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久默默把手收了回来:“手滑!”
靳鹤寻掀起眼皮, 冷清的目光轻飘飘的略过妄久的手,最后落回到自己胸前。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妄久硬是从他这套动作里脑补出了他挑起眉梢, 语气冷淡的来上一句:“手滑?”的画面。
他打了个激灵,接着猛地甩甩脑袋,试图甩开这个有些可怕的想象, 转移话题:“大哥, 您老人、不是, 您待会打算去哪啊?”
差点嘴瓢说错话的妄久伸手捂住了嘴, 露在外面的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
好在靳鹤寻没注意,或者说没在意他的嘴瓢,他收回视线:“回家。”
“这样啊!”妄久点点头, 自认为委婉的开始赶人:“那你赶紧回去吧, 不然爸妈等急了!”
“我?”靳鹤寻眉心微蹙,他转过头,漆黑色的眸子落在妄久脸上:“你也要回。”
“啊?”
靳鹤寻一看妄久这样就知道他没看信息。
他默了一瞬:“你又把我拉黑了?”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妄久反应很大,就差当场掏手机以证清白:“我怎么可能拉黑你!不信你自己来看!”
靳鹤寻沉默的看着他。
妄久被男人那对漆黑色的眸子看的头皮发麻, 就在他忍不住要找理由跑路的时候,靳鹤寻开了口。
“好啊。”
嗯?
妄久诧异的抬起头。
靳鹤寻盯着妄久的脸:“不是说给我看?”
“还是说……”他垂了眼睫, 向来平淡的语调音尾微微上扬, 是很直接的激将法:“——你不敢?”
“谁不敢了!”妄久果然吃下了这招激将法。
他气呼呼的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 找到属于靳鹤寻的对话框, 接着直接把屏幕摊到靳鹤寻面前给他看, 理直气壮:“你看!我没拉黑你吧!”
靳鹤寻低眸看去, 眸光触及屏幕的瞬间, 他眉尾微挑:“……嗯。”
窝在“大粑”怀里的白宝宝看到他的脸色, 也跟着探出小脑袋去看屏幕。
可惜年幼的人类幼崽大字不识一个,看来看去也看不明白,只好又挪着小屁屁缩回了“大粑”怀里。
“嗯。”靳鹤寻手上顺着怀里的小幼崽的动作让他调整位置,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是没拉黑。”
男人垂着眼,向来冷清的浅色唇瓣挑起一抹细小的弧度——是气的。
他掀起眼皮,漆黑色的眼眸落在妄久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只是开了消息免打扰罢了。”
!!!
妄久猛地抽回手机,低头一看。
糟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种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的罪行压根没法辩解,他要是再说什么误会之类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更别说靳鹤寻了。
但这事不解释不行,解释他又一时半会找不出理由。
脑袋乱成一片浆糊的妄久努力了半分钟,最后选择放弃:“对不起!”
他抬着脑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靳鹤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哥,我错了。”
“……”靳鹤寻移开视线:“上车。”
“上哪?”妄久下意识反问,刚问完就想起了刚刚的对话。
哦,要回家吃饭来着。
但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也不是一定非要一块回去的吧?
不是很想跟主角坐同一辆车的妄久试图挣扎:“要不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晚点我自己回去就行。”
“去哪。”靳鹤寻侧目看他,语气平静:“我送你。”
妄久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动:“就不麻烦你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嗯。”
哎?就这样简单就搞定了?
妄久惊喜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靳鹤寻抬脚离开的背影。
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窄腰被薄薄的衬衫包裹,抬脚间衬衫衣摆被扯动着贴上皮肤,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妄·老色批·久光明正大的顺着那腰身线条向上看,一路略过宽阔的背、优越的肩胛骨线条、笔挺的宽肩,还有那宽肩上趴着的一团白嫩嫩的小幼崽……
等等!
妄久猛地回过神来。
你人走就走,倒是把他家小崽子还回来啊!!?
靳鹤寻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坐上后座,低头就对上了小家伙黑溜溜的大眼睛。
他笑了一下,问:“不怕?”
