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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第116章
173 段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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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因为……怕打草惊蛇啊。”陈闲余闲闲答完,便见张临青冷笑。

他不是个惯常喜欢笑的人,又或者说面对陈闲余时,在后者留下的记忆中,更多时候他不是被自己气笑就是被无语到笑了。

张临青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什么便说,直言不讳:“张大公子,你若想骗我,何不找个好点儿的借口?”

也免得惹得自己想打他。

陈闲余上身微微前顷,看着他,俊秀的眉眼晕开一抹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小巧的白色酒杯,语气随意又温和,“张大人认为在下在说假话?”

“难道不是吗?”

“那在下骗您的目地呢?”陈闲余轻笑一声,将问题坦然抛出,继续与对方心理上的博弈,故作无奈的一叹道:“明明张大人想知道什么,在下都好心相告了,到头来却还要被您怀疑说假话。”

“这可真是……”他摇摇头,仿佛被伤透了心一般,另起话头只道,“张大人若觉得在下信不过,又何必来找我呢?”

他不再看张临青,看着面前的美酒佳肴,突自动起了筷,像是完全忽视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对方一如既往地不着调,张临青沉默,看着开始一个人吃的欢快的人,半响未出声,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半响,他问:“所以你跟在四皇子殿下身边,打探到些什么了?裴兴和在江南养私兵是否是受四皇子指使?”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他来找陈闲余的主要目地。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对面的人并不是他在狱中盘问的犯人,而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向对方请教问题。

所以默了一瞬,他又自动调整了一下表情动作,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友好,轻轻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指,补上前言。

“若方便,可否请张大公子告知?”

陈闲余并不计较他的‘失礼’,显得过分大方,意识到张临青态度上的放软,也一幅立马借坡就下的态度。

但针对这个问题嘛,他却并未正面给出回答,悠悠道:“这个嘛,不太好说。”

“什么意思?”张临青皱眉。

能说就能说,不能说就不能说,什么叫不太好说?

是指他也拿不定主意,不太能准确把握问题的答案?

陈闲余清冽冽的目光朝他投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张大人,我父亲派我这段时间跟在四皇子殿下身边,也是为防他一时糊涂,做出扰乱朝堂稳定的事。”

“家父不参与诸皇子之间的争斗,但身为丞相,他不能看着朝堂不稳,于社稷不利的事发生。”这是他的职责。

张临青也懂。

“现在裴兴和等一众逆党已死,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不知道您还来追问这些是想做什么?”面对着陈闲余若有若无怀疑的目光,张临青喉头一梗,但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定定的注视着陈闲余。

这话说的他想生乱似的,但张临青又哪里是有这个打算?他不过是感觉隐患未除,怕日后再有人卷土重来生事,放不下心来罢了。

正要解释,就见陈闲余收回打量他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补上最后一句,“所以我说不太好说,仅是指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

“又该不该告诉您实情。”

“毕竟,事情都过去了……”他拂袖,轻轻掸去灰尘,动作间全是不以为意。

前段时间朝中多的是人怀疑裴兴和之事是受四皇子指使,但没有证据,现在这些质疑之声刚歇,张临青又来问这个。

如果陈闲余说有关系,那张临青又要干什么?

借凭他一人的证词,他就想处决四皇子吗?

他敢想,陈闲余都不敢配合他干。

至此,张临青才终于明白陈闲余的顾虑,也慢慢明白了一点他跟四皇子走的近的原因,但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张临青仍持七分怀疑态度。

再看他不言不语,一人端着酒杯慢慢饮的模样,像极了心中藏事犹豫又警惕的样子。

张临青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止住心底诸多思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开口第一句话便令陈闲余内心咯噔了一下。

“可本官总觉得,此事并未过去,”他道:“裴兴和等人死的太干净了些。”

当初安王等人在江南的捷讯传回京都,他在朝堂上听说了事件事情的始末,内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事情结束的太快、太顺利,他不知道是安王和杨小将军真的神通广大,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一个人回去后,反复琢磨,这事就像生在他心上的疙瘩,放不下。

两人面对面对视着,张临青没看到,陈闲余置于袖中的左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这是……难不成在怀疑裴兴和等人没死??

陈闲余心中只觉不妙,这张临青的直觉,有时候真的过于敏锐了……

可当着他的面儿,他又不能表现出丝毫不对的神情,特别是当张临青紧盯着他问,“张大公子当时就在江南,可有发觉本案有何不妥之处?”

