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愣了一下。
“我看到他收到的私信。”
说起这件事, 他的眼神再度黯淡下去。
“有人顶着我粉丝的名号一直骂他,还威胁他让他不再登台。”
“是从半年以前开始的。”
“我知道这种人不能算是我真正的粉丝,但就算是讨厌我的人, 那不也是我带来的吗?”
时序觉得心很冷, 才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身体又好像如坠冰窟一样:“我只能保证我的粉丝不干这种事, 但讨厌我的人,我要怎么保证?”
所以时序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无解。
他只能退圈。
容钦问:“他们报警了吗?”
时序摇摇头,苦笑:“你说多贴心,向宇没报, 说是要保护我的声誉。”
这也是任冠他们异常愤怒的原因。
自己都被害成这样了, 结果向宇还想着保护时序。
时序真该死啊。
容钦道:“应该报警。”
时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这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顺带我也要还我的粉丝一个清白,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粉丝。”
容钦说:“这个人的确不是你的粉丝。”
时序道:“恐怕是讨厌我的人吧。”
容钦却又摇摇头:“也不是讨厌你的人。”
时序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钦这才告诉他自己调查了一下午的结果。
“在夏威夷听说这件事以后,我就让人帮忙调查了。”容钦拿出手机, 直接干脆地调出了那个一直在给向宇发威胁私信的账号。
时序看到这个账号的瞬间下意识还是有些发冷,但他最终接过了手机。
“表面上看上去是你的粉丝。他甚至在你的超话里打卡。”
“但实际上, 这个人的一周浏览记录完全没有你的相关。他关注最多的就是向宇的个人超话, 还有DN的官方超话。”
容钦道:“他甚至还视奸不少向宇的大粉。”
听到这句话后时序意识到什么, 他呼吸微滞:“你是说,他其实是向宇的粉丝?”
“不。”
容钦冷冷道:“这人是向宇的前男友。”
“……”时序其实有想过这个人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万万没想过, 人竟然是向宇的前任。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身体摇摇欲坠,还是容钦伸手把他拉住,才没摔下去。
而看着容钦认真的表情,时序嘴唇嗫嚅数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证据?”
他一字一顿。
容钦道:“当然有证据。”
事实上证据还不少。
其实作为行凶者,向宇的前任还算有点小聪明。他甚至知道该用时序粉丝的身份伪装自己,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为一场粉圈攻击。
然而那终究只是掩耳盗铃的障眼法罢了。
浏览记录,购物记录。
IP地址。
互联网时代一切细节都无可遁形。更何况,这位凶手属实不算真的聪明。
顺着他微博小号的某次抖音分享,容钦找到了他的抖音账号,而在账号置顶里,赫然就是三年前他与向宇亲密的合影。
—
时序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六个小时的交换时间已经到了,俩人今天没有“互相帮忙”,因此时间也相对短了些。
回到容钦的身体以后时序几乎是立刻就想要保存证据。
但容钦说:“所有的证据已经保存好了,打包发给你。”
时序决定报警。
容钦支持他这个决定。
他让时序先在卫生间外面等他一会儿,俩人一起去。但时序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还有摇摇欲坠的身体,说什么都要让容钦先休息。
当然,他也没有出门,打算跟容钦一起休息。
直到他回到容钦的身体,他才意识到在过去的十多个小时里这具身体恐怕也跟自己一样疲惫。
容钦也是人。
是人就会累。
十多个小时的航班飞机,回来以后又连轴转替他查案。
虽然这远远没到他身体的极限,但时序还是固执地决定休息。
并排躺在公司宿舍一米八大床上的时候,时序忽然就感觉,这床其实也没那么大。
他以为他会失眠。
毕竟一天之内经历过这么多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事件。
但没想到,他人一躺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同样睡着的还有容钦。
俩人就这么昏天黑地的从白天睡到黑夜。
起床洗了个澡,吃了点儿东西,又继续睡。
第二天,时序精神焕发地起床,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而容钦则去警察局报警。
临行前容钦问他:“一个人行吗?”
时序轻笑:“你小看我?”
