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电显示湛嘉聿一愣, 然后不动声色地快步离开了审讯室外面的单向玻璃。
审讯室里坐在被申位置的人正是颜家老二。
“湛嘉聿，你在忙吗？”
颜舟白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的时候湛嘉聿正站在中城分局三楼走廊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零星走过的人和分局外的车水马龙。
这会儿是傍晚, 天刚刚擦黑, 火红的晚霞即将逝去最后一点儿余晖。
“不, 不忙。”
湛嘉聿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凝滞, 像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
“你醒了。”
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生怕这边动静大了吓到那边的人。
“我刚醒没多久。”
颜舟白没听出湛嘉聿的语气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但是打通了湛嘉聿的电话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身边有没有人陪着你？要不我现在过去？”湛嘉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用不用, 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医生都说了我目前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颜舟白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我醒的时候，我爸妈，我大哥, 甚至还有步淇然都守在床边, 还给我吓一跳呢。尤其是我大哥, 他看起来特别憔悴，好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一样。”
颜舟白迫不及待地想和湛嘉聿分享他现在的情况。
“那就好。”湛嘉聿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颜岸玄憔悴？他憔悴不是正常的吗？好好一个人在颜家被他们弄的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颜岸玄没以死谢罪都是好的了？
颜舟白从他面前把那杯酒夺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拦？当大哥就是这么当的？就这还好意思在他面前摆大哥的架子？
就算是颜舟白以前欠他们颜家的这一遭也算是都还清了。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声音也有些哑，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聊了这几句颜舟白才发现湛嘉聿的状态不太对。自己说什么他接什么, 但是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这不对啊, 自己差点儿中毒死掉他就不能再明确地关心一下自己吗？亏他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想着给他打电话，因为他还记得出事之前他一直在等着湛嘉聿来参加宴会呢。结果他就是这个反应？
颜舟白无意识地撅起了嘴, 有点儿不开心。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先关心了一下湛嘉聿的情况。
“没有生病，但也确实是没有休息好，在处理一些事情。”
湛嘉聿的系统默默吐槽:何止是没休息好, 那简直是这几天就基本没合眼。
谁能想到原剧情里都快查无此人的颜家老二背后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大一个案子，它作为系统当时都惊呆了。
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颜家能力范围。如果只是下毒未遂它的宿主自然不用多管，颜家足以把这个颜家老二按死，让他翻不了身。
但是要是涉及到了毒品，颜家根本就无力参与。
湛家在国外做的是军火生意，从来不碰毒品，但是这种事情湛家或者说它的宿主处理比颜家有经验地多。他不仅想把颜家老二按死，还想把背后牵扯到的人全部都揪出来。
颜舟白压根不知道湛嘉聿在处理和他有关的事情，他以为还是之前临时拦住湛嘉聿让他没能及时来参加宴会的那件事没处理完，湛嘉聿一直忙了这么多天。
“哦，这样啊。”颜舟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沮丧，“那这件事应该还挺重要的，我的升学宴也不能耽误你处理正事。”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颜舟白心里想的却是:可是我的升学宴只有一次啊，我这么笨肯定是考不上研究生的，你这次不来参加以后就没了。
湛嘉聿虽然因为几天几夜没合眼精力不济，再加上骤然听到颜舟白醒来并且给自己打电话报平安这个好消息两者结合冲击的脑子不像平时那么灵光，但是他敏锐的反应还是依然在线，一下子就意识到颜舟白误会了。
“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去参加你的升学宴。”湛嘉聿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但是某个人对我很残忍，我到宴会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昏迷着被急救人员抬走的场面。”
语气是开玩笑的，但其实湛嘉聿并没有开玩笑。
那天颜舟白紧闭着双眼，嘴唇苍白，一脸痛苦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的情景在几天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就像是个梦魇，这也是他这几天基本没怎么合眼的原因之一。
