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月疏迷迷糊糊醒来, 对上江恪站床头凝望他的脸。
“林月疏,你醒了。”江恪笑道。
林月疏揉揉眼坐起来:“怎么不叫我老婆了。”
他是真好奇这个问题。
江恪揉搓着掌心,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林月疏”三个血字的余温:
“血迹洗掉了,我如果不重复,怕会忘掉你的名字。”
林月疏看也不看他,觉得实在无聊。
“老婆。”江恪的称呼回来了,“可以给我一个早安吻么,情侣中段是这样的。”
林月疏:“可以不亲嘴么,刚醒没洗漱。”
江恪“嗯”了声,俯下身子捧着他的脸,鼻尖在他脸上蹭蹭。
最后狠狠咬在了林月疏的脖子上。
“疼, 疼!”林月疏按着江恪胸膛往外推。
但江恪却像觉醒了兽性, 按着他的脑袋不让动, 锐利的牙齿深深刻进皮肉里,泛着淡淡血腥味。
林月疏的抵抗变成了委屈的抽噎:“疼……”
江恪松了咬合,舌尖轻轻舔着脖子上的血丝。
“早安。”他笑道, “今天也是因为你而愉快的一天。”
*
午饭后。
林月疏在院子里陪杜宾玩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抓紧调查反而要陪狗玩。
或许是为了获取对方足够的信任。
因为他余光看到江恪坐在书房里凝视着他。
狗玩累了, 林月疏才得以喘息。
他找到江恪,言简意赅:“我要出门, 放我出去。”
江恪优雅翘着腿,一只手托着脸颊, 饶有兴趣地笑问道:
“为什么要出门,我不能理解。”
林月疏心说你这句话才是常人难以理解。
但他也有理由:“你不知道我么,我是艺人,我现在被上头封杀,所有合作商避我不及, 我才能拿到几分高额违约。我要钱。”
“这样。”江恪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林月疏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还是不能出门。”江恪笑眯眯的叫住他,眼底翻涌着一片黑雾。
“理由。”林月疏盯着他,声音冷了。
他有点怀疑,江恪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否则不会把他软禁在这里。
江恪冲他招招手,他犹疑片刻走上前。
江恪拉着他的双手,仰着头望着他,笑得极为深情:
“因为老婆还没给我告别吻。”
林月疏眉尾一跳,手指头麻了。
他俯身,捧起江恪的脸,认真望着他:
“我会早点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说罢,他亲了亲江恪的额头。
江恪拉着他还不让走:“脸也要。”
林月疏只好又去亲他的脸。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江恪对他挥手。
林月疏擦着嘴唇走了。
就像秋天说变就变的天,原本笑容满面的江恪看着林月疏的背影,嘴角渐渐下去了。
他的手指托着下巴,黑色的瞳孔如一汪幽静的深潭,寒冷彻骨。
*
林月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和他的专属狗仔大眼瞪小眼。
狗仔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姿态居高临下,脸上分明写着“讹人”。
“不行。”僵持不下,狗仔严厉拒绝,“我办不到。”
“不要说丧气话,你想想,我手机丢了电话簿没了,我连霍屹森的号码都记不住,唯独对你的十二个数字倒背如流,是因为我在乎你,崇拜你,坚信世上没你做不到的事。”林月疏按着狗仔双肩,真诚至上。
狗仔“汪”的一声哭了:
“那你也不能要求我找一个能在舌钉里做窃.听器的大神啊汪呜呜~”
林月疏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只能找霍屹森了,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被你骗走的二百万。”
狗仔眼神清澈了:
“不就是大神……有!”
林月疏摸摸狗仔头:“乖~”
狗仔的特性就是信息网四通八达,打了几个电话,还真找到个很厉害的电子芯片大神,对方也不诓他,随便收个十几二十万就算了。
“明天给你快递过去,注意查收。”狗仔形色苍白,像没来得及上色的漫画人物。
林月疏:“谢谢你。说起来,你怎么瘦了。”
……
林月疏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狗仔跟他说,据可靠线报,霍潇找他找疯了,狗仔那几个同行兄弟全叫霍潇祸祸了一遍。
林月疏本觉蹊跷,仔细一想,他还和霍潇有共同出演的剧本在手,估计霍潇也在急着找他当面撇清关系。
他又问狗仔:“霍屹森那边呢,有可靠线报没。”
狗仔摇头:“暂时没听说,你现在用哪个号码,如果霍屹森找你,我给他留个号,至于他要赏我多少你就别管了。”
林月疏微笑地看着他。
留了号码后,二人分道扬镳,林月疏在街头逛了半天,忽然看到一家珠宝店。
思忖片刻,他进了店,转了一圈,选了一对便宜的情侣对戒。
林月疏回去了。
一进屋,见江恪躺他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抱着他的衣服。
“干嘛。”林月疏皱了皱眉。
江恪看也不看他,声音无力: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快死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林月疏在他身边坐下,“刚才在挑礼物,没听见手机响。”
江恪手指动了下,还是背对着他:
“什么礼物。”
林月疏从口袋摸出盒子,抓过江恪一只手,将大点的戒指套他中指上。
江恪这才坐起来,对着戒指看了很久。
“戒指?”
