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库里南像一支离弦箭矢, 飞驰在城郊快速路上。
林月疏侧头看了眼开车的霍潇。
脸很黑,唇线凌厉一条, 眉宇深敛,眼底冷冽。
林月疏缓缓打出问号。这是咋了。
刚才霍潇问他去哪,他说江恪在被正式定罪前,他求爷告奶才获得非亲属探视权,今天说什么也得见他一面。
说完这话,霍潇就一直这么个表情,林月疏想打车去,霍潇还不让,非要送。
晋海市看守所坐落在雾蒙蒙的天际下, 高不见顶的灰墙像冰冷的石泥棺材。
林月疏坐在探视室, 焦急地朝门口望。
一旁的霍潇双手抱臂, 微垂着眼眸盯着桌上的奇怪花纹。
“哒、哒。”门口倏然响起脚步声。
林月疏立马坐直身子。
江恪进来了,看到林月疏,神情一滞。
他抬起挂着铐子的双手, 整理下刘海, 在林月疏面前坐下。
“最近过得好么。”林月疏问。
江恪又整理下衣领, 视线绕开林月疏看向地砖:
“不是说来看我要提前说,我没洗头。”
“不用洗了, 过两天就得剃光。”
江恪沉默许久,笑出了声。
他终于抬起头, 眼睛一眨不眨,想将老婆的每处细节都尽收眼底。
蓦然,江恪视线一顿,眼睛不断睁大。
他忽地站起来,声音很大:“胳膊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狱警赶紧过来给人按回去。
林月疏看看手臂上的纱布,笑道:
“没事,拍戏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没大碍。”
江恪被俩狱警死死按着,喉结滚动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
良久,他垂了眼,声音沉沉无力:
“老婆,我现在不能每时每刻陪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刚要回应,被霍潇打断: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是谁,蹲你局子得了,嘴巴还不老实。”
林月疏忙按住霍潇的手,对他摇摇头。
霍潇瞥了江恪一眼,不悦地转过头。
江恪一点也不恼,依然笑吟吟的:
“老婆,代理律师昨天刚来过,他说最多半年,一百八十天,很快的。”
霍潇咳嗽一声。
林月疏点点头:
“你爸……江家清死刑无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还有妮妮,它很想你,不吃不喝,这几天有小马陪着倒是恢复些精神。”
江恪望着林月疏一张一翕的嘴,笑得眉眼弯弯。其实对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看到老婆就觉得开心,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至于尾随老婆过来的男人,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聊了二十分钟,狱警通知时间到了。
林月疏站起身:“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你保重。”
江恪忽然扭头问狱警:
“狱警先生,让老婆给我个告别之吻可以么。”
狱警没等开口,霍潇一手撑着桌子,身体倾斜过去:
“五冠影帝霍老师的吻你要不要,千金不换。”
江恪脑袋一歪绕过他,笑眯眯地望着林月疏,抬手点点左边脸颊,耐心等待。
林月疏盯着霍潇的后脑勺,确定他暂时不回头。
便隔着空气墙,嘴巴一噘,赠予江恪甜蜜飞吻。
江恪抬手,又点点另一边脸颊。这边也要。
霍潇猛地回头,目光审视着林月疏。
林月疏清了清嗓子:“走了,回见。”
他还是不知道霍潇生的哪门子气。或许是认为自己和他共同拍戏,有必要维护名声,离犯罪嫌疑人越远越好,免得日后被网友扒出来再殃及池鱼。
两人沉默地离开了,江恪还坐在原位,静静望着林月疏的背影。
他释然地笑了下。
*
林月疏终于拆了纱布,那条雪白伶仃的手臂还是留了疤。
医生说伤口太深,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万幸,考虑到他是艺人,建议他之后可以多买点祛疤产品,必要时做个祛疤手术。
霍潇皱着眉,眼底全是那条长达四公分的疤。
林月疏却也不太当回事,立马重新投入拍摄。
时隔多日重来一遍的马戏,马儿也变得格外当心,不敢跑太快,拍完之后围着林月疏转圈,马脸轻轻顶他的掌心。
林月疏正和马儿说悄悄话,手机响了。
又是本市陌生号,他都快PTSD了。
电话是家中保姆打来的,说委派海外多日的邵承言回来了,问他今晚回家么。
“我现在跟组,回不去。”
保姆点点头,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邵承言:
“邵先生,林先生说他忙着拍戏,今晚不回来了。”
邵承言翻书的手指一顿,道:
“告诉他,不想回一辈子不用回。”
保姆举起手机:“好的。”
“等等。”邵承言又喊住她。
沉吟片刻,用低低的嗓音道:“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
保姆暗笑,看来林先生凭借不懈努力终于打动了邵先生的心。
保姆播过去电话,马上挂断,回头:“邵先生,电话占线。”
邵承言眉头一紧:“一会儿再打。”
那头,林月疏刚挂了保姆的电话,霍屹森的紧随打进来,张口就是:
“在和谁打电话。”
林月疏:“风韵犹存俏佳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
过了许久,霍屹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听制片人说,你今天拆线。”
“嗯。”
“医生怎么说。”
“留疤是肯定的,好消息是死不了。”
霍屹森鼻息轻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也跟着缓和些: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问题,今晚……出来吃饭么,向你郑重道歉。”
林月疏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再看一眼。
霍屹森开出了全新第三人格?还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我考虑考虑。”林月疏说着要挂电话。
他已经不想再成为二霍们play的一环,该要放过他了。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霍屹森又道。
林月疏:“……”
号称八面玲珑的超级人精会不知道“考虑考虑”就是婉拒?