陈闲余摇头,“我只是带家妹去游玩的,并未参与此等大事。”

没有!不知道!别问我!否认三连。

“是吗?”张临青神情平静,语气不带任何怀疑,但陈闲余心知对方心中定然不会信。

陈闲余微笑点头表示肯定,“当然。”

张临青退而求其次:“若张大公子不好将实情告知本官,本官也不强人所难。”

然而刚说完,便见他话锋一转,半是无奈半话中有话道,“只是若真正心存反意的人不除,朝堂恐难有真正的安宁,有一就有二,唯有将根源拔除,才可彻底杜绝祸事的发生。”

说这话时,他一双凌厉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陈闲余,气势沉稳又带着迫人的压力,然而陈闲余并不惧,甚至隐隐感觉,他话里所说的根源在暗指一个对象——四皇子。

言之有理,哪怕这个人是皇帝的儿子也是一样。

他从中听出张临青像能把四皇子在搞事之前,就提前把他解决掉的决心和果断,如果对方真的意图谋反的话。

陈闲余:嗯……咋说呢,只能说,太好了!不愧是张大人啊!就是要有在祸事发生前提刀就砍的勇气。

张临青内心OS:不然呢?君不见古今多少意图谋反的皇子都是因早期只是怀疑而被放过,导致后来一系列事件层出不穷,死伤无数,那还不如一早就铲除这个祸患!

空气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两人间的气氛也慢慢陷入凝滞。

陈闲余全无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祸患头子的自觉,面带沉思,一副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样子,直到张临青继续开口,打破沉寂。

“我不知张相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本官的想法便是如此。”

他特地看了一眼陈闲余,“若张大公子难以抉择,觉得本官的问题不好回答,不妨将本官方才的话带回去给张相,问过之后,再来给本官答复。”

“本官静候张大公子答复。”如果陈闲余不干,他还可以直接去找张相。

一直到此刻,看陈闲余面上仍未展露出一丝一毫对他的杀心和戒备,有的只是为难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犹豫,张临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却也不敢完全松懈。

你要问他在怕什么?

他当然是怕陈闲余真的跟四皇子是一伙的,那自己这么说,等于明目张胆的怀疑四皇子有反心,等陈闲余回去跟对方一汇报,那自己岂不有杀身之祸?

所以,这一步棋,其实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

但,不得不走,他在以身试探。

甚至,在说完又过了一会儿后,还继续加码,补充道:“裴兴和隐藏甚深,只是暴露出的第一颗棋子,像他这样的人朝中还不知有多少。甚至,他和那些私军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还不一定。”

虽说他希望这些人是真的埋骨在地下了,但心里最后的一丝警戒,仍未消除。

听他这么说,陈闲余的心弦是真的被再度拔动了一下,就像刚泛起涟漪的湖面再度被人投入一颗石子,打破原有的平静。

唉……真是头疼儿。本以为能骗过世人,没想到,第一个当着他面儿直白的表示对此事起疑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张大人多虑了,不过是一些已死之人,何况都有安王和杨将军查验过的不是吗?”陈闲余尽量装着不在意,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含笑道。

张临青却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强调一个事实,“裴兴和的尸体并未找到。”

“可在那座山下挖出的叛党尸体并不少。”陈闲余声音平静无波。

张临青却显得格外较真又油盐不进,任谁也动摇不了他自己的想法。

“却也不是全部,谁知道当时交战走脱了多少人?”

算了,啥也不说了,陈闲余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说不过他。

再与他争论下去,只会徒惹人怀疑。

但总归,张临青的怀疑已经大部分冲着他刻意引导的四皇子去了,也算是一好一坏。

眼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陈闲余这才似终于被说服,态度有所松动,半是保留半是迟疑的说道,“张大人,我想,我有句话可能并不当说。”

但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往往就代表,在他的内心上演了一场天人交战的纠结过后,他还是以一种迟疑和不确定的态度,要将某事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陈闲余在短暂的息声之后,望着张临青的目光都透露着纠结,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问了句,“自从当初二皇子被废除太子之位后,陛下至今末立太子,大人觉得,陛下到底属意哪位皇子坐上这储君之位呢?”

看着陈闲余一脸紧张小心的神色,张临青本就严肃的神情一紧,变得更加肃穆起来。

很想呵斥陈闲余大胆,不该妄议此事,但话从胸口窜上嗓子眼儿,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到底不是在朝堂之上,而且,就他们刚才说到的事来看,陈闲余此时说这个话显然不是心血来潮。

难道他在暗示自己什么?

“本官不懂,你这是何意?”

陈闲余面带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只是想告诉大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始终捏在陛下手中。而我父亲既无意卷于诸皇子的争斗当中,那就要适当的充当哑巴、瞎子、聋子。”

“单说这次江南的事,无论裴兴和背后是否有人,这人又是否是四皇子,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就最好不要再追查下去。”

“这对我们家、还有张大人你,都有好处。”

仿佛没看见张临青越加凝重的脸色,他轻描淡写的一笑,轻声说道,“再说,若是因此四皇子倒了,那这锅……到底算谁的?”

