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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上第26章 起疑心
107 段

第26章 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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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行之, 赵云兮心里叹了一句,这人要是模样生的好看,就算是剃度出家以后, 也是个样貌清俊脱俗的和尚。

赵云兮心想,身处佛门圣地,她的想法却如此粗鄙世俗。估摸着她到底对陆行之出家这事儿是有怨的。

要是一开始……

茶炉还未熄灭, 陆行之拍了拍小和尚的脑袋,让他离去, 自己动手重新取茶叶入沸水烹煮。他朝赵云兮念了一声佛号, “施主若是不嫌弃, 贫僧想请施主饮一杯茶。”

赵云兮轻咳了一声, 终于正经起来, 她抿了唇,仔细想了想, 方拍手道:“佛说因果相应相生,你既因我而能出家, 是该请我喝杯茶。”

她将帷帽递给身后站着的鸣音,“我与法师喝杯茶, 你们且退下。”

此处偏僻庭院角落里, 只老树一棵、石桌一方、石凳三张、蒲团一张、茶炉一樽,和尚一个。

赵云兮也不在意石凳上飘着落叶, 随手一拂而坐下。

而后好奇的将四周都给打量了个遍,问起正在烹茶的陆行之, “这就是你惯常念经的地方?倒是清净。”

“嗯。”陆行之轻轻点头,呈上粗瓷茶盏,茶盏中的茶水颜色清浅。

“贫僧这里没什么好茶叶,忘施主莫嫌弃。”

赵云兮笑了一下, 将茶盏接过轻抿了一口,原以为这样清浅的茶水没什么味道,入口却是苦涩的让她直皱眉。

陆行之捧着茶盏,却是眉目淡然的饮了一口茶。

赵云兮杏眼微瞪,不可置信看向陆行之,到底将这茶难喝的话给憋住没讲。

陆行之见她如此,温和的歉意一笑,“不知施主喝不惯莲子茶。”

一听是莲子茶,赵云兮忍不住嘟囔着,“你如今过苦修日子也就罢了,连茶也要喝苦茶。”

“是日子不够苦了,你才要自己找苦受?”

她那双秀气的眉微拧,眉间似藏着散不开的烦恼。

陆行之微微有些意外,“施主有心事?”

他们总共见了三回面,而这第三回 见面竟是最自在的时候。

赵云兮仰头望着天,“罢了,我的心事不值一提。”

天上白云浮过,偶有飞鸟振翅而过。

供奉着舍利的佛塔飘起两三缕青烟,悠远长绵的钟声……

让人心情逐渐平静,沉溺于此刻的悠闲之中。

人信佛信道,总归是想要求些什么,求衣食无忧、求健康长寿、求家宅和睦、求平步青云……

她的那点儿心事放在芸芸众生所求里,实则算不得什么。

听着钟声落下,她才转头去看陆行之,笑弯了眉眼,“倒是你,果真没有辜负你自己受过的苦。”

当初错在他,就算他如今出世,红尘之中也欠着她一份因果。

见她眼神澄净,已然是没了介怀之心,陆行之放下心来。

他起了身朝着赵云兮郑重其事的念了佛号,“贫僧此生亏欠施主一份因果,若施主有朝一日需要帮忙,贫僧自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赵云兮被逗乐了,“你好好做你的和尚不就好了,好不容易才圆满。我可是长公主,哪里又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和尚。”

“且不说当初是我嫌选婿麻烦,只在静心斋的帘帐后偷看了你一眼,就轻率的打算定下你为驸马。”

许是而今经历多了,许是她本就是不愿为难人的性子,她愿意给人台阶,“那日若你没进宫,我可能就不会选中你了。”

“佛说因果,你我之间的事,并不止是你一人种下的因。”

她自觉自己对佛法还算了解,说的不错,却见陆行之目露诧异,似不解她所言。

她奇怪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陆行之苦笑了一回,“施主仁慈大度,说的不错。”

“只是有些事情,贫僧如今才明白原是如此。”

赵云兮好奇,“你且说说。”

陆行之静默了片刻,双手合十,念了佛号,他神色悲悯看向赵云兮,宛若她身处于混沌里,“有些事,挑明便会生业障,施主可能承受?”

赵云兮神色茫然,只是在陆行之悲悯目光之中,忽而窥见一丝天机。

她心中一动,内心深处里萌生着惧意。

她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半点儿声音。她端了那杯被她嫌弃的莲子茶一饮而尽,不知茶苦。

她捏着茶盏,努力的让自己的神色不现半分慌乱,“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与陛下有关?”