迟迟没等到林月疏回应,霍屹森“嗯?”了声:
“我下班还有两小时,够么。”
林月疏只道“我好好考虑考虑”,便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保姆电话又挤进来了。
“林先生,邵先生问您什么时间有空回家一趟,他好久没见您了,想得紧。”后面那句是保姆自行润色。
林月疏:“我、没、时、间。”
挂了电话,林月疏脑子里一闪。对啊,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直接给霍屹森回了消息:
【霍代表,我去不了,我丈夫出差回来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手机那头,霍屹森黑漆漆的视线里,“丈夫”二字不断跳跃。
他抬手遮着嘴唇,眉间愠着一层凛冽寒霜。
*
剧组结束了室外取景拍摄,这场雪也适时地落下。
窝在温暖的室内,林月疏捧着果咖嘬嘬地吸,观摩着霍潇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
他曾经疑惑过,这人有多了不起还能比他多拿两次影帝,今天一场观摩也算是认清了自己的浅薄。
比起公式化的演技,霍潇的演技具备令人震撼的爆发力,哪怕只是简单的凝视动作,也能带动和他对戏的演员情绪上头。
导演在一边夸奖:“不怪霍老师身价高,请他拍戏带着其他演员也一遍过,能节约不少成本。”
林月疏点点头,表示赞同。
都说同行相轻,或许是有他对霍潇慷慨解囊的好感度加成,他还是很欣赏这个男人的演技。
水到渠成,恰到好处。
林月疏看了眼今天下一场戏码。
啊……
啊啊啊!
前几条镜头都是一遍过,导演笑开了花儿,让大家多休息会儿。
霍潇从助理手中接过花茶,坐林月疏身边,笑道:
“下面一场戏了解过了么。”
“嗯。”
“有什么想法。”
林月疏咬着吸管,抬眼望着天花板:
“首场和霍老师的对手戏,我不会输的。”
霍潇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
在遇到林月疏前,敢这样对他夸下海口的人还没出生,但说这话的是林月疏,他只觉得他可爱。
导演招呼造型师给林月疏弄好妆造,把他和霍潇叫到小房间讲戏。
“这场戏是林老师饰演的暗卫廖无歧身份掉马,使得与他处在暧昧期的王爷认为自己遭遇背叛,怀疑其是皇帝派来的探子,从而以王爷身份施压,逼迫廖无歧同他上床来表忠心。”
二人点点头。
“但是,这个时候的廖无歧对王爷顶多算有好感,且四岁入宫,打小接受硬汉教育,自尊心不容许他委身于人下。矛盾点在于他确实奉皇帝之命接近王爷,也清楚皇帝的心狠手辣,如果任务失败,不光他死,还得喜提九族消消乐。”
导演砸吧砸吧嘴,声音压下去:
“霍老师,林老师,二位好像是第一次拍对手戏,我们这边也不急,可以给二位一点时间在这房间找找感觉,我会嘱咐工作人员不准进来。”
导演离开,林月疏往床上一坐,开始进行心理建树。
他没拍过床戏,但看过别人拍床戏,听他们说,交流前都要经过这么一段沉默的空档。
身边的床铺忽然沉陷一块,没等林月疏反应过来,肩膀被人按住,整个身体倒了下去。
他望着欺身而下的霍潇,笑得有点尴尬:
“霍老师是不是入戏太快了。”
霍潇用全身的重量死死压着他不让跑。
“我每天都入戏很快,也很深。”霍潇垂视着他,声音很沉。
林月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没问题,探探尺寸,别再是个畸形小茄,没帐算。
霍潇见他闭上眼,仿佛接收到信号,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鼻尖、唇角。
这些日子日夜守在剧组,人多眼杂,他憋了好几天了,终于得了机会,林月疏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林月疏在他密密麻麻的吻中皱起了眉。
身上的人不是霍屹森,是霍屹森心悦的霍老师,不知道霍潇对霍屹森又是什么想法,怎么办,还没搞清楚双方意愿,就先替他们道德洁癖起来了。
霍潇抚着他紧蹙的眉心,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
“没。”林月疏舒展眉头,放松了身体。
在对戏过程中,被对方看透了心情是作为演员的大忌,霍潇是影帝,他也不遑多让,针锋对决应当是不相上下,叫人安慰上,是失败的开端。
他赶紧调整好心情。没关系的,只是对戏,演员应当有这份觉悟,就像那些已经成家生子的老艺术家,一样能演出恨海情天。
