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爻爻的眼睛瞳仁黑亮、纯净, 睫毛顺直又纤长，此刻明显地怔愣住了，睁得圆圆的看着谢宁皖。
他刚刚哭过, 眼尾还余着一抹薄红，落在谢宁皖眸中，又平添疼惜。
有点着急了。宋爻爻今天情绪波动频繁，他不该骤然在这个时间问出口，给他新增压力。
宋爻爻手中的那块苹果散发着清新香甜的气息, 带有一丝苹果独有的酸甜。
“没关系，先吃苹果吧。”谢宁皖保持稳静, 从容不迫地移开话题。
“……”宋爻爻一时间没有说话, 只听话地垂下长长的睫毛, 咬了一口苹果，含在腮帮子里。
他的半边脸颊鼓起来了一块, 随着咀嚼轻轻动作，像只小仓鼠。谢宁皖的神色又柔和了。
苹果酸甜的味道弥漫在两人之间, 也充斥在宋爻爻的唇齿间。
谢宁皖刚才的话是在对他表白吧？宋爻爻的脑袋有些懵然无措, 心跳得有点乱。
他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
他从“穿书”后就一直和谢宁皖在一起，吃谢宁皖的饭, 睡谢宁皖的床，趴在谢宁皖头顶, 睡在谢宁皖身上……他早就很习惯了，并且习以为常，变回人之后也要赖着和谢宁皖一起睡，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一点、不是，是有很多点亲密。
而且他还亲了谢宁皖很多次，虽然是为了变回人才亲的。
宋爻爻的脑袋越垂越低, 机械地咬着嘴里的苹果，睫毛眨了一下，回过味来，耳尖逐渐发热。
他都亲过谢宁皖了，要不要负责呢……？
但谢宁皖今天也亲回来了，还亲得很深，扯平了。
“爻爻？”宋爻爻的额头快要抵到小桌板上，谢宁皖开口，伸出手护在他与桌板间，托住他的额头。
宋爻爻的额头落入谢宁皖宽大的掌心里，下意识用柔软的额发蹭了蹭，忽地反应过来，一下子抬起头坐正，眼神飘忽。
谢宁皖失笑，抬手在他鼓起的脸颊上轻戳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不用很快给我答案。”
他嘴上语气轻松，眼睛却紧盯着宋爻爻的表情，担心从他脸上看出除紧张与懵懂外别的情绪。
宋爻爻被他戳了一下，捂住脸颊，圆溜溜的眼睛又抬起来看他。
他眼尾的薄红未散，现在眼皮和脸颊也多了些红意，红润润的，又变得像一颗小苹果。谢宁皖神色柔软，用指腹抹了抹他的眼尾。
宋爻爻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谢宁皖的唇上划过，又飞快移开。
谢宁皖注意到了，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也想起之前那个吻。
他自然地拿过宋爻爻手里的小叉子，叉起一块清脆的苹果，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品尝，又叉起一块，喂到宋爻爻嘴边。
宋爻爻平时也常常被他喂，习惯性地张开嘴咬住。
病房内的电视声还响着，播着宋爻爻最爱看的动画片海绵宝宝。宋爻爻已经看完了全集，现在在从头看起。
画面上播的正是宋爻爻刚穿过来时看的海绵宝宝吹泡泡那一集，欢乐搞笑。
宋爻爻一边吃谢宁皖喂来的苹果，一边二刷动画片情节，偏头看了一眼谢宁皖的脸，心渐渐宁静下来。
他可以顺其自然，慢慢来。
宋爻爻这次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神经紧绷，又接连收到宋淮川是他亲生哥哥的消息和谢宁皖的告白，吃过饭没多久便累得睡着了。
他有点认床，睡得不安稳，身边还没有安抚玩偶小熊，半睡半醒间翻了好几个身。
谢宁皖坐在床边，轻轻揽着他，单手有节律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与雷助理联系，调查和处理今天这桩绑架案的幕后使者。
他心中早有猜测人选，看着雷助理发过来的消息，面色阴沉凌冽，眼底如同深渊。
身前的宋爻爻不安地动了动，翻身抱住了他的腰，枕在他腿上，谢宁皖垂眼，目光转为柔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将被角往上拉了拉，帮他盖好被子。
雷助理的消息还在往上跳：
【两个动手的人已经被关押了，其中一个人开了口，背后牵扯甚多。另一个被宋会长打得比较严重，先送去了医院。】
【背后的人宋会长顾及到底是谢家人，让我先知会一下您。】
谢宁皖握住宋爻爻从被子里伸出来围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冷厉道：【告诉宋会长不必留情，我来善后。】
他说过，要让那些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是，谢总。】雷助理回复。
……
抱着宋爻爻在病房简单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谢宁皖让医生过来为宋爻爻做了第二次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带宋爻爻回了家。
关于绑架案，宋爻爻只在回家前被谢宁皖陪着见了几名白衣警察，被态度温和地问了几个简短的问题。
出院回到别墅，谢宁皖近两天也没再去公司，一直陪着宋爻爻，在家办公与处理事情。
下午，宋淮川前来拜访，来看宋爻爻。
