。
所以他无能,也无力,让闻析摆脱这样的折辱生活。
而闻析并不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迹,便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邱英。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在一醒来,便听到裴玄琰这个狗东西的名字,实在是晦气。
随便岔开了话题:“你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邱英回了神,将捏在手中,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赦免斥文,递到了闻析的跟前。
“刑部对祝家重审的结果下来了,已经查证,望月楼一案,乃是祝青青父亲的上官贪墨,以至工期延期无法交付,与祝康并无干系。”
“案件查清,祝家的罪也被赦免,这是刑部出的赦免文书,如今祝姑娘便是清白的百姓之身了。”
闻析当即拿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是他一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如此便好,祝姑娘总算是能回家了。”
但邱英却道:“她怕是回不了家了。”
“便在我拿到这赦免文书,让人即刻去泰西山将祝康接回来,没想到便在昨夜,祝康因为多年在矿山中劳作,积劳成疾于昨夜病逝了。”
“祝姑娘的母亲、兄长及姊妹,也早在几年前,便相继离世。”
也便是说,祝青青如今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脉至亲,只剩下了她一人。
祝家的情况闻析之前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闻析为祝家翻案时,便知她的亲人都过世,只剩下了父亲一人。
他还特意命人,在矿山打好了招呼,多加照料祝康。
但终归,他知道并且插手的时间,还是太晚了,祝康早已积劳成疾。
祝康是因为失职治罪,被罢免官职抄家,流放去了泰西山挖矿。
背了五年的欲加之罪,没想到就在赦免前一夜,便这么撒手人寰,乃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与女儿见上。
闻析看着文书,不由出了神,“父亲和大哥他们,远在苦寒的岭南,不知我还能不能赶得上。”
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可立下不世之功实在是太难。
邱英握住他的手,“一定可以的,你不是前不久,才收到了来自于岭南的回信吗?以闻析你的才华,只要新政顺利施行,必然造福万民,而你的名字,也能流芳百世。”
从前闻析没权没势,想要从岭南得到一封父亲和大哥的回信,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如今坐到了少监的位置,闻析才有了和岭南接触的机会。
但相隔万水千山,他写了一晚上的书信,要一个多月才能到岭南,而岭南的回信回到京师,亦是要这么久。
如此来回,收到岭南的回信时,闻析都十分珍惜,看了一遍又一遍,再将其妥善收置起来。
虽然在心中,父亲和大哥他们都说自己还好,更多的是关心他与小妹在京中过得可好。
但相比于闻析和闻妙语,在岭南的父亲他们,才是过得艰苦。
也是闻析如今手中有了权势,才能将银子寄往岭南,如此可让父亲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从前即便闻析想寄银子,也没人会冒着风险接这个活儿。
如今闻析也只能安慰自己,父亲他们在心中说一切都好,那一定都是好的,一定能等到 ,接他们回家,一家团聚。
闻析点点头,抽回了手起身。
而邱英则是假装淡定,实则在将双手背到后背时,却是眷恋的摩挲着指腹,流恋那来自于闻析手上的温度。
虽然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残忍,但闻析还是当面告知了祝青青。
祝青青愣了下,才扯了下唇角道:“闻析,虽然我是魂穿过来没两年,对于原主的记忆我是没有的。”
“我只知,在我穿过来之前,原主因为忍受不了教坊司的磋磨,想不开悬梁自尽,我便是在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所以我对祝家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我的心——”
她握住了心口,“心在疼,应当是原主残留的感情,但既然我如今占了这具身体,占了这个身份,也会安顿好她的家人。”
“我想无论如何,能够恢复清白之身,原主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是能瞑目了。”
说到这里,祝青青释然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我在这异世他乡,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不是的,青青姐你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二哥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虽然闻妙语听不懂,什么穿过来,又什么原主的,毕竟从她认识祝青青开始,她就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这些也不重要,说着,闻妙语握住了祝青青的手。
又看向闻析:“二哥哥,青青姐已经没有至亲的家人在世了,以后可以让青青姐,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闻析认真的看向祝青青,“若是青青姑娘愿意,从今日起,你与妙语一起,都是我的妹妹。”
祝青青抹了把泪水,“哎呀真是,弄得我都要哭了,我这人一向是个乐天派,哪怕是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都没被吓哭。”
“今日倒是没出息,反而是哭了,我不承认,一定是被沙子迷了眼。”
闻妙语笑着抱住祝青青的手臂,“让我瞧瞧,看来这沙子的威力还挺大的,都让青青姐你的眼睛全红了。”
“那么我宣布,从今日起,我便要多一个姐姐了,为了庆祝青青姐来到我们家,二哥哥,晚上我们庆祝一下吧?”
祝青青提议:“庆祝的话,怎么能不吃火锅呢。”
闻妙语歪头,困惑的眨眨眼,“火锅是何物?是把锅子架在火上吗?”