那幅画面他根本就不敢去深想，颜舟白要是就那么闭着眼醒不过来的话他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你去了？！”
颜舟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为什么这么在意湛嘉聿有没有去参加自己的升学宴，他只知道自己误以为湛嘉聿没去的时候心就像是被就这一样，全是酸涩的感觉，好不舒服。
“啊，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吓到你了吧？”
颜舟白高兴完才想反应过来湛嘉聿刚刚说他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被抬走的情形。主人家邀请人家来参加宴会却让人家看到这样吓人的场景简直是太不好了。
“是啊，吓死了。上次这么后怕还是十八岁中弹之后发现子弹离心脏只有几公分的时候。”
湛嘉聿看着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儿余晖完全消失，远处的天空整个变成了一片幽深的暗色，语气非常浅淡。吐出的话语仿佛能随着风就那么被吹散。
“啊？你以前还受过这么重的伤呢，从来都没有听你提到过。”
颜舟白听到湛嘉聿以前受过这么严重的枪伤的时候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湛嘉聿的胸口见过伤疤。
有吗？没印象，难道是因为时间长已经淡掉了？可是那么严重的枪伤绝对会留下痕迹的，是不是自己太粗心了？
想了三分钟颜舟白发现自己记得的只有湛嘉聿饱满的胸肌。意识到这个之后他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湛嘉聿浅浅笑了一下，“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下次说给你听。”
“哦。”颜舟白愣愣地应了一声。
“你爸妈他们还没给你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吧？”湛嘉聿问道。
“还没有。”
“你休息好了可以问问他们，或者等到时候我再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你。”
湛嘉聿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手上在拨弄着窗户上的锁扣。
颜舟白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大家不能直接说出来呢？他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但是他没失忆啊，不就是他二伯在酒里下毒想杀人吗？这件事不能直接说吗？
“到时候？你最近没时间来看我吗？”
颜舟白突然又抓住了关键词。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醒来最想见的人就是湛嘉聿，可能是因为中毒昏迷之前自己一直在等着他来参加宴会吧，脑子里都有执念了，越是见不到越是想见。
“这两天可能没空，最早后天，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去见你。”
湛嘉聿当然很急切地想见到颜舟白，但是在那之前他更想把这件事完全处理完，因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去见到颜舟白这么简单。
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颜舟白再留在颜家了，事实证明颜舟白在颜家受到的只有伤害。
“哦，那好吧。”
颜舟白还是像以往一样乖乖答应了，但是很明显兴致不高。
“怎么？你很想现在就见到我吗？”
察觉到了颜舟白低落的情绪湛嘉聿的心情突然美好了起来。低哑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让人有种酥麻的触电感。
“没，才没有。”
本来颜舟白是可以很简单地就承认他就是想见湛嘉聿的，可是不知怎么地听到湛嘉聿那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之后他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儿烧烧的，一时间就嘴硬说了反话。
“哦，”湛嘉聿特意拉长了音调，很明显是不相信的意思，但嘴上偏偏说的是:“没事，你不想我的话换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颜舟白。”
一直到挂断了电话颜舟白还觉得自己有点儿晕晕乎乎。怎么今天湛嘉聿说话黏黏糊糊的啊？和平常不一样。
哦，好像自己也不太对劲儿，也黏黏糊糊的。
他清醒之后想的就是联系湛嘉聿，联系完湛嘉聿他才觉得有安全感。可是明明他醒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围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宝宝，可能是你潜意识里就觉得在颜家不安全。你这次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了，你那个傻逼二伯想毒死的根本不是你，他想毒死的就是你大哥或者步淇然，他根本就没看上你。”系统说道。
颜舟白喝下酒之后的事情他当时已经疼得记不得了，但是他当时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所以系统把当时颜家老二的话全部都听到了。
“怎么会呢？颜家是我家，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觉得不安全呢？”颜舟白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那为什么你醒来之后下意识躲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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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