白宝宝歪了歪小脑袋,乖乖摇头:“窝补怕,大粑系好能!”
小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略过大粑的肩头看向车外:“而且粑粑也在!”
白宝宝趴在大粑肩头,冲着车外的妄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小爪爪朝着粑粑挥挥:“粑粑快乃!”
靳鹤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撸着袖子气冲冲往这边走的妄久。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下。
在对方走到车边时,他敛回笑意,语气平静:“上车?”
“上!当然要上!”妄久咬牙切齿,踏上车的脚步重的就差要把车底踏穿:“谢!谢!大!哥!”
靳鹤寻脸色平静的把车门关上:“不客气。”
妄久才懒得跟他客气来客气去,他一上车,屁股都没挨到座位就开始伸手去捞小崽子。
等软乎乎的小团子落回怀里之后,他松了口气,安心的抱着小崽子陷进软乎的座椅里。
重新回到粑粑熟悉的怀抱,小肉团团也亲亲热热的凑了上来,小奶音甜乎乎的:“粑粑。”
白宝宝抱着粑粑撒娇:“宝宝好想里。”
向来顺着白宝宝的妄久这回没有答应,看着小崽子软嫩嫩的天真脸蛋,他板着脸,决定教育一下小崽子:“你怎么可以跟着陌生人走呢?要是被坏蛋拐跑了怎么办?”
小崽子被凶凶的粑粑吓了一跳,小脑袋缩了缩:“可系、可系大粑不系陌生能。”
“不是陌生人?”妄久皱眉,下意识转头去看靳鹤寻。
被他视线盯着的靳鹤寻神色平淡,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妄久只好转回头去,拼凑着小崽子话里断断续续的信息。
“大粑系院长奶奶的客能,院长奶奶嗦大粑系好能。”
“大粑会给宝宝带好次的,小壮也补会抢窝次的!”
“大粑……”
妄久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小崽子在育幼院这是过得什么日子,怎么还会被抢吃的呢?
原本他打算等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他解决完合同的事再去安排领养事宜,但现在看来,领养小崽子这件事得尽快了。
不过,从白宝宝的叙述里得知,靳鹤寻应该是经常会去育幼院。
原剧情里也有提到过他出道后的第一笔片酬就捐给了一家育幼院,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小崽子所在的育幼院。
也难怪这回白宝宝会一点儿也不害怕的就跟着靳鹤寻走了。
想到这,妄久明白了大半,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再叮嘱一句:“这次就算了,下次就算是大粑你也不能跟着走,只有粑粑在的时候才可以!”
“宝宝叽道!”小崽子晃了晃脚丫子,用力点头:“宝宝刚刚看到粑粑惹!”
宝宝才木有辣么笨笨呢!粑粑不在的话宝宝才不会跟着大粑走!
妄久满意了,夸奖小崽子的时候顺带着内涵了一把靳鹤寻:“对,这样才不会被大坏蛋拐跑!”
被暗中内涵了一把的靳·大坏蛋·鹤寻眉梢微动,倒也没说什么,任由妄久夹带私活的贬低他的形象。
前方,开着车的阿汉在等红灯的间隙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接着他伸手挠了挠头:错觉,肯定是错觉!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大少爷和小少爷看起来像一家三口呢?
