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轻的事儿, 最好不要多管。慢说不是亲爹妈,即便是亲爹妈,管多了, 比如棒打鸳鸯, 那么多半会怨恨父母。
季桦才不会掺和, 至于王翠花, 人家是亲哥哥,该管。却又不能过于深沉的管。
最起码爹妈不管, 不敢管的时候,作为亲姑姑, 要自觉守着‘助人’的底线。
季桦提出送王翠花和王桂枝, 一来都是亲戚, 二来嘛, 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要肖小娟这个人,挺让季桦在意的。
很快吉普车往红星生产大队开去。相较红花村, 红星生产大队的路况,无疑要差很多。
不过还好, 外国进口的吉普车,还是经得住考验。一路颠簸来到红星村。
村口处几个孩子在玩耍,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四处滚落。当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孩子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高大的吉普车上。
“哇,好气派的小轿车。”
“下车的人, 好像是王姑婆。”
“啊,车子是王姑婆家的?”
越说越离谱,等人一下车,孩子们顿时蜂拥而上, 眼神火热的看着。
王一顺刚好收工,看到王翠花的身影,还有点儿不确定。
“姐,你咋来了。”
“惊鸿和肖小娟谈恋爱了?”
“对啊。”王一顺一听这话,很不高兴,却不是对王翠花,而是对肖小娟。
王一顺是真的不喜欢肖小娟,觉得她不是个好人。总觉得她和自己的儿子处对象不怀好意。
没曾想,王一顺话语刚落,王翠花的眉头顿时拧成麻花。
“对啊?你就这么轻巧?什么时候的事儿?咋没听你们吱一声?”
王一顺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掏出烟袋点上火,嘬了一口才没好气地说。
“吱声?吱啥声?惊鸿那小子也是翅膀硬了,自个儿拿的主意。俺跟你说姐,这事儿俺正憋着火呢!”
这时,季桦和王桂枝也下了车,站到王翠花身边。
王桂枝插话道:“顺子哥,惊鸿谈对象是好事啊,你火啥?那肖家姑娘俺见过,瞧着挺标致,人也利索。”
“标致?利索?”
王一顺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高了八度。“桂枝妹子,你是不知道!那肖小娟,她家是个啥情况?她爹肖琳,过去可是剥削俺们的地主,俺家惊鸿又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才,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她看上俺家惊鸿,本身就挺奇怪。”
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季桦保持安静,并且还退到了赵国维身侧。
王翠花挺生气的,不免沉着脸:“光听你说这些,人家姑娘本人咋样?惊鸿是跟人家姑娘过日子,又不是跟她全家过。”
“姐!话是这么说,可这结了亲,能撇得清吗?”
王一顺吐出一口烟圈,愁容满面,“惊鸿那傻小子,被那肖小娟迷了心窍,俺说啥他都听不进去。前两天为这个,还跟俺顶嘴了!”
“顶嘴多正常,俺那四个小子,哪次不跟俺顶嘴?”说到这儿,王翠花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一顺哦,你悠着点,你可就惊鸿这么一个儿子。俺可不信,你真能坚决反对到底。”
王一顺:“......”
正说着话,王惊鸿回来了。
他今天没有上班,而是去了一趟县城。运气算不错,没有和季桦他们碰到。
看到王翠花他们来了,立马笑眯眯的打招呼。
“姑你来了。”说着,看向季桦他们,又纷纷打招呼。
王翠花上下打量他:“惊鸿,听说你谈对象了?”
王惊鸿脸一红,看了他爸一眼,低下头“嗯”了一声。
王一顺立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害臊了?早干嘛去了!你姑问你话,大声点说!”
王惊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倔强:“姑,我是跟小娟在处对象。我们是认真的。”
“认真?你拿啥认真?”王一顺火气又上来了,“你养活自己都勉强,还想拉扯她那一大家子?”
王惊鸿梗着脖子:“爸!小娟她人好、能干,家里是困难,但那不是她的错!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等等,肖小娟家境很差?”赵国维迟疑的说。“不对啊,我听说条件还可以啊。”
季桦已经从神豪系统那儿知道肖小娟的情况,当即说。“瘫痪的妈,好赌的爸,以及小儿麻痹的弟,外加破碎的她......”