她打小会说话起,便叫赵明修的乳名,就算赵明修被封了太子,十五岁登基以后,她仍旧叫赵明修乳名。

只有同他生气时,才会冷淡的唤他陛下。

称呼与称呼之间,是不同的。

一个带着与生俱来的亲昵,一个隔着天与地的冰冷。

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将那个伴随着她成长,早就和她自己的名字一般熟稔的乳名说出口。

赵云兮浑身一颤,凉意从。

她不知自己此刻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不懂赵云兮在恐惧着什么,只能担忧的看着她,“或许施主不该太过于执着此事。”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听见了鸣音与贞娘说话的声音。

赵云兮朝着他款款一笑,“你说的对,我不该执着于此,而今不是很好吗?你得偿所愿,我也不曾因你损失什么。”

“我们互不相欠,你好好做你的和尚念你的经。”

“我好好的当我的长公主。”

“多谢你的茶,告辞。”

她告辞就要走,背过身去看向不远处等着她的人们时,已然看不出半点异色,宛若她到此只是同陆行之坐着喝了一盏茶,又闲聊了一回。

她走向贞娘,弯了眉眼一笑,好奇问道:“穗穗的寄名符可写好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都不曾见过寄名符长什么样子呢。”

贞娘不疑有他,知道她对新鲜事儿好奇,便挽着她的手就朝外走,一边将寄名符取出给她看。

那起先为陆行之煮茶的小和尚蹦蹦跳跳打远处走来,“师兄,你不是想去见了听禅法师。”

“见你半天未到,听禅法师让我来告诉师兄,他先回去了,若有缘下回再见。”小和尚觉着可惜极了,听禅法师可不是常在京都的,没准儿今日来参加了法会,明日他就已经出发前往其他地方了。

师兄这几日明明就十分期待与听禅法师讲经。

可那位女施主都已经离开了,师兄为何还望着女施主离去的方向而不动呢?

小和尚不理解。

半晌之后,陆行之弯下腰来,拍了拍小和尚的脑袋,“无妨的,今日未能见听禅法师,只能是我与他今日无缘。”

而他方才见的姑娘,与上次相见,正在飞速的成长,唯一不变的是有一颗坚强的心。

小和尚还是不解,“那师兄是与那位女施主有缘?”

陆行之笑了笑,“是有些缘分,我欠她一份因果。”

小和尚还没懂。

陆行之的思绪就已经飘远。

长公主有关那时的说法,与他所经历的事情,有所出入。

那日分明是宫中使者去往他家传话时,提起长公主已经相中了他,入宫便是为了定下婚事。

可长公主自己却说,她是在他入宫面圣后才打算定下他为驸马。

陆行之不禁疑惑,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二人会出现认知的偏差。

*

与贞娘道别后,赵云兮就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鸣音整理好了帘子,回过身一看,便见赵云兮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盯着车厢顶棚出神,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迷茫。

她不解,便听赵云兮开口,“回宫以后,你去趟内廷查档,那日前去陆家传话的内侍,悄声带他来见我。”

鸣音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就查起了两个月前的事情?

又听赵云兮接着说:“还有,柳六娘母子是何人带他们来京都的,都去查一查。”

“都仔细些。”

“别让旁人知晓我在查。”

她闭上眼,“我有些乏了,回宫以后再叫醒我。”

无言的拒绝了鸣音所有的疑问。

鸣音应了一声,思索着回宫以后该如何办好这两件事。

赵云兮闭着双眼,睫毛微颤。

阿洵说的对,她是太过愚钝。

以至于看不出苏淮这些年对她的心意。

……

也愚钝到最近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里,有太多的不同寻常之处,竟然丝毫都没有思考过缘由。

阿洵总是会恰巧出现在每件事情的关键时候,凑巧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而她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事后也总不去想为何会如此。

陆行之虽然什么都没明说。

可她心里那点儿不能与人分享的心事,却让她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明。

阿洵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待到回宫以后,众人伺候着她换衣,百灵从她腰间解下了荷包。

她终于想起荷包里头还装着平安符,她解了绳索倒出那四枚平安符。

百灵咦了一声,“怎的有四枚?”她可记着殿下说过,不为陛下求平安符的。

鸣音给她使眼色让她莫在多话,她赶紧就住了口。

“婢子这就去取四个新荷包来。”

赵云兮心里头微微泛着苦和闷,是啊,她今日干嘛求四枚平安符。

她耸了耸肩,一如往常般道:“这个荷包装我为母后求的平安符,将它供在佛祖面前,再过些时候我回青羊观时带回去。”

“这个荷包我明日送去给嫂嫂。”

“这一个就挂在床头好了。”

她忽略了装有第四枚平安符的荷包,直接将它扔进了首饰盒里,最后啪的一声将盒子给关上。

这辈子都不要想她的平安符了!

已读完:第26章 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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