他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甩了甩脑袋,阿汉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
白家位于A市的一个叫做锦绣山庄的高级别墅区里。
在原书中,锦绣山庄是出了名的豪门聚集地,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只有更富没有最富。
而这种富豪聚居的地方都有一个共性—远离市区。
在车上晃悠了二十分钟还没到之后,看腻了窗外风景的妄久决定看点别的调剂心情,而被他选择的对象毫无疑问的——靳鹤寻。
座位不方便他直接看,那他就从后视镜里看。
作为小说里的主角,靳鹤寻的长相自然没话说,剑眉冷眸,长睫微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眸,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折起,露出的腕骨在冷光下愈发冷感削白。
在原书的描述里,靳鹤寻惯常是冷漠疏离的,无论是面对将他养大的白父白母,抑或是成日针对他的原身,他的态度都是疏离而冷静,像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只有在遇到主角攻的时候,他才会放下心防,透露出他的脆弱和无助。
嗯,这是剧情里的原话。
而现在嘛……
一双漆黑色的冷淡眸子隔着后视镜对上他的。
妄久挑了挑眉梢,接着神色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他现在有点怀疑,他师弟看了本盗版书。
白家别墅坐落在锦绣山庄靠里的位置。
妄久进门的时候,白家只有保姆陈妈在,白父白母下午出了门,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
看到大少爷和小少爷都回了家,陈妈很是高兴,而这高兴在看到妄久从门外抱进来一只小幼崽之后达到了巅峰。
跟着老爷夫人在家追了不少期综艺的陈妈对白宝宝喜欢的不得了,加上小崽子不认生,姨母心泛滥的陈妈牵着白宝宝rua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招呼两个少爷。
靳鹤寻早在最开始就上了楼,于是一脸懵的妄久就被抓了个正着。
被热情的陈妈按住喝了两大碗甜汤,在她进厨房要装第三碗的时候,妄久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机会,他叮嘱白宝宝在客厅里等他,之后循着剧情里的描述在二楼找到了原身的房间。
原身成年之后就很少回家,后来又因为进娱乐圈的事跟白父大吵一架,彻底搬了出去。
这房间就跟大多数男生的一样,整体蓝白色的色调,墙边的架子上放了满满一墙的手办,床头的墙上横七竖八的贴了几张球星的海报。
妄久随意扫了几眼,很快就把目光放到了另一边的柜子上。
剧情后期白妄久因为被主角攻报复,在国外落魄抑郁自杀死后,靳鹤寻在他房间偶然发现了一本笔记,上面记录着白妄久对他的嫉妒和对主角攻爱而不得的心理,也算是作者最后对白妄久这个角色的剖析。
但现在他才是白妄久,并且他也不打算按着剧情走,那么这本笔记他自然得先找出来收好。
妄久很快就在最上层的柜子里找到了这本笔记。
他伸手取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原本整整齐齐叠在一块的笔记本突然就散了架,雪白的纸页瞬间的散了满地。
妄久:“……”
虽然这笔记本不能给其他人看见,但他也没打算毁了它啊。
看着手上残存的深蓝色笔记本封皮,妄久冷静了几秒,蹲下身子。
好在白妄久写日记有标日期的习惯,这才让妄久“收尸”的效率提高了些。
只是……
妄久盯着雪白纸页上的内容,眉心微皱。
他捡起笔记本正要细看,房门却被敲响了。
“小少爷?”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妄久把笔记本卷起塞进衣服口袋,起身开门:“来了。”
见门打开,陈妈收回敲门的手,笑了一下:“小少爷,要开饭了,夫人让我来叫您。”
妄久应了一声,出门下楼。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于是转身打算去厨房看看。
结果妄久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个人。
他脚步一顿,目光有些意外的在靳鹤寻身上的围裙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神色冷淡的脸上。
靳鹤寻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端着手里的菜去了餐厅。
陈妈回头就看到妄久站着不动:“怎么了?小少爷不舒服吗?”
“没。”妄久回神,随口扯了个谎:“看到只虫子。”
“可能是这两天下雨,虫子跑进来了。”陈妈不疑有他:“改天我找人来消杀,先洗手吃饭吧。”
妄久应了一声,跟着陈妈去了餐厅。
餐厅里,白宝宝坐在知道他们要回来的白母提前准备的宝宝椅上,穿着红色猪猪侠小衣服的小幼崽看着圆乎乎的一团,把家里的大人们哄得开心的合不拢嘴。
作为第一次来白家的小幼崽,白宝宝在白家接受到了白家最高级别的待遇。
除了有保姆陈妈抱着一大堆玩具陪玩,白母还亲自下厨,打算给小家伙做她最擅长的小蛋糕。
捧场的小崽子当即就给了白母一个大大的抱抱,把白母哄得笑弯了眼,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妄久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白母搂在怀里rua了又rua的小幼崽。
小肉脸蛋差点被亲歪的小崽子从软软的怀抱缝隙里看到了粑粑的身影,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亮,从白母怀里跳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粑粑那边跑:“粑粑!”