祝青青捏捏她的鼻子,“妙语真聪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便是在锅子里面,放上许多的菜,比如牛羊肉,丸子等等。”
“对了,最不可或缺的,是火锅底料,但这里肯定没有,不过我会做,保准让你们香迷糊了。”
邱英干咳一声,“听者有份,闻析不介意我晚上来蹭饭吧?”
闻析笑了笑,“今日的好消息,还是邱英带来的,今晚该你吃得最多才是。”
邱英哎哟声摆摆手,怪不好意思的。
但同时,他又不忘低声和闻析说:“闻析,这算是我们小范围的聚餐,不必惊动陛下吧?”
闻析古怪看他一眼,“为何要告诉他?”
他才不想和裴玄琰一起吃饭,这会倒他的胃口。
而且虽然不知为何,闻析对火锅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在祝青青提起的时候,他就不由咽了咽口水,已经感觉到饿了。
今晚他还想多吃些,若是裴玄琰来,不仅会影响到他的胃口,更会让在场的人都不自在。
听到这话,邱英高兴的咧嘴笑。
“那也别叫公主,位置小,坐不下。”
闻析:“……”
“若是公主自己不来,自也不会去打搅她的。”
那岂不是,晚上闻析身边的位置,便只属于他一人了?
邱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白日闻析还要去忙正事,而闻妙语则是陪着祝青青,先去为祝父好生下葬。
虽然这位父亲对于祝青青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但她如今既然成为了祝青青,便该尽最后一份孝道。
只是才上完了香,却被一个晦气的人拦住了去路。
“看来本将军还是来迟了一步,如此大喜的日子,岳父却是先行一步,没能吃到这杯喜酒,真是可惜了。”
先前祝青青被困在教坊司,迫于身份只能忍着想弄死曾邺的冲动供着对方。
但如今,她已经脱了罪籍,乃是良民。
即便曾邺位高权重,但若是光天化日敢强抢民女,亦是触犯律法。
所以看到这张丑陋的嘴脸,祝青青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妙语,今日姐姐便再教你,如何识别好人与坏人的样貌。”
“这好人呢,便如你二哥哥这般,眉目清秀俊雅,谈吐有礼有节。”
转口,祝青青又指向了曾邺。
“而这坏人,便是这种标准贼眉鼠眼的长相,记住了吗?”
闻妙语用力点点头,并评价:“他长得真丑。”
曾邺一向自诩是五虎将中,样貌出众的,还自诩是唯一的儒将,何曾被人当众嘲笑过丑?
脸部一抽,但很快他又笑了两声。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觉着本将军丑,可是从此日日夜夜,都要看着本将军这张脸。”
“并要尽心竭力的,伺候本将军!”
说着,曾邺动了动手,“抓过来。”
闻妙语见状,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挡在祝青青的面前。
虽然她也害怕,但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保护祝青青。
“曾统领你这是要做什么?祝家的案子已经查清,如今祝家已脱了罪籍,乃是良民之身。”
“你今日之举,便是强抢良家民女,哪怕你是禁军统领,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倘若你敢动我们一根头发,我必一纸状书,告上京兆府,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也是难保!”
曾邺却笑得十分狂妄,抬抬手,“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本将军这可不是强抢什么民女,而是正大光明的,迎娶我的夫人入门。”
“便在今日,陛下亲自赐婚,将你祝青青,赐婚给了本将军,得了本将军的照拂,你如今也是鸡犬升天,成为将军夫人了。”
祝青青脸上顿变,“你胡说什么,无缘无故的,陛下为何会将我赐婚于你!”
“那自然是,本将军格外的心悦你于,倾慕于你的才华,特意向陛下,讨了你。”
曾邺动了动手指,“还愣着做什么,将本将军的新娘,请上花轿吧。”
护卫直接动手,闻妙语想挡在祝青青面前,却被她按住了手,“妙语,你速去找闻析……”
只是祝青青的话还没说完,曾邺骑着马,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将人架在了马背上。
“怎么,是想让人去向闻析通风报信?只是可惜,你我的婚约,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赐的婚。”
“即便这小太监如今得陛下恩宠,可有赐婚圣旨在,便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乖乖的跟本将军成亲吧。”
祝青青挣扎,“谁要嫁给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放我下来!”
曾邺丝毫不在意祝青青这毫无作用的挣扎,驾着马便扬长而去。
闻妙语只能眼睁睁看着祝青青被带走,她着急忙慌的去找闻析。
“二哥哥!”
闻析才从抄没的一座府邸出来,便见小妹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跑到了他的跟前。
“怎么了妙语,别着急,你且慢慢说。”
闻妙语一面喘息,一面抓住闻析的手,“二哥哥不好了,那曾邺忽然出现,将青青姐给抓走了。”
“而且还扬言,说陛下为他和青青姐赐婚,他要带青青姐去成亲,这可如何是好?”