季小满:“......总结得挺精准。”
“听到你季家表哥说的话没有。”王一顺当即就嚷起来。“这样的家庭,谁娶不是负担她一个家?”
“那陈志刚,也和肖小娟谈过,要不是陈志国天阉不是男人,说不得现在都结婚了。”
“陈志刚天阉?”季桦小小声询问。
“好像最开始是说他不男不女吧。”
“咦,好像这不男不女和‘天阉’没什么差别。”
“总比绿帽陈的绰号好听吧。”
话题直接偏了,就连差点吵起来的王家两父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很快,话题又转了回去。
王一顺和王惊鸿这对父子吵了起来。
王一顺气得手直抖,眼看父子俩不止要吵,还想要打起来,王翠花赶紧打断:“行了行了,站在家门口吵吵,像什么话!惊鸿,那肖家姑娘现在在家?”
“在。”王惊鸿回答说,“姑你问这话干嘛?不会想找小娟的麻烦吧!”
王翠花:“......”
“你这臭小子。”
王翠花直接被王惊鸿的态度气着了,看向季桦,也没说,就单纯的看着。
顿时季桦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开车带他们去县城找肖家嘛。
季桦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王翠花便转而对王一顺说:“顺子,你也别光上火。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俺既然来了,也正好有车,就去肖家看看,跟那姑娘说两句话。桂枝,你觉得呢。”
王桂枝点头:“是该见见。”
王一顺虽然不情愿,但姐姐发话了,也不好反驳,只好闷声说:“要去你们去,俺是不去!看了更来气!”
王惊鸿却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说:“姑,俺带你们去!小娟她……她真的很好。”
于是,大家一起上了吉普车。人有点儿多,季雨水没有跟着去,去了王有德他舅爷爷家住。
原本王一顺不想跟着去,但终究不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吉普车。
这回吉普车开的速度很快,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快到肖家时,季桦忽然问了一句:“王惊鸿,肖小娟同志,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王惊鸿愣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想法”具体指什么,想了想说:“小娟她……就想把日子过好。她说只要肯干,日子总能好起来。”
季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肖家住在县城的西街。现在是这样的叫法,实际上以前该叫肖家路。
西街的房子,都是平房。不规则的四合院类型。
肖家总共三间房,从外面看挺破旧的。不过院子倒是收拾得挺干净。一个穿着整齐干净的姑娘,正蹲在院门口的水沟边洗菜。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看到王惊鸿和身后的一行人,明显怔住了。
“王惊鸿,你们这是......”
王翠花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小娟是吧?别紧张,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惊鸿说你们在处对象,我们做长辈的,过来瞧瞧你,如何可以,不妨定下这门亲事。”
肖小娟的脸瞬间红透了,原本落落大方的她,此时居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快……快请进屋里坐吧。”
这时,一个穿着邋遢、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踱出来,是肖老栓。他眯着眼看了看来人,尤其是看到王惊鸿,扯出一个含糊的笑:“哦,是志刚来了啊……这几位是?”
大家:“???”
“爸。”肖小娟顿时没了羞涩,有些羞恼的喊道。“我跟陈志刚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故意把王惊鸿认成陈志刚,他们俩根本长得不一样。”
结果这话一出,肖爸爸居然瞪圆眼睛上下肆意的打量季桦。
“你的眼光还是不行,这位小哥儿,长得可比你口中的王惊鸿好看多了。”
季桦:“......”
季桦默默的后退几步,将主场交给被‘无视’的王惊鸿。
王京鸿志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介绍:“肖叔,这是我姑,从红花村来的。这是我婶子,也是红花村来,还有季表哥,同样红花村来的。”
肖爸爸“哦哦”两声,搓着手:“是贵客也是稀客,屋里坐,屋里坐。”
态度说不上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淡,更像是一种麻木的客套。
屋里光线很暗,家具破旧,但确实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有些呆滞的妇人坐在炕沿上,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看到生人进来,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
这是肖小娟的母亲,半瘫痪,平日里其实能做些简单的手工活儿。毕竟是下半|身瘫痪,而不是全身瘫痪。
只可惜......
反正整个家的重担,都压在了肖小娟身上。
肖小娟能干漂亮,更是城里人。但这样的家庭,怎么说呢,能找到陈志刚做对象算走运。
可惜陈志刚的家里人不满意,安排他另外相亲这才‘招惹’了王秀芬。
如今和陈志刚断了,又找上了王惊鸿......