没了小肉团子的白母羡慕中泛着酸:“宝宝啊,怎么小宝宝这么黏你啊?”
刚刚伸出手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崽子的妄久没忍住,还是被这听了好几次却依旧肉麻的称呼整的僵了一下。
但很快白母的注意力就不在他这里了。
因为白母为白宝宝精心烤制的小蛋糕终于出炉了!
香喷喷的小蛋糕颜色金黄,甚至白母为了让小家伙更喜欢,还特意在蛋糕上加了雪白的奶油顶和红红的大草莓。
白母喜滋滋的端着烤盘走出厨房,打算给白宝宝一个惊喜。
刚从书房出来的白父结束了会议,饥肠辘辘的他看到了白母手里的蛋糕,刚要伸手去拿,就被白母一个巴掌拍开了。
白父捂着被打疼的手,脸色有些委屈:“我洗过手了。”
“谁管你洗不洗手。”白母秀气的翻了个白眼,端着烤盘从他身边绕进餐厅:“这是我给宝宝烤的!”
“妄久?他回来了?”白父皱了皱眉,跟在白母身后,语气酸溜溜的:“他这么大了,你就别叫他宝宝了,怪肉麻的。”
白母充耳不闻,端着烤盘,一进餐厅就冲着白宝宝开口,嗓音甜的都快酿出蜜了:“宝宝!快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宝贝!?”
她喜滋滋的看着小家伙,捧着烤盘一脸期待。
烤盘里的蛋糕是她特意挑选出来整批里卖相最好的几个,蛋糕金黄,奶油细腻,上面还细心的点缀了糖针,是包个蝴蝶结放进盒子里就能端出去卖的程度。
白宝宝非常捧场,甜甜的谢过白母之后,就用两只小爪爪捧着小蛋糕吃的不亦乐乎,白花花的奶油糊了一嘴,看着别提多香了。
妄久看的眼馋,悄咪咪的想要伸手去拿。结果手刚要碰到小蛋糕,装着小蛋糕的烤盘就挪了位,他直接拿了个空。
妄久一脸懵的抬眼看着白母,得到对方一个无情的后脑勺:“你们的不在这里,要吃你去你大哥那拿!”
大哥?
妄久扭头看去,正好看到靳鹤寻端着另一盘小蛋糕走了出来。
嗯,说是小蛋糕也许不太恰当,这……
妄久看着烤盘里歪七扭八的蛋糕胚子和几颗切剩下的草莓屁屁,沉默了:这是边角料吧!
他刚要出声抗议,一转头却看到白父和靳鹤寻都伸手拿了,清理“边角料”的动作非常自觉。
妄久默默的捞了一颗草莓屁屁,被草莓屁屁酸的眼含热泪。
他在这边含泪吃着草莓屁屁,那边白母高兴的看着白宝宝,小崽子每吃一口她都要拍拍手夸他好棒。
被不停夸夸的白宝宝扭了扭屁屁,被白母的彩虹屁夸的膨胀起来,两只小爪爪一手一个小蛋糕,自信满满:“小蛋糕好次!宝宝能次好多好多个!”
白母笑弯了眼,逗他:“好多好多个是好多个啊?”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宝宝一个,粑粑一个,宝宝一个,粑粑一个,宝宝一个,粑粑……”
数着数着,小崽子突然发现自己的两只爪爪好像不太够用。
粑粑只教他数到了10,宝宝的手手也只有十个,所以10个在宝宝的概念里面已经是好多好多的啦!
这样想着,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的两只小胖爪用力点头,最后干脆把手指伸开,夸张的在空气中比了个大圆:“窝萌一共能次10个小蛋糕呢!”
白母被逗的乐不开支,装作吃惊的样子,顺便给小幼崽夸夸:“哇,宝宝真棒!吃小蛋糕还记得粑粑!”
要是能把她也记上就好了——两个儿子一个叛逆一个寡言的白母如是想。
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次跟小家伙见面,小家伙不惦记她也正常。
正当白母这样想着安慰自己的时候,宝宝椅上的小肉团子突然就转过了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冲着她眨了眨,小奶音软萌:“小蛋糕也要跟奶奶一起次!”
