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俩人最终是没能吃得上好东西。
容钦倒是有意想要带时序去吃来着, 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序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一会儿他扭头死死盯着容钦看,薄薄的脸皮慢慢泛起红晕。
一会儿他又用帽子试图把自己完全盖起来,好像完全不想被容钦看见一样。
又一会儿他像浑身长了虫子, 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容钦实在受不了, 飞速把车开到了自己家里, 随后把人捏着后脖颈带回家里。
“不是说要去吃饭?”
时序后知后觉,怎么到家了?
容钦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忍无可忍看他一眼:“带你出去,然后你全程躲着我吗?”
“谁躲着你了?”
时序睁眼说瞎话,感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容钦没说话, 只是当着时序的面拆了一包薄荷味的口香糖。
时序:“?”
他不明白这种情况容钦吃口香糖做什么。
但没关系。
他很快明白了。
包好口香糖以后, 容钦凑了上来, 捧着他的脸。
“唔……”
他被亲了。
俩人亲了快十分钟, 亲得时序快要喘不过来气,回过神来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
这种情况其实在最近一个月里其实也很常见。
自打在夏威夷俩人突破那道红线以后,动不动地, 容钦就以交换身体为借口,跟时序一起滚到床上。
但从前是从前。
现在不一样了。
时序大口喘着粗气, 非常严肃地拒绝着男人的进一步靠近。
“你先告诉我,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时序道。
容钦这会儿其实也不好受, 身体反应大的厉害,从前没开过这个口子, 没料想过开了口以后会这么难熬。
但他想到那张被时序在门口扔掉的反话符,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你。”
“……”
时序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你就这么说了?”
“不然呢?”
容钦问:“不直说,等着你瞎猜其他人吗?我可不背这个锅。”
“才不会, 我不是那种人。”
至于刚刚乱猜的那个人,嗯,不是自己。
说不定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有神主义者时序强词夺理道。
容钦却也不拆穿时序,只目光炯然地盯着他,问他:“那你呢?你喜欢的又是谁?”
时序下意识还想遮掩,但容钦没给他机会,直接捧着他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
“不许说谎,我看到你扔掉了反话符。”
时序:“……”
身体的温度愈加升高,时序能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灼热。
那目光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一样。
仿佛他只要说出任何一个不是容钦的字眼,他就会张大嘴,一口将他吞掉。
时序不想被吞。
只好说了实话。
“……你。”
只是声音小地像蚊子嗡嗡。
容钦不满意。
“重新说一遍。”
“你。”
“还是太小。”
“你,你你!是你,好了吧?”时序来了脾气,干脆回瞪那个非要逼自己承认喜欢他的人。
不料这一眼却正对上容钦带着笑意的眼神。
容钦平日里并不爱笑。
大影帝严肃矜贵地很。
如今这么骤然一笑,时序猝不及防撞上,下意识心跳就漏了几拍。
而赶着他这样愣神的功夫,容钦又亲了他唇角一下。
“生气了?就说你脾气不好——”
时序想起方才他对自己的评价,故意板起脸:“脾气不好还喜欢我?”
容钦没招地把人抱进怀里。
时序则任由他抱着,只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在夏威夷的海滩晒太阳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忍住又笑出声来。
“笑什么?”
“我想笑不行啊?”
“行,当然行。不过可以不可以告诉我,让我也跟着一起开心?”
时序终是没忍住,告诉他自己刚刚在车上真的在乱猜人的事情。
听说他连关怀真都猜到的时候。
容钦的表情变得相当无语。
“你还是忘不了姓关的。”
时序振振有词:“当然忘不了,当时你一个电话,他就帮你来救场了。”
容钦没想到时序竟然吃醋到现在,便告诉他,那是因为关怀真的老板从前欠他一个人情。
“我跟关怀真本人没有关系。”
容钦道。
“真的?”
“千真万确。”
时序这才释怀。不过对于容钦刚刚签约了一个新人这件事,他还是耿耿于怀。
“以后签新人先告诉我。”
时序道。
容钦问为什么?
时序故意板起脸:“因为我是你男朋友,这个原因足够吗?”
“够,当然够。”
容钦愣了一会儿后方笑着道。
时序对此结果还算满意,正要继续霸道地宣誓主权,“男朋友”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语。
“……干什么去?”