林月疏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展开五指:“一对的。”
江恪怔了片刻,忽然笑出声。
林月疏松了口气,还好,看样子他没有怀疑。
江恪对着吊灯展开手指,欣赏亮晶晶的戒指。
接着,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嗯?”
“相处不过三天,就因为对方一句想谈恋爱,就纵容他通宵聊天,发色.情照片,早安晚安吻,和对戒。”江恪说得云淡风轻,顺便欣赏着奇怪的对戒。
林月疏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并且反方向逆流。
江恪放下手,对着林月疏微笑:
“你故意接近我?”
林月疏喉结滑动了下,很快恢复冷脸:
“是啊,有钱又长得帅,我肯定不是第一个故意接近你的。”
江恪摇摇头:“怎么办,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的嗓音低沉,声调却很轻。
林月疏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断收拢,指节泛起苍白。
但他对自己拿过几次影帝的演技非常自信。
他站起身:“你怀疑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去吊别的凯子了。”
刚要走,被人拦腰抱住。
回头,对上江恪温良舒容的笑:“老婆,我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我很喜欢逗你么。”
林月疏暗暗松了口气:“看不出来。”
江恪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腰,隔着衣服轻吻腰窝,声音沉沉:
“因为你每次的反应都很有趣。像是秘密被人发现又不得不继续演,但思绪已经被打乱,所以处处都是破绽。”
林月疏转过身,伸出手:“戒指还我。”
江恪笑吟吟地亲吻他的手指:“笨蛋老婆,我还是在开玩笑。”
林月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委屈吃过不少,想杀人还是头一次。
但他可以确定,江恪在提防他,或者说,警告他。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解释,越解释,漏洞越多,用简单直白的坏情绪敷衍过去才是上上签。
*
林月疏从网上买了一堆杂物,大神制作的窃.听器也混在其中。
是成品,直接给他装好在舌钉里。他便趁着洗澡的工夫把旧舌钉换掉,冲进下水道。
突然,浴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月疏被口水呛了下,咳嗽两声,抱住身体蹲下:“干嘛!”
江恪倚着门框,抱着双臂,眼睛肆意在他身上流连,却纯情道:
“老婆,我们一起看电视剧吧。”
“你先滚出去。一会儿找你看。”
洗完澡,林月疏擦着头发去了大厅,江恪冲他招手,他便自然而然坐进他怀里。
江恪从他手里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智能家居暗了灯光,家庭影院亮起。
“这什么电视剧。”林月疏问。
“鬼吹灯。”江恪道。
林月疏奇怪地看了眼江恪。江恪追剧这事儿已经很荒唐了,追的还是鬼片,属实格格不入又诡异至极。
江恪把脑袋靠在林月疏肩膀,大鹏逼人,压得林月疏身体斜成个锐角。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追剧,林月疏也渐渐被剧情吸引了。
现在演到主角三人团在一颗巨树下休息,头顶忽然冒出没有章法的敲击声,一人以为是森林里的蛇虫鼠蚁发出的动静,男主却觉得不对劲。
这时,片子戛然而止,弹出片尾曲。
林月疏拿过中控屏按住“下一集”:
“没有了么。”
江恪:“只更新到这里。”
林月疏有点失望,他看得正起劲呢。
江恪忽然问他:“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敲打么。”
“不知道,我没看过这小说。”
江恪曲起指节轻敲沙发,发出节奏又不节奏的声音:
“三长一短三长,是摩斯电码的规律,代表国际通用求救信号,SOS。”
林月疏愕然:“所以是有人在向主角团求助。”
“我不知道,这么高的树,一般人也爬不上去吧。”
林月疏还沉浸在剧情中,听江恪这么说,鸡皮疙瘩起来了。
江恪忽然倒在他的大腿上,把玩着他的衣摆,问:
“你不夸我么,说老公你懂好多。”
林月疏呡紧嘴巴,不应他。
江恪掀开他的衣摆,亲他的小肚子,亲的他又痒又麻,薄薄一片腹肌使劲往里缩。
“老、老公……”林月疏捂着江恪的嘴阻止他放肆,“你懂好多,你好棒。”
江恪笑着拉过林月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地敲,节奏又没节奏的。
“这是什么。”他问。
“LYS,你的名字缩写。”江恪说完,沉沉闭上眼。
林月疏静静凝望着他的睡脸,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他现在还未能登上江恪的白名单,因此江恪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只是为了玩情.趣。