咻的一下,白母的心脏瞬间被击中了。
懂事的小崽子哄完白母又转头去看白父和靳鹤寻,把雨露均沾这个词诠释的淋漓尽致:“还有爷爷和大粑!窝们一起次蛋糕!”
就连站在旁边的陈妈他也没遗漏,奶呼呼软萌萌的小幼崽嘴巴甜甜,萌翻了一大家子。
这下连向来不苟言笑的白父都露出了笑容,靳鹤寻的嘴角也弯了弯。
不过成功靠着几句话彻底斩获“白家团宠”地位的小崽子最后还是没能吃到10块小蛋糕,因为晚饭要开始了。
但老父亲妄久还是靠着沾小幼崽的光,成功从白母手里获得了一块小蛋糕——完整的!带着奶油和甜甜的草莓尖尖的小蛋糕!
妄久感动的热泪盈眶,第一次感受到了“啃娃”的快乐。
晚饭是陈妈做的,各色菜式色香味俱全,加上心情好,所以大家的胃口都很好,就连白宝宝都用白母特意准备的红色猪猪侠小饭碗吃了满满两大碗饭,撑的小崽子直打嗝,把全家人逗的合不拢嘴。
吃饭的中途有个小插曲,桌上有道水煮大虾,白母主动夹了大虾剥了壳,柔声招呼:“宝宝,来,这个大虾给你!”
埋着小脑袋努力吃饭的白宝宝抬起脑袋的同时,被叫了大半个晚上已经接受“宝宝”这个称呼的妄久也抬起了头。
一大一小两个“宝宝”看着白母,两双同样黑亮亮的眼睛同时盯住她。
夹着大虾的白母:“……”
糟了,忘记今天有两个宝宝了。
白母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给大宝宝也不是,给小宝宝也不是,夹着大虾有些尴尬。
就当她犹豫的时候,一只鸡翅被公筷夹着放到了妄久面前:“他不吃虾。”
妄久顺着筷子的方向看去,只看见靳鹤寻冷淡的漆黑色眼眸。
他举着公筷,脸色平静:“吃鸡翅吗?”
白母有些意外,她把大虾放进了白宝宝碗里,又扭头来看妄久:“宝宝你现在不吃虾了吗?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虾的吗?”
对,他不吃虾,但是原身是爱吃虾的。
但是,靳鹤寻怎么知道他不吃虾的?
妄久垂下眼皮,压下心底的震惊,先端起碗接了鸡翅:“谢谢大哥,我爱吃鸡翅!”
然后才抬眼看向白母,语气自然:“上次在外面吃饭一次吃太多了,吃伤了,最近就突然不爱吃了。”
“你这孩子。”白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就不爱吃虾,后来突然爱吃我还以为你转了性,结果现在又开始挑食了。”
妄久打着哈哈:“没办法,人总是会变的嘛。”
他端着饭碗随意扒了两口,故作不经意的问:“对了,我是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吃虾来着,时间太久我都忘记了。”
“好像是你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时候?还是十二岁?”白母皱着眉想了会,最后摇了摇头:“时间太长了,我也不太记得了。”
“是十六岁。”
妄久和白母同时转头看去。
靳鹤寻垂着眼皮,神色是一如往常的冷淡。
*
晚饭过后,白父让妄久跟着他到书房一趟。
妄久看了眼白母,得到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去吧,好好跟你爸说。”
求助失败的妄久:“……”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跟上了白父。
白父的是书房在二楼,平时就用来办公开会,灰白色的主色调,整体简约的装修,墙角处摆了几个瓷器摆件。
妄久不懂瓷器,却也能从那瓷器上精细的花纹看出价值不菲。他看了几眼,又转头去看书柜。
墙边摆了几排书架,从英文到法语再到妄久不认识的语言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墙,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书柜中间摆着的一副画。
那画倒也不是什么名作,就是用蜡笔歪歪扭扭的画了四个火柴人,看着就像小孩子随手涂鸦出来的。
妄久总觉得这画有些眼熟,进来之后就盯着多看了几眼。
白父注意到他的目光,视线跟着转了过去,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还记得这幅画吗?”