古风搭景的帐幔中,雕花木榻嘎吱嘎吱。
隔着一层布料,林月疏的思绪也跟着来来回回,这种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鼻间萦绕着霍潇身上的强烈气息,充满绿意的无花果香,后调是清晨沾着露珠的玫瑰,尾调的黑醋栗与香根草又添了一分清冷矜贵,像无数的小手拉扯着他的脑神经。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霍潇在他身上隔着衣服糙?得很卖力。
睫毛荫掩着漆黑的瞳,细碎的水光落在眉睫间,眼底盛着一把火光,映着紧蹙的眉头。
林月疏缓缓闭上眼。
好爽,虽然只是试戏,就已经令他神志缥缈,如果真枪实干,恐怕他要直接死掉。
这么一想,以前一门心思扑在霍屹森的战斗兵器上,实在太亏了。
明明在娱乐圈里混,少不了高质量雄性。
霍潇听到他细细的鼻息,心脏和怪勿一并开始活跃。
他俯身咬上林月疏锁骨的痣,努力压抑着情绪。
……
一场床戏前的秘密交流,好像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林月疏神情恍惚,一遍遍朝霍潇那华丽的戏服下瞄。
床戏正式开拍,为了保护演员隐私,清走了大部分剧务,只留导演和灯光收音师。
就在这时,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摄影棚门口。
守门的工作人员看清来人,忙起身招呼:
“霍代表您好,您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了。”
霍屹森扫了眼内场,见大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对着一扇门凑热闹,唯独不见了导演和两演员。
他道:“拍摄场地租借了刘总的基地,刘总没时间,托我过来看看。”
工作人员:?
但他还是道:
“是,检查有无损坏是应该的,但是霍代表,今天里边在拍私密戏份,不然您稍等一会儿,结束了我立马通知导演。”
“私密戏份。”霍屹森单手插兜,攥紧了房卡。
“拍戏嘛,多多少少肯定会有这方面的剧情。您放心,床单什么的是我们剧组自带,肯定不会弄脏场地。”
霍屹森看了他一眼:“方便我进去观摩?”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导演考虑到演员隐私清了场,您可以在外面等。”
霍屹森不说话,脸色比石灰泥还难看。
此时,小房间里。
林月疏和霍潇简单站位,读了两边台词加深记忆。
场记板一敲,二人迅速投入情绪。
导演盯着摄像机,连连点头。感叹着林月疏进步了,曾经那个只会念台词的小糊糊,如今面对霍潇的强势来袭,不光稳稳接住对方的戏,仅仅一个眼神,把霍潇搞得忘记说台词。
两位演员纠缠着,缠到了床上。
古人衣饰繁复,脱来也麻烦,为了体现王爷此时愤怒到极点的心情,霍潇一把拉下林月疏骑装下的白裤,把全身重量放上去。
林月疏发出一声闷哼。他好想顺势打开腿热情迎客,但此时他是清高孤傲廖无歧,不是放浪形骸林月疏。
他紧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
“咔!”导演忽然叫停,从摄像机后探出脑袋,“霍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得把林老师翻个身,让他背对你。王爷对廖无歧是一见钟情,非常满意他的脸,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看到对方的脸,王爷有可能会心软,所以咱们尽量往人设上贴。”
霍潇点点头,并不反驳,也是头一次没因为莫名其妙的NG而发脾气。
重来一次,霍潇单手拎着林月疏的后领把人压在榻上,欺身上去。
这个角度,二人宽大的衣摆尽数垂下。
导演的意思是,要霍潇摆个姿势拱两下就行了,拍太多到时过不了审。
林月疏也以为是这样,翘着皮股等,只要床一晃,他就可以顺势“嗯嗯啊啊”。
“哈啊~”突然,变了音的一声,高亢又带着不可置信。
此时,隔音不咋好的门板外,所有人因为这一声绷直了身子。
挖槽,林老师好会叫。
他们很想激情讨论,但他们不敢,甚至不敢贴门板上听清楚些。
因为那个突然造访的男人,就站在门板前,高大的背影簇雪堆霜,平直的肩线泛着冷躁的寒意。
而屋内的林月疏,靠着演员的自我修养按捺住了想回头一探究竟的心。
不是说只做个样子么?什么东西那么厚重?
