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没想过容钦还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一直觉得那块儿特意绕路买来的榛子巧克力蛋糕就是他的礼物。
却不成想还有专门的礼物。
起床气瞬间消散于无形。他眨了下眼,看着不远处正在拆快递的男人:“我能问是什么吗?”
“自己过来看。”
容钦道。
犹豫了片刻后,时序上前。这时容钦已经把快递外层的包装袋全部拆开, 礼物真正的盒子已经暴露了出来。
“这是……”
时序吃惊地看着盒子上明目张胆的图案, 差点眼珠子没瞪出来。
幸好容钦立刻面无表情将盒子扔掉, 解释说:“某人恶作剧。”
“某人?”
时序立刻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追问:“哪个某人?”
容钦看他一眼:“把你气到跳泳池里的某人。”
时序:“……”
放在平时被这么揶揄,时序早就跟容钦斗嘴八百回合了。但一来这件事他于心有愧,二来,去掉那个夸张的qqwj盒子以后, 他真正的生日礼物终于浮出水面。
“CD。”
时序看着金属盒子里真正的礼物, 若有所感:“该不会是什么限量版唱片吧?”
以容钦的财力。
搞来一张传说级黑胶唱片倒也不在话下。
但很遗憾, 这张不是。
“不是别人的唱片。”
容钦道。
“那是什么?”
“用你们音乐圈的术语说, 应该叫demo。”
demo——音乐小样,通常是一个成熟音乐作品问世前的雏形。
在一首歌发行前。
制作人往往会以demo的形式先跟歌手沟通交流,随后再根据歌手的反馈意见对demo进行修改精进。
时序过往也接受过几个demo。
但那都是还在DN时候的事情了。
从DN独立出来以后, 时序几乎就跟demo这种东西绝缘,每次发单曲, 歌递到他手上什么样最终成品就是什么样, 星海压根儿不会给他任何反馈的机会跟时间。
时序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他太忙, 反抗除了让单曲推出时间越来越晚以外几乎没什么效果。
后来他也就学会了直接接受那些成品歌曲。
说实话,星海给他买的歌也不算差。
毕竟为了赚钱, 出太难听的歌也不利于传播赚钱。
但那种成品歌完全不会照顾考虑到时序自己的声线舒适区间,很多时候时序不得不用自己完全不适应的嗓音去夹着嗓子唱。
有人说过时序这样的唱法会非常伤嗓子。
可时序也没有法子。
他又不能假唱。只能这么勉强自己唱上去,日复一日。
“所以……这是谢蕴的作品吗?”
时序问。
容钦点头:“不错。”
时序垂眼看着那张CD,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应该高兴吧?
今天过生日, 不仅吃了生日蛋糕,还有了生日礼物。他确实应该为此而高兴。
更何况眼前的demo还是谢蕴的作品。
谢蕴在业内的名声众所周知。
想跟他合作简直难如登天。
又或许,他应该忏悔,因为之前的对容钦跟谢蕴的误会。
但此时此刻,高兴也好忏悔也好,都无法占据时序的主要心神。
他的灵魂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另外三个字眼——
“不舍得。”
不舍得让这一瞬离去。
不舍得在交换彻底结束后就跟容钦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舍得……容钦。
这种浓烈的不舍得让时序许久没从呆愣中走出来。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容钦已经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一个CD机。
demoCD被塞进CD机里。
容钦递来一个单边耳机。
“听听?”
时序没有拒绝。
按理来说他应该拒绝的,至少应该拒绝单边耳机的欣赏方式。
毕竟单边耳机听demo。
这事儿传出去恐怕要被专业人士笑死。
但看容钦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时序实在不舍得反驳。
就迁就他这么一次吧。
时序想。
随后他带上了耳机,跟容钦一起进入了音乐的世界。
谢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音乐制作人。
时序一戴上耳机,哪怕是单边耳机,就立刻感觉到这次歌曲的水准不一般。
入耳而来的首先是一段轻快萨克斯。
紧接着是贝斯跟鼓点。
富有节奏感的鼓点让时序立刻就明白这是一首rnb,却又跟寻常的rnb不一样,加入了rap的因素。
rap的加入使得这首歌变得时髦又不失格调。
让这首歌的氛围一听就很“时序”。
虽然还只是一首demo,但歌听到一半的时候,时序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跟着旋律唱了出来,几乎也可以想象自己在台上表演这首歌时的场面。
他甚至为自己想好了舞台服装设计。
“这首歌要穿很帅的古着皮衣,搭配铆钉靴。”
时序自信道:“我会把它演绎地很好的。”
“这么自信?”容钦看着他自信洋溢的表情,不由得就想起第一次在台下看他唱歌时的场景。
虽然当初那首歌实在很不适合时序。
让时序这么凶巴巴的一个人去唱一首糖水歌真是无比屈才。
然而男孩儿就那么自信地站在台上,拿起麦克风,好像拿起了整个世界。
容钦心头微动,忽然有些好奇时序会怎么唱下一首。
“下一首又如何呢。”
容钦说着,手指不知不觉牵住时序,做出十指紧扣的姿势
时序吓了一跳:“你干嘛?”