“宋会长。”谢宁皖提前收到信息，为宋淮川打开大门。
“谢总。”宋淮川站在门前，清俊的面容略显疲惫，眼睛却很有神，同谢宁皖打完招呼，便看向宋爻爻。
“爻爻。”他声音轻柔。
宋爻爻依旧站在谢宁皖身侧后半步，拉着谢宁皖的衣服后摆，探出头，试探地喊道：“哥哥。”
宋淮川动容，眼睛又红了，看见宋爻爻对谢宁皖亲近的小动作，又微微停顿。
“宋会长，请进。”谢宁皖暗自勾起唇角，向他伸出手。
三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宋爻爻坐在中间，宋淮川坐在宋爻爻身旁，与他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谢宁皖坐在宋爻爻另一边，此刻先进厨房泡茶，顺便将客厅的空间暂时留给他们说话。
沙发上，宋爻爻穿着一身小熊家居服，和宋淮川单独相处，正襟危坐。
宋淮川目光无法控制地发软，从他可爱稚气的小熊衣服上划过，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只小熊玩偶。是上次在谢氏大楼总裁办公室——谢宁皖的办公室里看见过的那只。
“爻爻，身体怎么样了？”宋淮川先关心宋爻爻。
“已经快好了。”宋爻爻主动地挽起家居服衣袖给他看，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褪了不少。
“那就好。”红痕很淡，宋淮川看在眼里，仍是心疼地微蹙眉头 。
确定完身体情况，宋淮川接着昨天相认时的话题，娓娓说起宋爻爻幼时的事。
“你丢的时候太小了，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宋淮川抬手比划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却笑得像哭，眼眶泛红。
宋爻爻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些难过，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默默听他讲述。
宋淮川说了一半，自认失态，不愿让宋爻爻跟着自己伤心，于是转而屏息问起：“爻爻以前，是怎么过的？”
他双手在膝上合十，是一个紧张的动作。他很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宋爻爻挑选着说了几件在救助人家里和小伙伴一起看动画片的事情，还有上学时候的事情。
宋淮川追问了一部分，宋爻爻乖乖地回应，两人有问有答。
不久后，谢宁皖端了两杯茶从厨房出来，还给宋爻爻热了一杯牛奶。
宋淮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宋爻爻也端着牛奶杯慢慢嘬饮。
片刻，宋淮川握着茶杯，手指有些发紧，看着宋爻爻，再次轻缓地尝试问道：“爻爻，等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完……哥哥带你回家，好吗？”
宋爻爻捧着牛奶杯抬眼，抿抿嘴，点了点头：“……好。”
宋淮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喉头的紧张与忐忑，眨了眨泛着红意的眼。
宋爻爻的也眨了一下眼睛，谢宁皖坐在宋爻爻身后，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宋爻爻的后颈。
宋淮川稍后还有安排，陪宋爻爻待了一段时间，便准备离开。
宋爻爻和谢宁皖一起送他出门。
站在室外，宋淮川回头，浅笑看了看宋爻爻脚上与家居服配套的毛绒小熊拖鞋，开口道：“你先进去吧，爻爻，我和谢总有点事要谈。”
“好。”宋爻爻扒在门边乖顺地点头，先回了客厅。
宋淮川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转角消失，才移到谢宁皖身上。
“宋会长。”谢宁皖神色自若。
“谢总。”宋淮川对他颔首，定了定神，下一句，直白地问出口：“你和爻爻是什么关系？”
他前几天一心都在找到了宋爻爻的激动与悲喜上，虽然注意到了两人关系的亲密，但无暇顾及，以为宋爻爻真的在谢氏做助理，只问过一次谢宁皖是如何遇见的宋爻爻，但那次谢宁皖也没有正面回答。
刚刚在别墅里，宋爻爻态度自然放松，完全是在自己家的状态，穿的用的都是配套的，看得出是专程为他定做。
仅仅一个客厅，里面便有许多玩意都是宋爻爻的。
“你和爻爻到底是什么关系？”
“……”
默然了片刻，谢宁皖言简意赅地说：“要问爻爻。”
他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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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鬼变回人了的日记】
持续宕机······
等一等，我亲了他，他也亲了我，扯平了。
【饲养员的日记】
等一个名分。
*又来晚了宝贝们，让大家久等了，抱抱大家，我今天晚上有课，太忙了TT。祝大家晚安，盖好被子。[摸头][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