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 在我看来,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这家公司,目前虽然陷入困境, 但它拥有的数项精密加工专利和技术工人队伍, 具有很高的价值, 我想, 对于未来可能涉及的产业升级有所帮助。”
季桦合上书籍,陷入沉思。
“冕下如果感兴趣的话, 不妨趁着这回回德国的时候,亲自去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瞧瞧。”
“可以啊。”季桦笑着说。“让安东尼将有关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的详细资料, 特别是技术专利、债务情况和收购可能遇到的障碍整理出来。等我们到了欧洲, 就去亲自重点考察这家公司。”
“好的冕下。”
邮轮继续在海上航行。
已经正式进入印度洋, 速度放慢了不少。
没有急着赶路, 主要坐着邮轮在海上晃悠的日子太悠闲了。印度洋相较太平洋,显得要变幻莫测一些。
时而晴空万里, 碧蓝的海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时而又会突然掀起狂涛骇浪, 让邮轮在巨大的涌浪间颠簸起伏,考验着乘客的神经。
季桦白天,他大部分时间花在阅读安东尼陆续发来的关于欧洲经济、工业现状。特别是那家“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的详细资料,季桦做了相当仔细的了解。
丽卡则在一旁协助整理、分析,并将季桦的疑问和指示加密发回。
资料显示,“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确实是一个潜在的“宝藏”。它坐落于德国鲁尔区的一个工业城镇, 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擅长高精度机床和特定领域专用机械的制造。
其客户曾遍布欧洲乃至全球,在齿轮精密加工、光学仪器部件制造等方面拥有独门绝技。
然而,近十年来, 由于家族内耗、决策失误以及对新兴电子化浪潮反应迟钝等等原因,导致公司连年亏损,债务缠身。
现任掌门人老施耐德年事已高,子女对继承家业意见分歧,出售资产已成为解决困境最现实的选项。
但收购的难度也不小。除了复杂的债务和较高的要价,还可能面临当地政府、工会以及潜在竞争对手的阻力。
不过如果是由季桦出面收购的话,就很轻松了。毕竟毕竟,一家拥有核心技术的老牌企业被外国资本收购,还是被本国人收购,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季桦还没有转变国籍,并且外表方面本来就趋向于混血。由他出面的话,收购克虏伯·施耐德制造公司,不要太容易。
“技术是好的,”季桦合上一份财务报表,对丽卡说,“而且,我们目前的产业基础,和这种高精尖机械制造好像还挺近的。”
丽卡为他续上热茶,平静地回答:“如果单独说斯托亚集团公司,那么并不太需要收购,可单独拿红花村开设的食品加工厂以及物流运输公司,安保公司来说,差别太远。”
“属下觉得,红花村的发展终有瓶颈。可以这样认为,食品加工和物流运输是基础,但难以形成核心竞争力。若能掌握高端制造的技术和人才,无论是自主升级,还是作为未来谈判的筹码,都极具战略价值。冕下,在属下看来,有些技术或许能对安保公司的装备水平有所提升。”
季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是神豪系统嘛,属于他的商业帝国,都是由神豪系统(安东尼)一手打造,它的判断,季桦是超级相信的。
就是从意识海出来后,安东尼貌似在外面浪得比较嗨皮。相反他......
好吧,海上航行期间,其实也并未完全与世隔绝。
通过安东尼给与的‘信息中转’,季桦能定期能收到国内情况的简报。
红花村那边的安置工作推进顺利,烈属们陆续上岗,情绪逐渐稳定。赵国维和郑解放雷厉风行,已经初步搭建起了“红花安保”的框架,招募了第一批百余名素质过硬的退伍兵,开始了基础训练。
季立冬在管理物流公司和食品厂方面也愈发得心应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季桦看过,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很快,邮轮抵达一个比较重要的中转站,位于印度洋上的一个岛国,这里以独特的自然风光和自由港地位著称。按照计划,邮轮将在此停靠两天,进行休整和补给。
有了上次港口的经历,这次季桦和丽卡都格外谨慎。
下船前,丽卡与船长进行了详细沟通,了解了港口的安全区域和注意事项,并安排了两位船上可靠的船员便装跟随,保持一定距离暗中护卫。
这个岛国果然与之前那个东南亚港口氛围迥异。热带风情更加浓郁,街道整洁,游客如织,充满了度假的闲适感。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海洋的混合气息。
季桦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放松和实地感受,并没有安排具体的商业考察。他和丽卡漫步在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上,浏览着售卖当地手工艺品、宝石和特色商品的店铺。
在一家看起来颇具规模的香料店前,季桦再次驻足。他对这些能赋予食物灵魂的原料有着浓厚的兴趣。店主人是一位笑容可掬、戴着眼镜的老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先生,对香料感兴趣?我这里的豆蔻、肉桂、香草荚,都是岛上最好的。”老者热情地介绍。
季桦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香料,一边与店主攀谈起来。他询问了不同香料的产地、品质差异和用途,显示出相当的专业知识,让店主颇为惊讶。
“先生一定是行家。”店主赞道,“很少有游客像您这样了解。”
“只是略有涉猎。”季桦谦虚道,随即话锋一转,“老板,您这里除了零售,也做大宗贸易吗?比如,向食品加工厂供货。”
店主眼睛一亮:“当然!我们家族做香料生意几十年了,和本地以及周边几个岛上的种植园关系密切,完全可以提供稳定的大宗货源。先生有这方面的需求?”