有几分手段,但总体来说,城里人是优点,而缺点...就是他的家庭。
“你们先坐。”肖小娟搬来几个板凳,“我去烧点水。”
“别忙活了,小娟,我们坐会儿就走。来,你也坐,咱们说说话。”
肖小娟点头,倒不算忐忑不安。
王翠花打量了一下屋子,语气平和地问:“小娟,家里就你一个劳力?”
肖小娟低声回答:“嗯,我爸身体不好,我妈需要人看着。弟弟还小,也有病,这家暂时只能靠我。”
王桂枝忍不住感叹:“哎呀,真是不容易,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张罗。”
肖小娟摇摇头:“没啥,习惯了。”
“你和惊鸿咋处上对象的?”
肖小娟飞快地看了一眼王惊鸿,眼神平静的说。“我和陈志刚分手,陈志刚不愿意,想动粗,惊鸿恰巧经过,救了我。”
“啊,这样啊,那惊鸿这小子不错嘛,英雄救美。”王桂枝咂舌,觉得家庭不算好外,倒还不错。
就是吧,他可做不了主。毕竟她只是亲戚,真正做主的该是王一顺。
“顺子,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王翠花突然语重心长的对王一顺道。
“小娟家庭情况是这样,顺子你家也不怎么样。俺这个做姑姑的,是可以拉扯,但凡事都有度,俺有4个儿子呢。”
王一顺:“姐,你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哎。”王翠花想想,突然看着肖小娟道。“小娟,俺记得你是在县纺织厂的吧。俺说......”
季桦会意的接过话茬。“红花食品加工厂治安挺不错,医疗方面,也在改善。员工结婚,会分配房子。很多小年轻为了分配房子,都会在进厂工作几个月后选择处对象快速结婚。”
“当然,我说这话的意思,可不是说王惊鸿和你处对象,是打着这个主意,只不过......”
“我想一顺叔的意思,在于,你家只有你算劳力,而一顺叔家只有王惊鸿一个儿子。作为父母,都心疼孩子,自然希望孩子处的对象,家庭不错,没有多大的负担。”
“这个意思是说,看不起我家的小娟?”肖爸爸突然道。“知道我家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往前10年,你家说不得还住在牛棚里。”王翠花没好气,甚至算得上骂骂咧咧的说。“老娘就看不起将家庭重担都压在孩子身份的废物。”
“明明好手好脚,不愿意出门找活儿,还整日酗酒。俺就纳闷了,喝了那么多酒,咋没有把你这种王八玩意儿醉死呢。”
“或者纯粹浪费空气的玩意儿。”
王翠花一阵好骂,结果肖爸爸直接焉儿吧唧,根本就不敢反驳。
而肖小娟呢,居然不阻止,甚至满脸笑容。
“哥,俺觉得小娟的家庭都是小事。只要我和小娟努力,总能让两个家庭变好。”
“这是你的事,自己做决定就好。我能做的,不过是提建议而已。”
说到这儿,季桦突然想到肖小娟说的,陈志刚还在纠缠,便又道。“既然陈志刚能对你动粗,证明他根本不死心跟你分手,而你现在又跟王惊鸿处对象,你说陈志刚会不会觉得你背叛了他,更加的癫狂。”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王惊鸿更是紧张万分,居然脱口而出该怎么办。
季桦:“......”
万幸王惊鸿反应过来,立马做了保证。“季桦哥,你放心。既然我选择了小娟,就绝不会让她受委屈。陈志刚要是再敢来纠缠,我第一个不答应!”
肖小娟在一旁听着,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这回的选择没错了吧!她真的没想到陈志刚这个人,居然那么偏激,万幸没有在结婚的时候,才发现问题。
“好!这才像个爷们儿!”王翠花转而对沉默不语的王一顺道:“顺子,你听见没?儿子比你明白事理。家庭条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娟这闺女,里里外外一把手,能干又明事理,这样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想啥呢?”