霍潇双手撑在床上,胸腹紧紧贴着林月疏的后背,咬他的耳垂。
“啪啪啪。”
林月疏视线一怔,双眼猛地瞪大。
导演也一样,似乎没搞清楚状况,忘记叫停。
林月疏上上下下半天,脆弱的皮肤磨得又疼又麻,他终于意识到——霍潇亵裤里没穿!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生出无限敬佩。霍潇不愧是五冠影帝,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不惜真空上阵,这种为戏剧献身的伟大精神,值得全世界赞扬。
而且……
好大……
林月疏紧紧攥着拳头,腰开始用力往下塌,试图找个更方便的角度。
他是真快压抑不住了。埋在枕头里的脸悄悄歪了下,看看导演的反应。
导演跟个飞机.杯似的,只剩一张张成“O”形的嘴。
霍潇规律动着,余光收束进林月疏看向别处的目光,眉间一蹙。
一只手悄悄进了戏服,将他最后的防线扯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刺激,林月疏脑子一片发白,浑身血液也凝固了一般,后背连接着后颈绷得笔直。
“乖宝宝。”倏然,霍潇在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演员要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对不对。”
林月疏耳根子一软,破碎的“嗯”了声。
这一声,似痛苦的哼唧,又像是爽到极致的呻.吟。
听得霍潇口干舌燥,不再犹豫,go in。
林月疏一下子瞪大双眼,睁到了极致。
吧嗒、吧嗒。
泪水簌簌落下。
他是真哭了,爽的。
虽然剧本上写他此时确实应该隐忍地流泪。
摄像师开始由远至近推机位,他们早就习惯了,跟剧组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已处惊不变。
镜头停在林月疏的脸上拍特写。
被细汗洇湿的脸,发丝乱扫,湿润微红的嘴唇半张着,不断吐出凌乱又模糊的吟声。
半眯着的眼被水光浸得润润的,一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摄像大哥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早晚是霍潇忽然不动了,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导演才想起来喊停。
“辛苦二位老师了,拍得特别好,挑不出毛病,您二位稍微休整一下。”
说完,导演给其他两人使个眼色,几人僵硬的鱼贯而出。
人走了,霍潇也come out了。
林月疏赶紧扯过被子捂着屁股:“霍老师你……”
霍潇提上亵裤,理直气壮的:
“我也是第一次拍床戏,担心发挥不好,多拍几遍对谁都是折磨,只能想出这笨办法。”
林月疏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你知道这叫强碱么。”
霍潇眉尾一挑,沉思片刻后反问:
“所以,你不喜欢?生气了?”
一句话,把林月疏干哑火了。
他抱着双膝,两只脚叠在一起摩挲着。喜欢,没生气,但说不出口。
霍潇轻叹一声,揉揉林月疏头发,哄着:
“我知道未经你允许私自进入,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对,你报警我也没有怨言。”
他坚信林月疏不可能报警,林月疏只会想“太刺激了比我那蠢猪老公可强多了,要不我还是赶紧离婚找寻极致的快乐”。
林月疏盯着他的脸,感叹他和霍屹森长太像了,但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就好像,他是霍屹森偶尔出现的第二人格。
霍潇看着林月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忍不住笑了下。
他抬手摸摸林月疏的脸,拂走一片薄汗:
“你想好怎么制裁我到时告诉我一声,我下面还有别的戏,你好好休息好不好,我先过去了。”
林月疏没应声,看着霍潇穿好衣服出了门。
人一走,林月疏往床上一躺,展开双腿缓解摩擦造成的火热。
太爽了吧,和霍屹森之外的人做也这么爽,这个世界待他实在太好,本来还惦记着找个时机把霍潇拆吃入腹,结果这好人主动送上门。
林月疏躺床上半天,扯过湿巾擦擦,喟叹一声。
霍潇是真好,知道弄进去会给他造成不便,赦 击的前一秒退出来,硬是这么忍住了。
整理好衣服,顺便把留下可疑痕迹的床单打包,一会儿送去洗衣房。
出了门,却发现剧务们表情都不怎么好看,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挺诡异的。
林月疏问了洗衣房的位置,拎着床单往那走。
穿过暗色走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回头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了。
“谁!”被拖进小黑屋的林月疏大声道。
衣领子被人抓着,重重压在墙上。
“林月疏。”来人咬着他的名字,狠狠咀嚼。
“霍老师?”林月疏回头看着来人,见他身上穿着西装,才试探着,“霍代表……?”