季桦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笑着说:“或许有机会合作。不知能否参观一下您的仓库和分拣流程?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品控标准。”
店主见季桦谈吐不凡,像是潜在的大客户,欣然应允。在丽卡陪同下,季桦随着店主参观了店铺后院的仓库和加工车间。
虽然规模无法与很多现代化大厂相比,但整洁有序,工人操作熟练,品控看起来确实严格。
参观完毕,季桦与店主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会考虑后续合作的可能。
离开香料店,丽卡低声道:“冕下,这家店看起来还算正规,但大宗贸易涉及资金和物流,需要先进行深入的背景调查。”
“当然。”季桦点头,“这只是一个初步接触。具体如何,会有专门的人来谈,我只是出来走走,没想到能发现很多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到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游览了当地的市场和风景点,整个过程平静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看来这个以旅游闻名的岛国,治安环境确实相对较好。
两天的停靠期很快过去。再次启航时,季桦感觉精神放松了许多,整个人越发的懒洋洋。很快,邮轮调整航向,朝着最终的目的地——欧洲大陆,驶去。
穿越阿拉伯海,进入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接下来的航程,更像是一次地理和历史课。
季桦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截然不同的风光,感受着人类工程的伟大和自然环境的奇异对比。
当邮轮终于驶出地中海,抵达欧洲的第一个港口——意大利的热那亚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踏上欧洲土地的那一刻,湿润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印度洋和红海沿岸的炎热潮湿截然不同。
古老的建筑、石板铺就的街道、迥异的面孔和语言,无不提醒着季桦,他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码头上,一位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中年欧洲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见到季桦和丽卡下船,他立刻迎了上来,用带着口音但十分清晰的英语说道:
“尊敬的季先生,丽卡女士,欢迎来到欧洲。我是马格·奇瑞先生安排在此接应二位的菲尼尔。您在欧期间的一切行程、住宿和交通,将由我负责安排。”
“菲尼尔先生,辛苦了。”季桦微微颔首。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菲尼尔恭敬地拉开车门,“酒店已经安排妥当,是本地最安全、最舒适的。关于考察‘克虏伯·施耐德制造公司的行程,我已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您休息调整后,我们可以详细讨论。”
“有劳了。”季桦简短回应。菲尼尔立刻上前,亲自为季桦拉开后座车门,并用手护住门框上方。
丽卡则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驶位,以便观察前方,以及与司机沟通。
坐进车厢,季桦立刻感受到与邮轮和之前港口喧嚣截然不同的静谧与舒适。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低调而奢华的真皮和实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品质皮革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车窗玻璃显然是特制的,从外面看隐私性极好,从里面看出去则视野清晰。
菲尼尔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季桦:“季先生,我们现在出发。路程大约二十分钟。车上有准备好的矿泉水,以及热那亚和接下来行程的相关资料,您可以随意取用。”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嘈杂的码头区。穆勒的驾驶技术非常娴熟,车速平稳,变道果断,对路况极为熟悉。
季桦没有去动那些资料,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汽车驶过古老的拱门,穿梭在狭窄而充满历史感的石板街道上,两旁是色彩斑斓的墙壁、紧闭的百叶窗以及偶尔出现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咖啡馆。
行人的穿着打扮、商店的橱窗陈列、甚至街头的广告牌,都充满了浓郁的意大利风情,与季桦还算熟悉的夏国乃至东南亚风情截然不同。
很快,车辆驶入一个相对安静且环境优雅的街区,最终在一座外观古朴但明显经过精心修缮和现代化改造的酒店门前停下。门童立刻上前开门。菲尼尔率先下车,为季桦拉开车门。