在外人看来,只会是张丞相抓住了四皇子的把柄,这才让他在夺位之争中落败。

在某种意义上,他不就是帮了其他皇子一把?维持正义,保证朝堂安定没有错,但怎么保证,四皇子的落败就是宁帝想看到的结果呢?

对上陈闲余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他此刻的表情,张临青懂了。

原来,这才是张丞相到此为止的真正原因。

按陈闲余所说,他是因为张相察觉到四皇子背地里不安分,所以被派到四皇子身边秘密探查此事。现在再根据陈闲余的一系列话语,更让他觉得,张相后来是知道四皇子在江南秘密养私兵一事的,却隐而不发,只是将眼下裴兴和这一支私兵的麻烦解决了,从而让四皇子此后该没有引发兵乱的能力了。

至此,朝堂的稳定维持了下去,而体察上意,也能让诸皇子一个不少。

嗯,举止很有分寸,处事再圆滑不过,只是张临青从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张元明还是这样一个人呢???

现在想来,他先前劝说的让陈闲余带话给张丞相的话,全是无用功,其实人家哪是不明白其中厉害呢,只是心甘情愿装糊涂罢了。

他陷入沉默,最后语气复杂,又像极了反讽的说了一句。

“你父亲,果然不愧是能在丞相之位上稳坐十几年,智慧卓绝,深谋远虑啊。”

张临青眸色一点点冷下来,从始至终,身姿都坐的极端正。

陈闲余只当他在真心夸赞自个相父,露出个无懈可击的浅笑,拱手谦虚道,“过奖过奖,只是在下今日还有事,这顿饭便吃到这儿,待到下次,小子再请回来如何?”

张临青冷哼一声,“不必了!”

他要的答案基本已经明了,甚至还知晓了一些远超他来之前想象的消息。

还有下一顿饭?异想天开!

他不光不想再跟陈闲余一起吃饭了,还连着他老爹!张元明都不想与之同席了!父子俩原来就是一路货色,难怪他看陈闲余讨厌呢,原来张元明更不是什么好鸟儿!

“你走吧,今后全当陌路,只当你我不认识!”张临青一张脸冷的像是结了层厚厚的冰霜,气闷的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冷冷的瞥了眼对面的人,摆出一幅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的臭脸。

陈闲余依旧是笑嘻嘻的,好像没看见张临青前后态度转变一样,客气有礼的一拱手和他告别,“好嘞,张大人莫气,小心气大伤身。”

于是,又得来张临青的一记冷眼。

陈闲余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如今,安王跟三皇子对上将成定局,在他二人之后还有一个四皇子在暗中窥伺,就等着他们二人斗得个两败俱伤上去捡现成儿的。

但陈闲余岂会让四皇子的日子真这么好过?

在四皇子的背后,再悄悄放上个张临青。

嗯,又是一条完美的食物链产生了,在这场期限不定的偌大棋局当中,猎物和猎手的关系永远都在转换,或许后者正在瞄准前一个人,但怎么保证,在这个后者之后,不会还存在另一个猎手呢?

陈闲余要的就是他们乱起来。

最后,他走了出去,等到张临青去结账时才发现,这顿饭钱陈闲余已经结过了,他一时情绪有些复杂,本来他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了。

回去等了两天,发现今日之事真的没有什么流言传出后,他这才信了陈闲余没在暗地里下黑手。

“罢了,看来这准备是用不上了……”

夜半,乌云蒙住月亮,张临青立在自家窗前低声呢喃。

感受着轻拂面颊的凉风,再看头顶的夜色,他便知,明日必有雨到。

翌日清晨,小雨淅淅沥沥的从云层坠下,打湿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水迹晕染在无数亭台楼阁,偶有行人打着伞在街上匆匆而过,也有不急的,撑着伞在雨中慢慢走着。

酒楼二楼的某包厢内,陈闲余前天刚来了这里,只是今天再来,却是和另一个人换了房间而待。

他和四皇子并肩站在敞开的木窗前,本是赏雨饮酒,庆祝温济已亡,听见下方一条大街上有人骑马疾驰而过,低头间,正好见到这一幕。

那是一个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

看着有几分面熟。等到人远去,只留下个背影了,陈闲余才想起来开口问,“那是谁?瞧着有几分眼熟。”

虽只是见到个侧脸,还是匆匆而过,但那种熟悉感,还是叫陈闲余无法忽视。

仿佛他真的在哪儿见过。

一旁的四皇子闻言,十分淡然的开口道:“你不认识。”

语气十足的平淡。在他看来,陈闲余怎么可能认识?

