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最快的小艇!左舷有人落水!重复, 左舷有人落水!最高优先级救援!通知船长,准备医疗!”
季桦拿过对讲机,一边吩咐, 一边还不忘将船边的救生艇释放装置。
海面上, 波涛汹涌。
先前那被丢入海中的年轻人, 落入冰冷的海水中时, 曾有过挣扎,可海水太过冰冷, 刺骨的寒冷,再加上绑缚和口中的堵塞物让他连呼救都做不到, 挣扎迅速变得无力, 身体直坠坠的开始下沉。
而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 一只坚定有力的手, 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从海中提了起来!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远离, 他接触到的不再是汹涌的波涛,而是一个坚实平稳的、仿佛踏在水面上的......
年轻人剧烈地咳嗽着, 吐出呛入的海水和堵塞物,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闭气。”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几乎下意识的照做。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一轻,四周景物飞速倒退, 风在耳边呼啸,却奇异地没有更多海水拍打上来。
他放心的昏迷了。
也没昏迷多久,醒来后他发现自己一艘中型的邮轮甲板上,身上还披着干燥温暖的毯子。
救他上来的人, 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船员正蹲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他的状况。
“你安全了。能说话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船员是一位医生,当然是业余的。正因为有这业余的技术,所以才成了季桦所乘坐邮轮的船员兼医生。
船员,不,应该称呼船医,他的手法挺专业的,说话时指着他手腕。
他手腕先前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现在已经割掉绳索,但勒痕极深,又兼之在海水里浸泡过,此时已见血瘀。
“我叫苏谨!”
他也就是苏瑾,此时浑身发抖,一半是寒冷,一半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他们……我叔叔的人……要把我……”
话未说完,巨大的委屈、恐惧和后怕涌上心头,这个从小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如此黑暗的年轻人,眼泪夺眶而出,竟呜咽着哭了起来。
船医微微皱眉,“我想除了保暖外,他还需要镇静剂。”
季桦这时候走了出来。
“蔺山在医疗室,带他去医疗室,让蔺山帮着做全面检查。”
季桦对船医吩咐,然后快步离开,前往邮轮的顶层。
【安东尼,查查苏瑾是谁!】
【好的冕下,请稍等片刻。】
大约等了10分钟的样子,安东尼欢快的声音响起。
【冕下,那艘船,海凤凰号,注册在开曼群岛,属于香江苏氏船业集团。】
【苏氏船业……亚洲船王苏振邦的产业?】
【是的冕下。】
【刚才抛他下海的人,动作熟练,显然是预谋。这是家族内斗,要置他于死地。】
季桦回想起那年轻人落水前眼中深刻的绝望,以及那艘游艇上弥漫的,针对此人的浓烈恶意。
【要插手吗,冕下?】安东尼在季桦脑海深处询问。
救人是出于道义,但卷入这种豪门的血腥内斗,往往意味着无尽的麻烦。
季桦沉默了片刻。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让人将苏瑾送到安全港口,给予一笔钱,然后就此别过,不再沾染是非。
但如今,力量初步恢复,心态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混沌的法则,本就包含无序、混乱与...随性的干涉。
更重要的是,他在苏瑾身上,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特的“气运”纠缠,虽然此刻被浓重的“死劫”黑气所笼罩,但那丝本源的“气运”底色,却颇为不凡,甚至隐隐与他自身恢复的力量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得未来的话,唔,应该和我现在的身体,有所牵扯,比如......】
季桦脑洞大开的猜测。【他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安东尼:【......】
【冕下,不要开玩笑。这会让属下受到惊吓。】
“好的,不开这种玩笑。”季桦轻笑起来。“我那么多堂妹,或许他娶了我的某个堂妹呢!”
【冕下,目前没有结婚的,便是季雨水季春分他们,都未成年哦!】
季桦:“......”
“通知蔺山,让那个苏瑾情绪稳定些来见我,我想通过苏瑾了解一些事情。”
【好的冕下。】
神豪系统即刻通知了蔺山。
此时蔺山正在医务室,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一会儿去见见这艘邮轮的主人。”蔺山淡淡的开口。“相信我,这对你的未来,应该很有帮助。”
苏瑾:“???”
一小时后,苏瑾简单的梳洗整理,并换上了干净衣物,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惊魂未定。
在蔺山的带领下,苏瑾来到了季桦所住的套房客厅。
季桦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气度沉静,看起来挺温和的。
“苏先生,请坐。”季桦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苏瑾局促不安地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
很年轻,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容貌俊朗,但气质却异常沉静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敬畏。
“谢谢您救了我。”苏瑾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如果不是您,我恐怕已经……”
“举手之劳。”
季桦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下一个港口,我会安排你安全离开。
苏瑾身体一颤,似乎回想起那可怕的场景,脸上血色褪尽。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痛苦、愤怒和深深的悲伤。
“我叫苏瑾,苏振邦是我爷爷。”苏瑾开口,声音低沉而沙。
“‘海凤凰号’是我名下的游艇,这次是出来散心,船上的人,除了少数几个服务生,都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信得过的‘自己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继续说:“可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保镖队长阿强,被我三叔收买了。还有我的贴身助理小雅,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一直以为她……”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显然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才又开口说话。
“他们趁我晚上在船尾甲板吹风的时候,突然动手,打晕了我的另一个保镖,堵住我的嘴,绑住我的手。阿强说,三叔答应他,只要我‘意外消失’,就给他一笔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还能进集团核心管理层。小雅,她甚至没看我一眼……”
苏瑾的声音哽咽了,却依然坚持断断续续的说。
“他们把我带到船尾,那里没有监控,然后,就把我扔了下去……”
客厅里一片沉默,只有苏瑾压抑的抽泣声。
豪门恩怨,兄弟阋墙,为了巨额财富,骨肉亲情可以轻易抛弃,忠诚也可以明码标价。这种戏码并不新鲜,但亲身经历者此刻的绝望与悲愤,依旧令人心悸。
季桦静静地听着,等苏瑾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所以,是你的三叔,苏振邦的三儿子,苏耀辉,要杀你。因为你是长房独子,最有可能的继承人,是他最大的障碍?”
苏瑾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
“不只是他!我二叔、四姑他们,恐怕也脱不了干系!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更是频繁入院。他们早就等不及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狠毒的方式!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他激动地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双手抱头。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回去?没有证据,阿强和小雅一定会反咬一口,游艇上的监控肯定也‘坏’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在策划怎么在爷爷面前表演悲痛,怎么瓜分我家的产业了!”
“那看你想要什么了?”季桦问,语气平淡,“是想要揭露真相,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还是只想保住性命,远离是非,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瑾愣住了。
他之前被恐惧和愤怒淹没,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以后。此刻被季桦点破,他陷入挣扎。
远离是非,固然安全,但意味着放弃亿万家产,放弃父母早逝后爷爷对他的期望,也意味着让那些害他的人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某一天,他们还会找上门来,斩草除根。可要回去争……
他孤身一人,对方在暗处势力庞大,他拿什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