但他需要回应。
于是就这样,任由江恪枕着他的大腿,在桃宝上买了一套电子版摩斯电码自学教程。
*
天空飘起了雪,杜宾犬站在窗前哀怨的快要拧出水。
林月疏窝在红鹿绒铺成的团椅里,右手对照着摩斯电码教程点点点。
他发现这东西和手语一样有趣,只要掌握窍门,学起来也不难。
小小的手机屏幕越看眼越酸,林月疏放下手机,双手揉揉眼。
睁开眼,晃晃脖子放松筋骨,动作忽然停住了。
门框上倚着个男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林月疏放下手。这人走路没声,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老婆。”江恪双手插兜,笑吟吟道,“每次看你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会觉得美的像幅画,所以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
林月疏睨着他:“你给我请个翻译行不行。”
江恪脑袋一歪,轻轻靠在门框上,嘴角在笑,脸部肌肉在向上,可他的眼底却黑沉到探不出任何情绪,更别说笑意。
“你的爱慕者,追上了门,现在就在一楼会客厅坐着。”他眉尾一抬,道。
林月疏看了他半晌,犹疑着下了楼,脚步骤然停在了最后一个台阶。
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漠看过来的男人,是霍屹森。
吗?
是他,总不可能说是霍潇为了和他撇清关系都追到这里来了,他没那么闲。
“霍代表。”林月疏没有再往前一步。
霍潇从领子上扯下墨镜戴好:
“走了。”
“准备去哪。”江恪笑眯眯的从楼上下来了,停在林月疏身边,揽着他,“不能带上我么,老婆不在身边我会焦虑。”
林月疏瞥了他一眼,好烦。
江恪又对霍潇道:
“还以为这样的大人物是来看望我的,自作多情了。”
霍潇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眼里只有林月疏:
“我说,走了,你听不懂么。”
“为什么。”林月疏的态度很冷。
却又不可否认,在这三个字脱口后,心口一瞬间涌上酸涩。而这种情绪让他很害怕。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在这里。”霍潇的声音平静无风。
“好奇怪。”江恪打断他,“我老婆不在这里该去哪。”
“江总。”霍潇的声音陡然抬高,“我不喜欢无聊的玩笑。”
江恪轻笑一声,手指紧紧拢着林月疏的肩头,抓的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林月疏。”这次,江恪直呼他大名,“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很奇怪,穿着涩情的衣服跑来找我打台球,和我微信里乳胶,买情侣对戒给我,我以为这是喜欢,怎么却有不清不楚的男人上门问我要人。”
话音落下,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林月疏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林月疏不作声,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这时候走了,江恪绝对饶不了他,起码这件事,只有两个极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中间值。
漫长的死寂过去了,林月疏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霍潇:
“江恪虽然说话经常让人无语,但这句话我赞同,你真的很奇怪。”
霍潇还是那样,平静地望着他。
“不过是睡过几次,就要讨个身份,任谁听了都觉得好笑。”林月疏咽了口唾沫,“你想上床我欢迎,谈别的就算了,我已经结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江恪看了他一眼。
霍潇的眼底一片漆黯。
他脾气大是圈里公认的,对谁都不耐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灰头土脸地走。当他还在研究自己是三还是四,结果又出来个五。
其实他清楚林月疏站在这里的目的,找朋友定位他的手机找上门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看到他的脸,又萌生了不顾一切带他走的强烈想法。
“我知道,我不介意,我想你跟我走。”
声音极轻,透着乞求的意味。
林月疏垂了眼,似乎很累:
“我不要,我是个没有底线的烂货,只要能让我爽,是谁都可以,你听懂了么。”
霍潇翕了眼,点了点头。
一句话结束,候在门口的保姆也听懂了,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潇转身阔步离去,没有再回头一次。黑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