妄久迟疑。
白父没在意:“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个时候太小了。”
他起身走到了书柜旁,伸手把架子上的画拿了下来:“这是你六岁的时候,在学校的画画课上画的全家福。”
“那时候你还不好意思,把画藏着不给我们看,只愿意偷偷摸摸给你大哥看。”白父说着转头看了眼妄久:“也不知道你小子吃错了什么药,明明小时候天天粘着鹤寻,后来突然就翻脸开始闹腾。”
妄久不敢说话,低着脑袋任由数落。
不过他这训倒也不是白挨的,从白父的话里,妄久大致也算是提取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比如原身十六岁的时候突然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之后就性格大变。
再比如两兄弟原本感情很好,那次高烧之后不仅原身变了个人,连向来宠着弟弟的靳鹤寻也变了性子,后来干脆直接住学校了。
再比如……
勾着脑袋的妄久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发现了原书里的隐藏剧情。
他这边正听的起劲呢,突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妄久。”
“啊?”妄久猛地抬头,就对上了白父微微眯起的双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妄久连连点头:“在听在听!”
白父挑了挑眉:“我刚刚说了什么?”
妄久:“……”
“算了。”好在白父也没多追究,他坐回桌前,指了指书桌旁的凳子:“坐吧。”
见妄久坐了,白父又开口:“看刚刚晚饭,你和你哥关系好了不少。”
“其实……”妄久犹豫两秒,最后还是点了头:“嗯。”
“那就好。”白父点点头:“你不犯浑了就行。”
妄久:“……”虽然事实吧确实大差不差,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白父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要不要回来?”
“啊?”妄久没听清。
白父板着脸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要不要回家。”
“你不用担心你那个经纪公司。”白父语气肯定:“你如果想回来,合约的事我让人解决。”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也省的你妈成天念叨你。”
说实话,如果白父这话是在一周前说的,那妄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毕竟他之前的想法一直都是尽快解约回家摆烂。
但想到上次许璐说的,如果他提前退出就要跟小崽子分开,妄久犹豫了。
他不想跟白宝宝分开。
虽然说他也可以等白宝宝录完节目再提出收养事宜,到时候一样能跟小崽子团圆。
但妄久没有信心。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是宝宝最爱的粑粑,如果后面接替他的嘉宾更好,宝宝更喜欢新粑粑而不愿意跟他回来,那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妄久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爸,我想先把节目录完。”
他以为白父听到这话会生气,因为原书里的白父就是个严肃古板且不容人忤逆的性子,可没想到——
“行。”白父的眼神有些欣慰,他看着妄久:“有始有终方为大材,你能悟到这点,很好。”
白父说这话时也有些感慨:阿久从那次病好之后就性情大变,他和阿鸾这些年暗地里不知道愁了多少次,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差了不少。
他本来已经要彻底失望了,但这次回来他又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阿久,那个古灵精怪却懂事有原则的阿久。
想到这里,白父伸出手拍了拍妄久的肩,语气欣慰:“这才像是我白家的人,阿久,你长大了。”
被白父欣慰眼神看着的妄久却有些惭愧,他不敢说自己主要是为了小崽子,但又不能否认。
不过既然已经提到了节目,妄久想了想,从侧面开口:“爸,你觉得宝宝怎么样?”
白父想到了那只白白嫩嫩的可爱小幼崽,脸色柔和了些,嘴角也挂上了些许笑容:“他很好很乖,小嘴儿也甜,瞧把你妈给哄的。”
妄久顺水推舟的提出自己的想法:“那我想收养宝宝的话,您同意吗?”
问完这话,妄久提着一颗心,紧张的看着白父。
他怕白父不愿意。
果然,白父眉头一皱:“收养?”
妄久的心哗的一下沉了下来,但白父接下来的话却超乎他的意料:“宝宝的父母呢?”
