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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第69章
123 段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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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陈闲余这次没再诓她。

第二天一早,张乐宜刚收拾好自己,正犹豫待会去前院吃早饭的时候,要不要顺势跟张夫人说一下上午告假不去学宫的事,因为她拿捏不准陈闲余今天到底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反正她是心焦的就算去了学宫也没认真上课的心思,如果陈闲余不来,她干脆就自己去金鳞阁。

结果一踏出正屋大门,就看到了站在昨夜院门前相同位置的陈闲余。

张乐宜顿住脚,看着大清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眼神明显带着询问,但后者脸上是同款疑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大哥也是刚到不久,想着小妹一会儿就该出来了,就没让人进去通报。”陈闲余面向小院内,几乎是张乐宜发现他的第一时间,他也看到了收拾好走出屋子的张乐宜,说着,还送上了一枚灿烂的笑容,朝她招呼道,“母亲那边大哥已经派小白过去给你想好了告假由头,今天不用去学宫了,大哥今天带你出去,有事。”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与平时一样又不一样,仿佛多了丝认真,还有神秘,陈闲余朝她招手,“走吧,早饭咱们出去吃。”

他的左手拿着把伞,穿着蓝底云纹浅色春衫立在院子门口,芝兰玉树的,哪怕放在人堆儿里也是相当扎眼的存在,在他身后的上空,不算太亮的天空还带着早晨淡蓝的郁色,裹挟着层层乌云的灰白,今天是个阴天,恐是不久之后就会下雨。

张乐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陈闲余,吩咐一旁的侍女再去多备一把伞,也没问他口中说的有事是什么事,又要出门干什么,乖乖的抬脚朝他走过去。

昨夜的气愤早已消去,新的一天,陈闲余没突然抽疯的又来气她,她也诡异的保持住了心平气和。

出门时,陈闲余没让张乐宜的侍女跟着,春生驾车,两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集市,道路两边已经支起了零星的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坐着少许的客人,还有一些饭馆酒楼赚钱积极的也早早的开了门。

陈闲余带着张乐宜,还有春生,进了长青酒楼的二楼,找了个包厢吃起早点。

张乐宜忍了一路没吱声,现下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咱们出门来做什么?”

后神色略显迟疑,“我还没告诉你是什么事呢,你不会现在就想带着我去找张临青吧?”

虽然救命之事是刻不容缓,但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更何况陈闲余还不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难道她这一刻跟他说开了,他也相信自己了,然后他们就直奔张临青家去了?

不需要做点什么准备?想想措词啥的?万一人家不信他们说的怎么办?更何况……今天张临青还要上朝吧?还要当值办公。

张乐宜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忽然,带着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张乐宜一怔,下意识眉头一松,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面前人唇带浅笑的调侃她的模样,“乐宜,你总是这样人小鬼大的样子,好像想的很多,像个大人一样,但这样好也不好,再这么操心下去,你不怕早早的就变成和朝堂上的一些老大人一样,脸皱成一团儿?”

不知怎的,张乐宜难得的没有生气的欲望,只是移开视线去,懒得再看他,低头喝粥,嘴上却不忘反驳损他一句,“你才老得快。”

“可能呢?”陈闲余语气随意的回她。

但这次,又在后面跟着补了一句,“我们这趟出门,不是去找张大人的。”

这算作回答。

张乐宜心下颇感意外,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两秒,明智的没再接着问下去,和陈闲余打交道这么久,她也终于是学聪明了一点儿。

等到三人用完早饭,春生出去屋子,守在包厢门外,屋里终于只剩下陈闲余和张乐宜二人。

张乐宜想着,这下陈闲余该告诉自己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了吧,但等了一会儿,见陈闲余只是站在打开的窗边,望向外面,没有说话,她疑惑的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也朝外面望去。

“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长青酒楼所处的地段很好,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东西两条大街交汇,还有周围一些分布较密的店铺房屋,街上来往的行人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间,街道上的人流量也多了起来,正是早上热闹的时候。

陈闲余一直望着右边街道,不知在看什么,张乐宜掂了掂脚,也好奇的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满脸迷惑。

陈闲余轻声解释:“那条街上的两个医馆刚刚才开门,因为医馆的大夫也是大早上才回来的。”

“才回来?”张乐宜一下听出话里的潜意思,“他们去哪儿了?”