林月疏望着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口那团酸涩却在不断弥散。
好奇怪,我也好奇怪。
“结婚了?什么时候。”江恪笑问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去年。”林月疏也不知道原主什么时候结的婚,信口胡编。
“你的结婚对象知道你在外面乱搞么。”
“知道,他很希望我乱搞,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提离婚。”
江恪恍然大悟点点头,笑吟吟道:
“刚才他说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老婆。”
林月疏望着江恪总是挂着笑容的脸,跟着笑了下。
*
来到这座豪宅庄园第五天,林月疏的可移动范围扩至整座宅子,除了江恪的书房。
他发现江恪很少出门上班,白天会有段固定时间把自己锁书房里,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通过保姆们闲聊得知,江恪的身份好像是哪个公司的副总。
但林月疏却觉得有点奇怪,比起钱,人们更害怕权,如果江恪只是单纯一公司副总,那些手里有点小权的人为何如此听他的话。
什么公司这么厉害。
林月疏从保姆手里抢过靓汤,敲了敲书房门,不等人回应直接推开。
江恪正在打电话,看到林月疏,对电话道了句“先这样,以后再聊”,便挂了电话,摆出笑容:
“今天怎么是老婆亲自给我送汤。”
林月疏把汤放下,扫了眼江恪手上的对戒,道:
“念你辛苦,多赚点钱给我买游艇。”
江恪看了眼汤,问:“你做的?”
“保姆做的。”
江恪身体向后一靠,笑吟吟道:
“我要吃你做的。”
“我不会做饭。”
“可是情侣到了中后期,同居过程中温柔的妻子都会给丈夫做饭煲汤。”江恪起身,揽着林月疏的肩膀把人往外推,随手关了门,“做给我吧,我想尝尝老婆的厨艺。”
林月疏任由他推着往外走,余光悄悄打量书房内的光景。
一尘不染,东西不多,但有个保险柜在桌后,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林月疏被推到厨房,随手拿起菜刀,江恪却忽然道:
“老婆,裤子脱了。”
林月疏:“拿我煲汤?”
江恪笑着将他推到料理台上,直角胯用力顶着他的小腹,一只手试探着脱了他的裤子。
而后又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条粉色围裙,带着蕾丝边,轻轻给林月疏系上。
他拿起菜刀塞林月疏手里,从后面抱着他,轻蹭他的脸蛋,声音缓缓的:
“我想看裸.体围裙,但是天很冷,所以给老婆留件上衣,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林月疏直言:“冻人先冻脚,再是腿。”
江恪轻笑一声,粗粝的大手覆在林月疏微凉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给你暖暖。”
林月疏就这样挂着个巨型挂件,行动艰难地煲了一盅虫草花鸡汤,还要被江恪批评:
“老婆,你做饭的样子也美,不怯场,不外援,不好吃。”
林月疏举起调羹:“我跟你拼了。”
他打算敲打对方脑袋的调羹停在了半空,对上江恪安静的笑容,如月映孤松。
江恪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凝望他。
林月疏坐回去,皱起眉:“笑什么。”
江恪收了收目光,指尖轻抚过鸡汤碗边,声音轻轻的:
“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美好,有热汤喝,有老婆陪。”
他缓缓抬眼,凝着林月疏:
“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林月疏不动声色和他对视着,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可以确定,江恪是在警告他。
他别过脸:“怎么,家里保姆只会做清凉补?”
江恪一手托着下巴,笑着摇摇头。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手表,对保姆勾勾手指,保姆立马取了大衣送过来。
“今晚有个饭局,晚一点回来,老婆记得发消息来警告我,敢喝多了不给进屋。”江恪穿好衣服,扶着林月疏的后脑勺亲亲他的唇角,“拜拜。”
林月疏望着他阔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忙忙碌碌的保姆,最后目光送到二楼的书房门口。
良久,他问保姆:
“家里的监控摄像头是不是该拆下来清理了。”
保姆的回答令他有些意外:
“家里没有摄像头,江先生很讨厌被监视的感觉。”
林月疏再次看向二楼书房。没有摄像头啊……
江家的保姆就像伪人似的,干完自己手头的活便集体消失不见。
林月疏绕着二楼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光景。
确定四下无人,他转过身抚上书房门把手。一按,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