闻析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陛下为曾邺和青青赐婚?”
一旁的邱英也想起来了:“难怪今早我出宫前,碰到曾邺,他说什么要向陛下求赐美人,原来打的是祝姑娘的主意。”
“陛下没见过祝姑娘,所以可能不清楚这个中的情况。”
但闻析却是咬牙切齿道:“他没见过?呵,他可太知道这个中的情况了!”
闻析百分百确定,裴玄琰就是故意的。
昨夜他看似尽兴消气了,实则确一直憋着坏,便是等在这儿呢!
到底还是他低估了一个帝王的手段,害了祝青青。
“邱英,我即刻入宫,有劳你去一趟曾府,一定要拖住,绝不能让曾邺与青青完成婚礼!”
邱英表示明白。
闻析当即入宫。
但在太和殿门口,却被太监拦住。
“闻少监,陛下还在与朝臣们议事,没有通传你不能进去。”
闻析刚要说自己有急事,身后的李德芳忽然出现,抬脚就对着那太监踹了一脚,将人踹到了一边。
“不长眼的东西,闻少监也是你能拦的。”
说着,李德芳对闻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闻析道了声多谢,便匆匆入内。
等人进去了,李德芳才对着那太监训斥:“日后若是闻少监觐见,不必通传,直接入内即可。”
太监虽是震惊于闻析一个小小的少监,竟有如此的特权。
但作为皇帝大伴的李德芳都亲自吩咐了,李德芳的意思,自然便也是皇帝的意思,太监自是连声道是。
裴玄琰的确是还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闻析的忽然闯入,让殿内议事的声音顿时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而闻析在入内后,却是二话没说,便直接跪下。
在没有皇帝的传召下,便直接入殿,可是大不敬之罪。
但裴玄琰却并未发火,而是摆摆手道:“今日便到此,改日再议吧。”
“微臣等告退。”
等朝臣们退下后,裴玄琰从龙椅上起身,亲自走过来去扶闻析。
“怎么又对朕行如此大礼,朕不是说过,你与朕一体,无需再行大礼吗。”
闻析却不起,也没动,只以头垂地道:“请陛下赐死奴才。”
裴玄琰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闻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析抬眸,直直的望向已隐有动怒的皇帝,却丝毫不惧,“陛下人前一套,人后却又一套,将我耍得团团转。”
“不就是想让我的眼里,我的周围,我的一切,都只有你一人吗?”
“可你很清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眼里,我想要的,不可能,也绝不会是你一人!”
这与当着裴玄琰的面,直言他永永远远,都不可能爱上他有什么分别?
裴玄琰压下了眉眼,怒意在眉间翻涌,“难道朕给你的还不够?难道朕待你还不够好?”
闻析却冷笑:“你心情好便赏,心情不好便随时更改心意,我于你而言,与一条狗,一件随手可弃的玩意有什么区别?”
裴玄琰叹了声,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道:“怎么会,闻析,朕那般喜爱你,又如何会将你当做玩物,朕怜爱你还来不及,你想要的,朕不是都给你了?”
“可你为何要将祝青青赐给曾邺?你分明清楚,曾邺是个什么德行,你也知,祝青青于我有恩。”
“你前脚答应了我,绝不会动她,可后脚,却将她推入了火坑,你这么反复无常,不就是为了将祝青青从我的身边弄走?”
“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与她没有任何不清白的牵扯,我只是将她当做朋友,当做妹妹,你为什么要动她,你为什么要如此害她!”
裴玄琰原也是想要好生与闻析说话,但闻析的声声质问,也激怒了他。
“当做朋友?当做妹妹?你便是这么为了这么个朋友,这么个妹妹,怒气冲冲的擅闯太和殿,到朕的跟前,来质问朕的?”
“你又是否还记得,朕是天子,但凡换个人,以你此时此刻的行迹,不知该砍多少次脑袋了!”
闻析毫不畏惧:“好啊,那陛下便来砍我的头啊。”
“杀了我,让我变成一具冷冰冰,没有任何思想,没有任何灵魂,随你玩弄的傀儡。”
“如此我的眼里、心里,一切的一切的,便都属于陛下了,如此陛下便能彻底的称心如意了吧?”
裴玄琰怒发冲冠:“你竟然为了祝青青,为了那个女人,以死来威胁朕?你还敢说你对她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而没有旁的心思?”
“对,朕便是故意的,故意赐婚,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你便再也没有理由,也没机会再见到她。”
“朕是天子,朕想如何处置一个民女,便如何处置,朕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将她赐给了朕的股肱之臣。”
“让她从一个低贱的民女,成为将军夫人,是完全抬举了她,她合该向朕感恩戴德才是!”
闻析满眼愤懑,不可置信,“裴玄琰,你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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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komorebi、家1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尘萦、清漻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