霍屹森额头青筋一跳,一只手壁压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戏服衣摆下撩进去,试探着。
林月疏眼神忽地失焦。
“松手……!”林月疏的声音似哭又似呻.吟。
霍屹森停下手指,抬头,黑沉沉的眼底如一潭死水。
“进去了?”他低低道。
林月疏疑惑地皱了眉,忽然恍然大悟。
坏了,这哥可是霍潇的头号粉丝。
“霍老师伟大,为艺术献身,值得所有人……”
“你一点底线都没有,什么人都可以上你,是不是。”霍屹森还记得林月疏说过“恋综盥洗室那次霍潇没进去”,可好像并不是这样。
林月疏一把推开霍屹森,整理好戏服。
他的声音很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霍屹森说话:
“我和谁睡,跟你有关系?你是我丈夫?不是吧,不是你扯的哪门子屁。”
霍屹森垂视着他,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攥成拳。
他一巴掌拍在林月疏身后的墙上,给林月疏吓得矮了一截。
冗长的沉默后,霍屹森收了手,阔步离开了小黑屋。
林月疏还抱着床单,朝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
谁都不能耽误他的品鉴“美食”之路,霍屹森也不行。
*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整座城市被积雪埋没。
邵承言气色很差,整张脸黑得煤炭似的。
从美国回来三天,林月疏就跟死了一样,对他不闻不问,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好像当初下药拍照威胁他结婚的人不是林月疏一样。
他叫来司机:“备车,去剧组。”
他要去一探究竟,林月疏是不是真死了。
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屏幕上“霍代表”仨字闪烁得很阴沉。
邵承言皱着眉接起电话,霍屹森言简意赅,要他速去公司。
到了办公室,霍屹森看也不看他,扔给他一份文件:
“公司决定委派你海外视察,针对公司提出的收购计划做一份报告书。”
邵承言笑得几分尴尬:
“霍代表,我才刚从美国回来,您看能不能让我再休整一段日子。”
霍屹森低头划着iPad,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
邵承言暗暗叹了口气,拿过文件。
算了,离了霍屹森谁还会以年薪千万逗他开心。
车上,邵承言随手拆了文件,想看看海恩集团又要收购哪家大公司。
刚拽出个边角,他眼睛不动了。
【刚果共和国冬小麦收购计划】
邵承言把文件整个拽出来,试图找到自己看错的证据。
刚果?冬小麦?
是说,要他远赴非洲热带地区,去收购一批需要冬季低温才能完成生命周期的,冬小麦。
还给他安排了长达三年的委派期限。
“哈、哈哈。”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眼,他确定,邵总终于疯了。
邵承言也确定,那个对他老婆念念不忘的霍屹森,终于疯了。
当初他为了羞辱林月疏,在林月疏和老头子的酒杯里下药,结果另一杯阴差阳错的让霍屹森拿走了,的确惋惜过霍屹森这么好的人被他那便宜老婆给玷污了。
现在看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结婚一年多,他都没尝到林月疏的滋味,倒是让霍屹森吃得肠肥脑满。
邵承言捂着脸,放声大笑。
一份远赴非洲的收购计划,看来霍屹森是打定主意要给他戴这顶绿帽子,还以为年薪千万是对他最大的尊重,结果对方根本没拿他当人,更没拿他当男人。
众人艳羡的年薪千万,只是霍屹森将人.妻占有后大发慈悲的施舍。
“去他妈的!”邵承言摔了文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
翌日,海恩集团。
霍屹森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沉沉。
记不清是哪一天的火锅局,热气在蒸腾,美丽的脸庞在出神。
秘书忽然敲门进来:“代表,邵总经理来了。”
霍屹森关了手机,身体向后一靠,望着阔步而来的邵承言。
邵承言将计划书呈上,嘴角挂着浅浅微笑。
霍屹森当真认真看过一遍,点点头:
“不错。”
他当初肯以年薪千万把邵承言从国企挖过来,就是相中了他的工作能力,哪怕是一份非洲小麦收购计划,都做得井井有条。
他道:“你即刻出发吧,申根签证应该还没到期。”
“霍代表。”邵承言笑笑,“出发前我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霍屹森抬眼,高高扬起的下颌透着盛气凌人:“说。”
“我希望公司能给我一个月的缓冲期,毕竟要远赴非洲三年,家里有点事我得交代清楚。”
“什么事需要交代一个月。”
邵承言笑容不断扩大,而后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红艳艳的信封:
“之前我和家妻月疏闹了点误会,所以一直没办婚礼。”