“那人我见过,是温济的大哥。”

陈闲余一怔,四皇子看过来,与他对上视线,“温相长子,温文州。”

“他也回京了……”

虽然不知原因,但温文州这些年并不在京中,期间很少回来过。陈闲余若有所思般低声轻语了一句,目光转向窗外雨中温文州背影消失的地方。

四皇子:“温济死了,他身为长兄,自当回京奔丧,何况他兄弟二人感情并不差。”

雨声落于耳中,眼前的长街清清冷冷的,没几个行人走过,而陈闲余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思绪却是回到了数年前,自己还年幼之时。

那时的温文州曾是太子伴读,被选入宫中读书,但谁都知道,他和他太子皇兄并不是一路人,他出身温家,天然亲近三皇子。

但温文州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母后和太子皇兄当时曾提到过的形容就是,此人最像温相,气质沉稳厚重,不显山不露水,旁人只觉他天生有一种钝感,在读书和谋算上称不上机敏聪颖,但其实也并不算差,只从前惯常被人拿来跟他二弟温济作比较被衬托的如此罢了。

从前当他听闻旁人这些话语,也只一笑了之,置之不理,更显心胸宽广,温文州身上还比温相多了几分宽厚,颇有君子仁厚之气,在这点上面就不像温相了。

这还真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经他太子皇兄多年来和他相处后,亲自认证。

当年,他身为伴读,在万思阁和他太子皇兄一起读书期间,两人也算相处的不错,至少表面看来如此,像普通朋友,却谈不上真心相交。

就连自己,幼时去找太子皇兄之时,也曾跟他有过短短几面之缘,打个招呼的事儿。

“你看他眼熟,多半是因温济的缘故,兄弟之间多少是长得有些像的。”

见陈闲余在自己说完后,不发一言,安安静静地处于无声之中,不知走神儿在想什么,四皇子瞥他一眼后,抬手饮尽杯中酒,如是说道。

就连他都只曾巧合之下见过温文州一面,陈闲余之前又不在京都,天地之大,哪儿就那么巧让他在京都之外的地方正好见过对方呢。

所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说到这儿,他又看了一眼陈闲余,视线在他的五观面容上扫过一眼,停留并不算长,是不会让人觉得冒昧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闪过张相家另外两位公子,也就是陈闲余的那两个弟弟的脸。

他说道:“不过你与你的两个弟弟长的倒并不怎么像,是随了你的母亲?”

这只是他临时兴起闲聊时的随口一问,并不是有心试探之类的。

但也确有几分真切的疑惑和好奇。

陈闲余立刻回神儿,目光依然落在楼外连绵不断的细雨之上,与四皇子一样,也像随口一答,不怎么过心,“是吧,我幼时父亲不在身边,但见过我和我母亲的人里,也曾有人说过我长得像她。”

四皇子于是又看陈闲余的脸一眼,脸上扯出抹自在随意的笑,“我看也是。你眉眼间仅有两三分像张相,但你张相府上的另外两位公子却像足了张相七成,只一个成熟,一个稍显稚嫩。”

最末的那一个小女儿,看着更像张夫人。

这三人一看就是他们夫妇所出。

但陈闲余,大抵是真的在长相上更随了他生母,四皇子这样想着,半点没有多心。

陈闲余面上装的极好,但心底到底是不免一跳,在这个话题上,紧张才是他的本能心理反应。

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很快将话题顺理成章引到四皇子身上,也状似好奇的反问道,“那殿下呢?是像陛下多一些,还是更像柔嫔娘娘多一些?”

他嘛……

从前不知道,但回京之后,四皇子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从前照镜子时,他也曾有过数次的恍惚,恍惚什么呢?

大概是,当他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时曾有那么几次会将他看作那一个人。那时,他的情绪复杂极了,有不平,有怨愤,有沮丧,还有不甘,但归根结底,可以说,他是不怎么想在镜中看到这一张脸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

但四皇子并未介意。因为他知道,对一个不熟悉宫中人员的陈闲余来说,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很正常。

“我希望自己是更像母妃的。”

“但——”

“事情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身高相近,扭头间,彼此对视上,听到他这么说,陈闲余心中便有了数。

这是四皇子难得的、少与人说的真心话。

但很抱歉的是,陈闲余并不是一个真心且合格的听众。

这会儿,也不适合说些安慰之言,陈闲余干脆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权当安慰和致歉;四皇子见了,置之一笑,别过头去,并未怪罪。

两人静立于此,短暂的安静过后,是四皇子听起来平淡却又富含认真的一句。

“闲余,他回京了,温家势必会为温济报仇,接下来,你要小心。”

四皇子转头认真的凝视着陈闲余少许时间。

后者只短暂的与他对上视线,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空杯,语气散漫又带着淡淡的凉意。

“那我等着。”

已读完: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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