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抱进卧室,时序心头警铃大作。
而男朋友本人,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本正经地把人抱进卧室,随后又关上了卧室门,合上窗帘,脱掉身上最后一件上衣。
“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你有意见吗?”
“…………”
时序没意见。
只希望下回履行义务的时候,时间能稍微短一点。
—
对于跟容钦在一起了这件事,时序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月里都还没能完全适应。
偶尔,他还是会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
怎么就成了大影帝的男朋友呢?
容钦是看上自己哪一点?
但过了几个月后,这件事他就再也不纠结了。
他这么年轻这么帅。
能做容钦的男朋友,是容钦占便宜好吧。
渐渐也变得偶尔恃宠而骄起来。
会要求容钦出门报备;会要求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容钦不能看手机,遇到想吃的东西,会主动要求容钦买回来给自己。
而容钦呢,也乐得惯他。
对他的很多无理要求都无条件满足。
得知这件事以后白志兴扼腕叹息,说姓容的你这样迟早把人惯坏。
但容钦说:“我乐意。”
他的男朋友他不惯。
等着别人惯吗?
于是把小男友惯得愈发无法无天,《魔情》暑假开播那天,更是直接拿走了容钦的微博账号,在某营销号“暑假最期待男演员投票里”,二话不说选了自己。
这条微博被发出来以后理所当然引起粉圈动荡。
容钦自己的粉丝不必多提。
时序这边儿粉丝也吓坏了。
唯一高兴的只有CP粉,当天在超话里跟过年一样。
而对此,时序的理由非常充分。
“你欠我一个奖,那个本来是属于我的。”
他较真道。
容钦也不否认,而是点头:“那个奖确实属于你。”
时隔快一年多听到这句话,时序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沉冤昭雪。
“那一年被你‘偷奖’,我真的很伤心。”
“我知道。”
容钦摸摸时序的脸。
时序又道:“我那会儿真的决定要把你当我对家了。”
对于这件事容钦倒是感觉意外。
“难道不是戎嘉泽那会儿就是了?”
回忆起那一天气势汹汹来找自己算账的时序。
直到今天,容钦还是难以忘怀那一天。
“戎嘉泽那会儿我还不够格把你当对家吧。”时序实话实说,他那时候的地位就是一百八十线:“顶多……”
“顶多?”
“顶多算滤镜破碎。”
时序老实道。
容钦愣住:“什么滤镜?”
夜色下时序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他先是扭开脸,错开容钦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蚊子嗡嗡般地发出声音。
“一见钟情的滤镜。”
是的,他现在终于可以承认,其实他第一次见容钦,就喜欢上了他。
虽然在此之前时序觉得自己就是个直男。
可那天晚上容钦一出现。
他的眼里就再塞不下其他人。
容钦甚至没有跟他说超过三句话,可那天晚上容钦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就那么着了魔一样地开始萦绕着时序。
未曾喜欢过任何人的少年从那一天开始长大,有了自己的心事。
在决定去试镜的前一夜。
他辗转反侧,直到凌晨都没能闭上眼。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以容钦现在的身份,也许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试镜现场。
但一听说有这个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时序还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他把衣柜掏了个遍。
在数百件衣服里找出也许容钦会喜欢的那一件。
平时连洗脸都很懒的人,那一天把脸洗了无数遍,还试图薄薄地给自己上了一层粉底。
虽然最后临出门前他还是把粉底擦掉了。
可是时序清楚地知道,这种心情,这种不安,绝非是去应对一个普通的试镜。
当容钦捧着咖啡果真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
时序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竟然喜欢上一个才见过两次的男人,而且对方可能根本不认识自己。
但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没有告诉戎嘉泽,其实他虽然表现地不够好,但他非常非常想拥有这个机会。
因为他想再见到容钦。
是的。
他就是喜欢容钦,从第一眼开始。
“那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试镜的人里,我选择了你吗?”
得知这个故事以后的容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时序。
时序不解:“不知道。难道是我的形象特别符合?”
“老白在我做完决定以后嘲笑我。你知道他嘲笑我什么吗?”
“……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看上你了,所以才故意留你。”
“…………”
时序惊讶地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桩故事。
而容钦靠近了他,咬着他的耳朵,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但其实,我撒谎了。”
滚烫的体温笼罩着时序。
最后的最后,他模模糊糊听见容钦说。
“我留你,确实有私心。”
-------
作者有话说:[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