她也就是一时好奇,顺着话题一问,压根不在意这个问题本身。

因为人家去哪儿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才不关心这个呢。

陈闲余看到那家医馆打开门,门旁,还有一个年轻学徒仿佛很疲惫一样揉着自己脖子,扫完门前的地,便拿着扫帚进去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直视着张乐宜疑惑的双眼,答:“明王府。”

张乐宜一怔,表情也变得和先前不太一样,严肃了许多。

“昨夜,全城的大夫都被请去了明王府,听说是大皇子受伤被找到了,现下也不知如何了。”陈闲余仿佛只是随意提及,语气轻描淡写。

张乐宜不说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祭春大典,大皇子死这件事,她知道的可清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事件的到来,她才越发感觉时间的紧迫,因为再过不久,就该轮到她丞相府的死劫到了。

“但料想,大皇子性命该是无虞的,昨夜明王妃连高神医都请去了,虽不知大皇子受了多重的伤,但如果连高神医都将他救不回来,那这世间,也没有医者能救治好大皇子了。”

张乐宜知道这个高神医是谁,敢称神医的,还姓高,八成就是原著中的神医高经正了。

他来京都给谢老夫人治病这事儿,女主一早就跟她说起过,刚开始知道他来了京都张乐宜是意外的,想不通原因也就放下了疑问,如今再听陈闲余提到这个人,她内心不由得一紧,眼中稍露迟疑。

高经正……应该不会把大皇子救活吧?

原文里,这段儿是没有高经正的出场的,但现在剧情明显已经发生了偏差,张乐宜还真拿捏不准现在突然多了这位神医的加入,大皇子还会不会翘辫子。

沉默半响,她开始有些心烦意乱,随意找了个话题打破安静,“你为什么不是称他为明王?”

陈闲余望着下方越加热闹的街道,缓缓说了句,“因为比起称他明王殿下,我更想这么叫他。”

好吧,个人主观意向不同,再说这么叫,人家也没不同意。

张乐宜问:“这些也都是你听说的?”

陈闲余垂眸瞥她一眼,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还有白嫩嫩的侧脸,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紧紧绷着。

他不紧不慢道,“当然。”

“哦,那你是听谁说的?我是说高神医的事。”

“一个你意外不到的人,”张乐宜侧头朝他看去,见陈闲余带着思索的脸上忽而朝她漾出一抹笑来,拉长了尾音颇显神秘的道,“或者,也没谁。”

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会真心实意告诉自己,张乐宜表情严肃的转过头,不再看他,“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今天要带我来这儿?”

刚开始她还不明白,但现在忽而想通了一星半点,陈闲余这个人神秘非常、总是真真假假的,说话行事都总透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感觉,他带自己来这儿吃早饭,真的只为填饱肚子吗?

想到刚刚说起的从明王府回来的大夫,她这么问,内心已经怀疑上了这才是陈闲余带她来这里的目地。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陈闲余要将这事告诉她呢?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明王府的事告知给她一个九岁未满的小屁孩知晓有何意义?

还是,只是她想多了,人家就只是刚好看到这一幕,就和她说起了明王府的话题?

“乐宜,你是个孩子吧?” ?

张乐宜完全没反应过来陈闲余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很懵,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疑问句,但又像是陈述句。

主要,张乐宜搞不懂陈闲余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现在这个年纪,不是孩子还能是什么?这不是谁看了都知道的事实吗?

“你在说什么?脑子坏了?”张乐宜满脸莫名又颇感诧异的望向陈闲余,这厮侧着身,半点目光也没落在她身上,带着湿意的凉风吹动他的发梢,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集市,陈闲余的目光好像落在未知的虚空,空茫而悠远。

陈闲余一字一句,缓慢而轻的道,“昨天晚上答应你时,我确实是想着要听听你说的事是什么,又跟张临青有什么关系。”配合着你演下去,就当是哄小孩儿玩儿了。

“但后来,我回去躺在床上,入睡前又仔细想了想,又觉得……”

“陪你一个小孩儿玩儿,实在没什么意思,浪费时间。”何况,孩子不能总是哄着,得让她长大。

陈闲余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和他站在一起的张乐宜,现在已经是满脑袋长问号了,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让她这么听不懂呢???

张乐宜:你有毛病?

她愣了两秒,但也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改变主意、看不上她、不想跟她一个小孩儿合作办正事的意思!还说她是玩儿???

“我去你的陈闲余!你才是耍我玩儿吧?出尔反尔!”

“你都没听我要说的事是什么,你就拒绝我!”