“十二点过了。”
容钦道。
俩人的交换时间以24小时作为一个周期,十二点过了意味着只要俩人十指交握,就能交换身体。
但时序不同意:“发什么疯,这才零点,明天不过了?”
毕竟交换时间满打满算六个小时。
如果现在就开始,等于说凌晨零点就得回到容钦的身体。
时序当然不愿意。
更何况,平时对交换时间最精打细算的人不是容钦么?
容钦大忙人一个。
尤其最近,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刀刃上。
虽然时序也不明白,《堂彩》的上映都已经走到尾声了,容钦还忙什么。
但肉眼可见,容钦就是越来越忙了。
时序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不愿意浪费时间。
可容钦这一次异常坚持,被时序甩开后,还坚持重新去牵时序的手。
“所以到底想干嘛?”
容钦只好回答他:“想听你唱。”
时序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不太好吧?”
“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那以后就有的是机会听。”
“我们一天六个小时挺宝贵的,万一耽误明天剧组进度怎么办呢?”
而对此,容钦一一反驳。
“没什么不好的。”
“以后是以后,今天是今天。”
“最后,明天剧组继续放假,你还没接到通知吗?”
“放假?”
时序这下是彻底傻了眼:“什么时候说的放假,我怎么没听说过。”
“群里。”
容钦道。
时序连忙捞起手机看群,果不其然在半小时前的群聊里看到钱导因降雪太大给所有人放假的消息。
呼吸就那么滞了半秒。
时序下意识还想拒绝。
没准备好,嗓子吃甜了不舒服,太晚了不想扰民等等诸如此类的原因。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可以拿出来拒绝。
但最终,时序选择伸出手,回握住容钦。
“事先说好,唱难听了别怪我。毕竟我也还是第一次——”
“不怪你。”
容钦低声道,握紧了手掌心里的手指。
彼此的温度传递了过来。
在冬至过后的第一个凌晨,像两个灵魂在彼此贴近。
听完第二首歌的时候,时序就感到灵魂再一次的抽离,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但他没有急着唱,容钦也没有急着松开手。
“没想到是这种风格的曲子,像摇篮曲。”
时序道。
容钦问他:“不好听吗?”
“好听,当然好听了。”
时序说:“而且说实话,比起第一首比较时尚流行的rnb我可能更喜欢这一首,如果这首歌最后出了音源,我可能会一个人的时候带着耳机单曲循环很久。”
“那就好。”
容钦道:“需要再听一遍吗?”
“不用。”
时序自信十足地道。
“一遍就够了。”
他这么说,也果真就够了。
舒缓悠然的曲调从时序的嗓子里飘了出来,容钦有想过时序会很适合这首歌,但没想到这么适合。
毫不夸张地说。
他的声音也就比谢蕴demo里的声音好了一万倍。
听时序唱歌会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被爱的感觉。向冬天里的一杯热拿铁,又像是寒风中一条暖和的羊毛围巾。
当容钦第一次听时序唱歌就这么想。
第二次、第三次还这么想。
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那些DN的所谓乐迷……是耳朵有问题吗?放着一个天赋这么好的主唱不去赞赏,要去夸一个平平无奇到令人作呕的声音。
他更无法理解DN的那几个成员。
如果是他的乐队里有时序,那他一定紧紧抓住这个人,绝不让他有任何脱离乐队的打算,想法都不能有。
如果是他的话……
一曲毕。
时序回过神来,发现容钦正盯着自己。
那眼神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对眼里的渴望丝毫不加遮掩。
像是某种野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一般的眼神。
时序被这样的容钦吓了一跳,那瞬间立刻激起了自己的防备心。
但到底还是晚了。
防备心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失去所有效用。
意识回笼的时候,哐当——CD机掉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声音。时序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被抱住,强行按在沙发上。
那张被万千粉丝们誉为本世纪最帅的面孔就那么近在咫尺地怼在他的眼前。
近到眼底的渴望几乎是一览无余。
近到连他唇上细密微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时序惊愕:“你!”
“测验。”容钦却这么说着,从喉咙里几乎是挤出这两个字眼。
下一秒,不等时序拒绝,男人猛地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