霍屹森微微抬眼,捏着钢笔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月疏跟了我也有一年多了,我也想通了,男人就该对家人负责,放下无聊的恩怨,所以我打算和月疏尽快领证,并为他补办一场盛大婚礼。”
邵承言说着,将红艳艳的信封推过去:
“届时还希望代表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婚礼上坐坐,月疏应该也很开心能见到您,毕竟你们一起拍过节目,也算是旧识。”
霍屹森凝了邵承言许久,随手拿过信封展开。
喜气洋洋的请柬上,写着林月疏和邵承言将于本月底在酒店举行婚礼仪式。
霍屹森看了半晌,合上请柬抛一边,对邵承言微笑道:
“如果有机会,我定登门祝贺。”
他把“有机会”三个字咬得很重。
邵承言回以微笑:“我先谢过霍代表了。”
邵承言走了,走时,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
虽这一招未能对霍屹森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只要他不爽,他就爽了。
正在剧组拍戏的林月疏收到了邵承言的短信:
【这个月底抽出一天时间,给你补办婚礼。】
林月疏对于邵承言的短信和电话向来秉持不问政策,但这次不能不问了。
【请柬准备好了么,温翎漫收到了么。】
手机那头的邵承言看到“温翎漫”三个字,颈间动脉猛地跳了下。
他强压怒火回了消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些日子好好保养,到那一天做你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林月疏瞥眼回信,手机扔一边。
有毛病。
*
二月底,长达两个月的拍摄即将迎来杀青。
最后一场戏,王爷起兵造反,皇帝带领家眷潜逃,独留伴于他身边十八年的暗卫廖无歧伫立于大殿之上,身后空无一人,面前是千军万马。
这场戏有个前置线,王爷和皇帝是同父异母,当年皇帝的母后为了一统后宫,将王爷的母妃活活折磨致死,要年仅八九岁的王爷亲眼看着母妃遭众人凌.辱。
于是在王爷眼中,只要是于皇帝为伍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此时,霍潇身着华丽骑装,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面对偌大城池尽是少年意气风发。
他望着独挡于大殿之上的廖无歧,即便知道他是皇帝心腹,也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廖无歧,到本王身边来。”
廖无歧没动。他深知这句话于他是要求,于王爷身后的千军万马更是命令,但凡他敢说不,那些早已架好的冷箭便会齐齐朝他而来。
任他身手了得也敌不过铺天盖地的网。
廖无歧不动声色,拇指顶着刀鞘一推,寒光一跃。
这一细微动作,被王爷尽收眼底。
他扬起下颌高傲一笑,拽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
拍摄现场人头攒动,却只剩风声。
王爷翕了眼,抬手,手指勾了勾。
刹那间,无数的冷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银刀出鞘,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凌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漫长的激烈打斗后,廖无歧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何处射来的最普通不过的箭矢直穿心口,廖无歧没力气了,膝盖一弯,吐出大口鲜血。
他就是这样一个忠心、木讷、一根筋的人,皇帝赏他一碗饭,他便以性命为报。
王爷下马,迈着疏阔的步伐来到廖无歧身边,冷眸垂视着他。
廖无歧也在回望他,躺在血泊中,手里紧紧攥着入宫那年先皇赠予他的宝刀。
刀柄上穿了个洞,系着个丑丑的棉布小人,被血染得看不出原色。
这是王爷亲手做的,当时不顾他反对硬要在他宝刀上穿个洞,并说:
“你不喜欢就摘掉。”
他到底是没摘。
最后一个镜头,没有廖无歧也没有王爷,只有那个被鲜血浸染的棉布小人,给观众留下无尽遐想,对应原文,引起读者激烈讨论——王爷到底有没有爱过廖无歧。
“好,过!”导演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拉响彩带,宣告这场拍摄正式杀青。
林月疏还躺在地上,刚才打戏费了他不少体力。
霍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眉头深拧着。他捧起林月疏的脸,用袖子抹着他的脸上的假血浆,不发一言。
林月疏回望着他,表情蓦然一怔。
霍潇的眼底,是似有若无的水光,挑起泛红的眼尾,就这样一直一直看着他。
原著和电影中都没能交代的问题,在拍摄杀青后靠霍潇给出了答案。