王一顺闷着头,掏出口袋里的旱烟袋,却没点着,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他抬眼看了看一脸倔强又期待的儿子,又看了看虽然清瘦但眼神清亮、脊梁挺直的肖小娟,长长叹了口气。
“唉!惊鸿他娘走得早,俺就盼着他能找个知冷知热、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王一顺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娟这孩子,是不错,就是这家里的担子,实在太重了。俺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啥忙,就怕以后拖累了他们小两口。”
“爸!”王惊鸿急了,“我不怕拖累!我能干活,有力气!再说了,小娟在纺织厂有工作,我也在红花食品加工厂工作,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肖小娟这时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王一顺,语气诚恳:“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家的情形确实不好,但我肖小娟向您保证,我绝不会把娘家的重担全压在惊鸿身上。”
“我爹……”肖小娟沉默数秒,继而下定决心做出保证。“我会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我弟弟的病,我也会尽力。我和惊鸿,是想着两个人一起努力,把两个家都照顾好。”
她的话音刚落,里屋门帘被掀开,肖弟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有些蔫吧的水果,小心地放在桌上,对着王一顺等人讨好地笑了笑,又赶紧缩了回去。
这样的举动,反而让王一顺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家人,除了那个不成器的爹,都是懂事的。
王桂枝这时候开口,打圆场道:“顺子哥,你看小娟多懂事。这找对象啊,关键看人品。小娟这样的姑娘,勤劳肯干,知道心疼人,比那些光有家庭、娇生惯养的强多了。惊鸿是个有主意的,你就依了他吧。”
王翠花直接一锤定音:“行了!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小娟和惊鸿处他们的对象,陈志刚那边要是敢闹,咱们老王家也不是好惹的!顺子你还有啥意见。”
王一顺看着一屋子人都望着他,又看看儿子紧握的拳头和肖小娟期待的眼神,终于把旱烟袋别回腰后,摆了摆手。
“你们都这样说了,俺还有啥意见。孩子们自己愿意,那就……处着看吧。只是小娟啊,以后有啥难处,一定要说出来,两家一起想办法。”
王惊鸿和肖小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爸!”
“谢谢叔!”
又闲聊了几句,王翠花便起身带着王桂枝和季桦等人告辞。肖小娟和王惊鸿一起送他们到院门口,两人在院门口说了一会儿话,王惊鸿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离开肖家那条杂乱的巷子,王翠花叹了口气,对季桦说:“小桦啊,你刚才话没说完,是担心陈志刚那小子会使坏?”
“这是合理的推测。”季桦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按小娟的说法,陈志刚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他和王秀芬相亲,是家里逼的,后来又因为...嗯,老王家的关系分手。
现在啊,心里肯定还惦记着肖小娟。如果让他知道小娟和惊鸿好了,绝对会恼羞成怒。惊鸿虽然硬气,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得好好留心,可别阴沟里翻车。”
赵国维一直保持沉默,现在也忍不住开口了。
“可不是!那种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不讲理的很。王惊鸿和小娟这对象处的,怕是少不了风波。”
“怕啥!咱们老王家的人,还能让人欺负了去?”王翠花哼了一声,硬气十足的说。“回头俺得好好跟惊鸿说道说道,遇事不能蛮干,得用脑子。再说了,不是还有俺嘛,俺这个做姑姑,还能让自己的亲侄儿吃亏不成。”
季桦点头,高度赞扬了这个。
很快一行人上了吉普车,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季桦不想住招待所,就开着车,先去红星生产大队接季雨水,顺便送王一顺和王惊鸿回家。
之后季桦一行人才回红花村,在路上的时候,大家还谈论起肖小娟和陈志刚的事,不知怎么的,话题扯到了陈老实的身上。
“绿帽陈最近怪怪的,我觉得吧,盯着他的话,一定会有惊喜发生。”季桦摸着下巴,开始分析。
只是那话,冷不丁一听还挺惊悸的。
季雨水抖落不少鸡皮疙瘩,“哥,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陈老实还要杀人?”
“谁家好人半夜磨刀?”季桦反问,顿时又让季雨水抖了起来。
“哥,你咋知道的。”季雨水哆嗦的问。
“我消息来源暂时没法说,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你爹。”季桦感叹,虽说可以将原因推到季老幺的身上,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有必要。
正在开车的赵国维道:“如果季桦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值得重视,免得陈老实钻牛角尖,真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季桦表示赵国维会理解,又道。“反正盯着没坏事儿。王惊鸿那边也要盯着。我的意思是,就怕有人迁怒王惊鸿,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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