“季先生,我们到了。您的套房在顶楼,已经按照马格·奇瑞先生的吩咐进行了检查和布置。”
季桦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随即在菲尼尔的引导下,他和丽卡穿过安静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套房。
套房极其宽敞,装饰是经典的欧陆风格,但融合了现代科技的便利。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私人的露台,正对着热那亚老港,碧蓝的海水、星星点点的白色游艇、以及对岸的山城景色尽收眼底,如同一幅活的油画。
“您先休息。一小时后,我会将初步拟定的考察行程方案送上来,供您审阅。”
菲尼尔将房卡交给季桦,并告知了房间内各项设施的使用方法后,便礼貌地告退,分寸掌握得极好。
套房内只剩下季桦和丽卡。丽卡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整个套房,包括露台和各个角落,确认安全无误。
“环境安全,冕下。”丽卡汇报到。
季桦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陌生,却又充满吸引力的欧洲景象。海风通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与船上不同的,混合了城市与海洋的气息。
“丽卡,”季桦开口道,声音平静,“告诉菲尼尔,一小时后,我们详细讨论去德国的行程,至于考察行程方案,就不必了。”
“是,冕下。”丽卡应道,立刻去联系菲尼尔。
一个小时后,菲尼尔过来了。
“季先生,”菲尼尔将一份打印精美的日程表铺在桌上,“我们前往德国鲁尔区的行程安排如下,今天下午,乘坐我的车前往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搭乘汉莎航空的航班飞往杜塞尔多夫。马格·奇瑞先生已为您预定了头等舱。抵达杜塞尔多夫后,将有当地安排的车辆接机,直接送往酒店。酒店位于杜塞尔多夫市中心,方便您初步感受德国氛围。”
他顿了顿,指向日程的后续部分:“第二天上午,我已初步联系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目前的临时管理负责人,一位由银行指派的托管经理,霍夫曼先生。他表示原则上愿意接待潜在投资者的考察,但具体时间和会谈深度,可能需要根据您的背景资料再做确认。我们预约了明天下午进行初步参观和会谈。”
“我打算直接回德国。”季桦淡淡的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德国人。”
菲尼尔点头,又道。“抱歉季先生,我只是想着那位银行指派的托管经理霍夫曼先生,目前正在这里带薪度假,所以......”
季桦这回理解了,思索片刻,果断开口问道。““霍夫曼先生,或者施耐德家族的人,对我的背景了解多少!”
菲尼尔谨慎地回答:“按照马格·奇瑞先生的指示,我仅透露您是一位来自亚洲,对高端制造业有战略投资兴趣的私人投资者,资金实力雄厚,但并未提及您的具体产业细节。这样有助于保持低调,也便于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季桦:“......”
“我有些不理解。”季桦挺无奈的说。“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开在德国,而我同样是德国人,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必要,为我虚构身份。直接告诉霍夫曼,我是斯托亚集团公司的所有人,完全有能力,将公司完全收购。”
顿了顿,季桦没有开口,倒是丽卡会意的开口。“不需要和霍夫曼见面,直接告诉他,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冕下的时间宝贵,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
季桦:“我的故乡在德米尔海姆市,和克虏伯·施耐德公司所在地杜塞尔多夫市距离不远。”
“好的季先生,是我理解错了。”菲尼尔真诚道歉,并且说马上改变行程。
季桦点头,也就没有不依不饶,而是选择留在热那亚休整一晚上,等第二天,一行人前往米兰,从那里乘坐飞机飞往杜塞尔多夫市。
飞行时间并不长,约一个多小时。下了飞机后,接机的司机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德国中年人。
一路上几乎没有开腔,只是当车辆驶入杜塞尔多夫市区时,司机才开口说道。
“听先生的口音,好像也是德国人。”
季桦挑眉,倒是好脾气的回答说。“德米尔海姆市,我是德米尔海姆市人。”
“我也是。”司机居然这样说道。“但我自从成年后离开家乡,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去了。”
“可以回去看看。”季桦温和的道。“城市的变化,会出乎你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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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