爱过,还爱,只是比起儿女情长,替母复仇才是王爷此生唯一的信念。
周遭一派热闹,二人谁也没笑。
剧务们也自觉不去打扰,他们跟过不少剧组,知道有感情戏的演员在杀青后会有很长时间的戒断期,因为在拍摄过程中,是真真切切投入了感情。
“霍老师。”林月疏笑道,“不要难过,过程美好就不负所爱。”
霍潇收回目光,丢下他不发一言回了房车。
彻底没了人打扰,霍潇扯下戏服丢一边,展开掌心,那只被染红的棉布小人笑得丑丑的憨憨的。
霍潇亲了亲小人,眼睛弯弯似月牙。
真好,虽然廖无歧和王爷的故事结束了,但他和林月疏的未来才刚开始。
“老板老板!”助理忽然跳进来,手伸得老长,“这是海恩集团邵总经理送来的快递件,给您放这了。”
霍潇眉头一皱,拂拂手示意助理哪凉快哪待着。
他不喜欢听到邵承言的名字,却也好奇,他和邵承言顶多算点头之交,给他送的哪门子快递。
霍潇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额角跳出青筋。
一封婚礼请柬。
*
拍摄正式杀青,共处两个月的剧组也宣告解散。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后期制作、审核下证、宣发、院线排期,电影不似电视剧,用时没那么长,各个流程都很快,预计能赶在新春档上映。
杀青宴的地点选在一处度假村,其他人都忙着喝酒聊天联络感情,方便日后“有事好商量”。
林月疏是真过去吃席的。
他嘴里含着一只炸虾,手机响了。
陈仪苒导演打来的电话,语气喜悦:
“先恭喜林老师杀青,还有个好消息,鹿聆已经醒了。”
林月疏赶忙把炸虾咽下去,噎的他直敲胸口:
“他情况怎样。”
“昏迷太久身体虚弱,但精神不错,提起吞药那天的事,他说当时因为艳照门的事睡不好,问跟组医生要了两片安眠药,没成想一觉睡了几个月。”
林月疏又追问:
“两片安眠药怎么能把人折腾成这样,既然不是自杀,遗书怎么回事,他胳膊上的注射针眼又是怎么回事。”
陈导干笑两声: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不过醒了就好,你那边怎样,拍摄还顺利吧。”
林月疏“嗯”了声,也知道陈仪苒是有心隐瞒,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另一边,海恩集团。
临近下班,霍屹森处理着最后一点工作,见秘书抱着一大束鲜花从门口探头进来:
“霍代表,我妹妹进组的剧今天杀青,我这做哥的得过去撑撑场面,我就先走了。”
霍屹森嗯了声,秘书早几天前和他说过这事儿,他也准了早退。
秘书离开,霍屹森重新投入工作。
手机忽然“叮”了声,收到微博推送。
他随意扫了眼,视线骤然僵住,慢慢划回去。
【电影《逆鳞书》正式杀青!主演霍潇、金东安、林月疏向您发来一条观影邀请!】
秘书正乐呵呵驱车前往剧组,这是他妹妹首次担任重要角色,也是熬出来了。
手机忽然响了。
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霍屹森的声音传来:
“什么花。”
秘书:?
“你买了,什么花。”
……
杀青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一帮人换了三次场地,最后换到了KTV,终于是给导演喝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有机会再……”
“行了,叫个代驾给人送回去吧。”
林月疏迷迷糊糊叫人拍醒,看着大家都在穿衣服准备走人,他打了个哈欠,困顿地拎起外套。
打算着先去宠物店把妮妮接回来,找个酒店住两天再慢慢找房子。
邵承言那终归不是自己的家,保姆也说邵承言很讨厌狗。
“林月疏。”刚走到门口,林月疏人还昏昏沉沉的,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霍潇阔步而来,随手解下围巾往林月疏脖子上一挂,问:
“去哪,送你。”
林月疏揉揉惺忪睡眼,又是个大大的哈欠:
“我自己……哈欠……开车来的。”
霍潇拎起围巾一角在他脖子上转了一圈:
“困成这样,出交通事故怎么办,我没喝酒,送你回去。”
林月疏也没再拒绝霍潇。他确实很困,即便已有三年驾龄,但犯困时开车还是容易走神。
跟着霍潇去了地下车库,发现是辆全新的劳斯莱斯闪灵,车牌都没上,弄了个临时车牌。
“霍老师赚不少啊。”林月疏上车后摆弄着中控屏,将座椅调低。
霍潇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启动车子开出车库。
车子跑得并不快,慢悠悠地看风景,后车忍着不敢发作,毕竟是劳斯莱斯,规矩他们懂。
林月疏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睛慢吞吞地眨。
坐在霍潇身边,想起为艺术献身的那一天,很大,动力十足,和霍屹森不相上下。
林月疏捂着小肚子,轻揉着发热的皮肤,眼睛闭了下彻底睡死过去。
车子穿过主城大道,来到人烟稀少的跨海大桥,在桥边停了。
霍潇透过星空顶微弱的光凝视着林月疏的睡脸,真好,没心没肺倒头就睡。
他轻轻拍了拍林月疏的脸,问:“去后面睡吧?”