张乐宜怒了,气的跳脚,“你不同意早说啊,浪费我时间,我找别人去。”

说完,她恼羞成怒就要走,一转身,刚抬起脚,步子还没落到地上去,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她被人拽住了后脖颈,直接一个倒退立定站在原地。

张乐宜:“……”我恨这个小孩儿身体,更恨那个欺负小孩儿的人!两辈子了,我为啥就不能体会一下大人的身体优势!

一看她这炸毛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模样,陈闲余无奈又好笑的很,“怎么一不如意就要甩脸子走人。”

“乐宜,你所想要做的事,我没兴趣听,你也不用跟任何人说了。”

张乐宜简直要被他这迷惑发言气笑了,“你知道我现在要做的事有多重要吗?我们的时间更是耽误不起了。”

她恨不得跳起来敲爆这咸鱼的脑壳,还敢暗讽她这是在玩儿?不务正业?

拜托,她真不是在小孩子过家家,那是真的要挽救整个府几十口人的性命啊!其中还包括这条刚认祖归宗回来的臭咸鱼的小命呢。

张乐宜简直要服了他,墙都不扶,就服他!

但没想到,陈闲余面不改色,神情写满了平静的说道,“知道啊。”

“但恕我直言,乐宜你还真是个孩子。”

陈闲余脸上多余的情绪一点一点收敛,仿佛归于平静寂静的冰面之下,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中也一点点染上淡漠和霜华,如风雪中行来的归客,也像站在高处,俯视某个不懂事做出愚蠢行径的上位者。

“你需要成长了。”

“我不想听你说,是因为已经不用你来告诉我,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在想什么。”

陈闲余叹了口气,落下结论,“你太好懂了,乐宜。”

但这么好懂、如此天真,他眼里的张乐宜好像是透明的,所思所想、会做什么行动,陈闲余一猜就能猜中个九成,剩下一成留给意外。

但这并不好啊……

蒙着眼睛成长,张乐宜今后免不了会跌个大跟头的,他想。

张乐宜需要真正的成长了。

张乐宜被陈闲余这一刻的气势震住,更被他的话搞得一蒙,大脑空白了一下,“你真的知道了?”

第二句就是,“你怎么会知道?”

“那你说说,我之所以想找张临青,是想做什么?”

刚开始的震惊过后,张乐宜很快镇定下来,她笃定陈闲余不可能猜到自己找张临青是为何事,除非他知晓剧情。

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未发生的将来之事?

面对张乐宜审视和探究的眼神,陈闲余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张大人高升为吏部尚书,地位更甚以往,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再加上他的为人,你觉得他能因为什么跟我们相府扯上关系?”

“就算我先前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如此坚决的想要找上他,真的很难不让人起疑啊乐宜。”陈闲余这句话算是有一点谎言的成分在里面,但也确实是陈述了一部分自己的看法。

不是想故意试探或是刺激张乐宜什么,因为张乐宜在他眼里,太好懂,简是一目了然。

张乐宜表情一僵,所以是她的态度让陈闲余察觉出了什么吗?进而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陈闲余单手负在身后,看着面前这个矮自己一些的孩子,口气分外平淡,“虽然不知你小小年纪,又从哪里知道了什么。但不用你说,我也已经能猜出你在担心什么、你又想做什么。”

看着张乐宜惊疑不定的表情,仿佛在思索,迟疑着想说些什么的模样,陈闲余动了动身子,没有再看她,“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就算有一天丞相府的天塌了,还有父亲,还有我给你顶着。这天,掉不下来。”

陈闲余的语气太过平静而笃定,张乐宜脸上的惊诧更加明显。

一时间,她险些都要以为陈闲余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他手上有些消息是她不知道的?还是丞相府的抄家已经暗中有预兆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说?

沉吟半响,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她不确定陈闲余到底知道多少,以防万一,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

陈闲余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安王。”

草!(一种植物)

张乐宜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你怎么会知道啊?!”

你真的不是同乡吗?

陈闲余抬起手指,脸不红心不跳的轻点了下自己的脑袋:“所以我说,乐宜你需要成长。”

“只有孩子才会碰到疑问,总想着直接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还无法证实这个别人给你的答案是真是假;真正的聪明人,要学着自己去寻找答案,自己做出解答。”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就说这么多了,剩下的,如果你真的好奇我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你现在想做的事与安王有关的,那就自己去找线索,去发现吧。”

他抬脚向门口走去,一边说着,“但今天,你还不能走。”

张乐宜想跟上,心下又有所顾忌,踌躇不前:“为什么不能走?”

陈闲余转身注视着她,目光平静而幽深,“因为大哥今天要教会你,什么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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