容钦看着他:“不是小看你。只是……”只是时序在那四个人面前的时候,总是莫名处于低位。
时序知道容钦在顾虑什么。
十周年演唱会的时候就很清楚。
但他承诺容钦:“放心,这次不会了。”
他换了件外套,又带上口罩跟棒球帽,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
向宇已经醒了。
经历过多次洗胃以后,虽然他现在还是无法开口说话,但已无生命危险。
像这会儿,他还能用手机打字,跟病房里的其他三个成员交流。
“好啦,别在这儿守着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任冠首先就不同意:“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陪着你。”
齐呼也道:“是这个理,总之小鱼你就安心躺着,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我们就行。”
“你们啊……”
向宇无奈的笑了笑,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老鞋道:“来说正事儿,小鱼,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以后,决定帮你报警。”
什么?
向宇怔住,手不受控地拽着床单,微不可见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向宇摇头。
他有些焦急地打字:“不是说好了不要报警吗?这件事会对序哥造成很不好的影响的。也不是他的错,他还帮我付了所有医药费,我觉得没必要报警。”
但任冠面色难看,坚持:“不行,必须报警。”
老鞋也觉得应该报警。
“就算退圈被骂也是他应得的,难道人不该为自己粉丝的错误负责任吗?”
时序又一次推开这间病房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老鞋话音未落。
他正好就推开了门。
“小序……”站在正对门口方向的齐呼第一个发现了时序,他看上去表情有点尴尬,显然他觉得时序偷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但时序这会儿却没什么心情照顾他的情绪。
他来医院,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我也觉得应该报警。”
时序直截了当说。
任冠气到昏头:“你还敢过来?”
老鞋冷静:“你说的对,所以你报了吗?没报的话我可以帮你。”
时序道:“放心,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警察局已经收到了消息。”
齐呼还想打圆场:“小序,你不要那么冲动,这事关你以后的事业发展。”
任冠忍无可忍:“老大,你这个老好人到底做够了没?我真特么受不了了,怎么,姓时的事业是事业,小鱼的事业就不算事业了吗?医生说他以后再也没办法唱歌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小鱼的心情!”
“可是……”
齐呼讷讷,面对气势汹汹的任冠,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人看到在几人说话时,病床上的向宇本人,脸色已经苍白的像一张纸一样。
他看上去摇摇欲坠。
像即将破碎的泡沫。
可纵然是他已经这么可怜了,有些话,时序却也不得不说。
“其实,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吧?”
时序盯着向宇的眼睛,冷静道:“否则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不愿意报警。”
“你说什么呢王八蛋!小鱼那是为了你好!”
任冠不可思议,像从没认识过时序一样:“人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
时序不管任冠,仍旧死死盯着向宇。
在他的眼神下,向宇整个人越来越苍白,脸色几乎透明一样。
他试图开口替自己辩解。
但此刻的嗓子却只能够发出沙哑的噪音。
本来就大受打击的向宇听到声音后变得更加崩溃,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自己嗓子被毁的现实。
而在意识到这个现实以后,所有一切平和的假象都被撕裂了。
豆大的泪水从向宇的眼眶里不甘心地掉下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包括时序。
当然,时序心疼他,仅仅是出自于一个歌手对另一个歌手无法再唱歌的同情。
并不是针对于向宇这个人。
哪怕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听说他以后再也无法唱歌了,时序也会感到伤心。
时序道:“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医疗费不用还我了,打给你银行卡的二百万也不需要。”
“……时序!”/“王八蛋!”
赶在任冠要忍无可忍揍自己一顿之前,时序冷静地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毕竟这件事是你前男友做的,作为你的同事,我帮你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
长久的寂静笼罩在整个病房上空。
半晌,老鞋方发出质疑:
“你说这些话,有没有证据?”
时序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直接拿出手机,把五人全部拉进一个群聊,然后把容钦替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打包发进了群聊里。
“放心,我当然有证据。而且,警察也会有证据。”
时序道。
所有人点开时序发来的证据,随后陷入长久的寂静。
但时序不允许他们沉默。
一片寂静中,他再度开了口:“我需要你们对我,对我的粉丝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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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