林月疏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霍潇熄了火,下车,小心翼翼把人抱出来放后车座,见他没醒,便欺身上去。
借着星空顶发出的微弱光芒,霍潇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些,脚尖一勾,车门关上。
“杀青大吉。”他轻声对睡梦中的林月疏道。
然后将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放林月疏掌心:
“送你的礼物。”
林月疏无意识收拢手指,攥着车钥匙。
霍潇轻笑一声,头压更低,蹭了蹭林月疏的鼻尖:
“收了礼物,让我亲一下可以吧。”
林月疏梦呓:“嗯唔。”
霍潇轻轻架起他的双腿压下去,顶胯紧紧贴着中心,双手撑在林月疏身体两侧,又蹭又亲他的脸蛋,轻舔他的脖子,一只手撩开他的衬衫领子,嗅闻体香,吸着锁骨上的小痣。
身体很暖,不似普通男人那样硬邦邦的,尽是软弹的皮肉,舌尖一划,在睡梦中也会可爱地打颤抖。
霍潇低低喟叹。
太胀了。
他一颗一颗解开林月疏的扣子,温凉的手掌贴在皮肤上摩挲着,隔着衣服,下身更用力的向前推。
倏然,车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
没等反应过来,整个车身在一声惨烈的巨响声中猛地往前一跳,车屁股登时歪了一边。
林月疏身体随着往前一滚,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拦着又滚了回去。
他一下子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心跳直冲二百八。
“怎、怎么了。”一抬眼,对上霍潇近在咫尺的脸。
霍潇垂下脑袋,重重一声叹息。
“等着。”他扔了这么一句起身下车。
刚提回来的劳斯劳斯被一辆宾利追了尾,保险杠掉了,大灯也碎了一个。
霍潇翕了翕眼,再睁开,眼底一片簇雪堆霜。这是他特意为林月疏挑选的礼物,林月疏还没摸上就得眼睁睁看着它返厂。
他走到宾利旁敲了两下车窗,声音压抑着怒火:
“下车。”
宾利车门打开,高大的身形委身而出,随手甩上车门。
霍潇眉尾一抬,黑夜中,传出一声冷哧。
就说呢,车子在这停得好好的,能撞成这样,多半是故意的。
车里的林月疏扒着座椅透过后车窗看热闹,看到宾利上下来的男人,更热闹了。
两个无论是相貌、身高亦或是气质都像到极点的男人在夜幕下对望。
霍潇轻蔑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属老鼠的,一路跟踪辛苦你了。”
霍屹森看了眼劳斯莱斯,隔着玻璃和林月疏对上了视线。
他收回目光,没回答霍潇的问题,转身进了车拿出来一大束鲜花,单手拎着。
林月疏看着霍屹森朝他这边走来,目光追着转到车门。
霍屹森委身将鲜花推过来,声音冷冷淡淡:
“杀青大吉。”
林月疏:?
他没动,也没说话,更不明白,霍屹森撞车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是看了什么古早言情小说,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他家哥哥的注意?梦回2005。
鲜花迟迟没人接,被霍潇抢过去,手臂一抡丢了桥下,掉进海里。
霍屹森视线不知在看哪里,静静的没出声。
霍潇也不同他废话,报了警。
交警来得很快,各大二十大板。
违章停靠,罚单一张;违章超速,罚单一张。
霍潇随手拦了出租车,让林月疏先去接了狗回家,再晚一会儿该关门了。
二人的车都被拖走了扣下了,便同时打了电话要助理或司机来接。
交警批评教育一番,跨上铁骑走了。
海边风大,霍潇的声音沉浸在湿冷的夜风中:
“你打算纠缠他到什么时候。”
霍屹森抬眼望着夜空,声音淡淡:
“什么叫纠缠。”
“你还真是挺不要脸的。当初下令封杀他,一纸诉状把他告上法庭,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他这一步要怎么走。”
“我有什么非和你解释不可的理由么。”
霍潇笑了。他点了根烟,长长的烟柱在夜色中弥散开。
一根烟抽完,烟头在半空划出抛物线落入桥底。
下一刻,霍屹森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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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