“白妄久。”白父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宝宝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突发奇想想抱着玩就说要收养的玩具。”
“啊?”妄久没想到白父误会了,他连忙解释:“收养的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至于宝宝的父母……
妄久犹豫了一下:“宝宝是育幼院的孩子。”
他本来还想拿出手机给白父展示自己给宝宝存的“宝宝养育基金”的存款,可没等他掏出手机,听完他话的白父就眉头一松,开口:“可以。”
妄久喜出望外:“谢谢爸!”
白父打断他:“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妄久拍着胸膛承诺:“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听到他这话,白父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你以后一个月最少回家一次。”
顿了顿,他补充:“带着宝宝。”
从书房出来的妄久情绪高涨,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把因为担心他被骂躲在门口偷听的白母看的一阵无语。
看这样子,这两父子关系看来是缓和了。
白母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就看到妄久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跟她有几分相像的精致脸蛋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妈,你要当奶奶啦!”
白母一口气又吸了回去。
像是怕她不够惊喜,妄久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亲的!”
对此,白母的反应是——两眼一翻,原地晕倒。
刚从书房出来的白父伸手把人接了个满怀,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别装了,阿久说的是宝宝。”
躺在白父怀里装晕的白母刷的一下睁开眼睛,那双明媚的大眼睛激动的转向妄久,语气兴奋:“宝宝要来咱家了?”
在得到妄久肯定的回答之后,白母果断从白父怀里起身,动作干脆的甩了甩头发:“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未婚先孕,都想好亲家来追杀我的时候我要躲哪了。”
妄久:“……”妈你这么戏精,咱爸知道吗?
结果等他转头一看,白父正看着空了的怀抱默默失落呢。
妄久:“……”
因为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在这之后,白母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对着白宝宝左一个小宝贝又一个小心肝的叫,把小崽子叫的脸蛋红红害羞的不行。
就连晚上妄久准备带着小崽子回公寓白母也不乐意,要不是妄久说明天要录制节目了,白母非得拽着小家伙不放人。
因为靳鹤寻明天也要拍戏,所以晚上回去的时候,妄久再次跟他坐上了同一辆车。
性能优越的保姆车飞驰在回程的道路上,安静的车内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上了车,白父白母都不在,妄久终于有机会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大半天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虾?”
晚饭之后他就一直在想,他穿过来以后,见到靳鹤寻的次数加起来也没超过三次,更没有在他面前吃过东西,靳鹤寻怎么会知道他不吃虾的?
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今天两人在餐厅碰到了,但今天他吃的是铁锅炖大鹅,跟虾也没半毛钱关系啊!
妄久百思不得其解,憋了大半个晚上,还是没忍住问了。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靳鹤寻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猜的?”妄久一脸诧异。
虽然他是挑食没错,但是也不至于随便瞎猜一个食物就恰巧是他不吃的吧!
妄久才不相信他的这个回答,他正准备开口继续追问,怀里的小幼崽就动了动身子,发出了一声哼唧的小奶音。
妄久连忙低头看去,生怕把小崽子吵醒了。
白宝宝毕竟还是个小幼崽,玩了一天,晚上又吃了不少东西,刚一上车就躺在粑粑的怀里睡了过去,软软一团的小幼崽看得人心头软软。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妄久也就忘了追问。
他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的白宝宝,没忍住抱着小崽子亲了一口,一颗老父亲心软的不像话。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靳鹤寻微微侧了头,神色浅淡。
不同于往日他独自一人的安静,此刻的车内虽然无声,空气里却有微甜的气息环绕。
这味道他很熟悉,那次他回到车内,阿汉告诉他是有人上错了车,他在车内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只是这次,或许是傍晚时那块带着奶油的草莓小蛋糕,清浅的气息里多了丝甜腻,但这带着奶香与清甜的味道,无形中却似乎驱散了车内的冷清。
靳鹤寻安静的看着身侧,漆黑色的瞳仁里眸色微深。
在某个瞬间,他突然开口:“树深时见鹿。”
妄久下意识接了下句:“林茂鹤来寻?”
靳鹤寻抬起眼皮:“原句是李白的《访戴天山道士不遇》,后面是溪午不闻钟。”
飞驰的保姆车驶入隧道,骤然袭来的黑暗笼罩了车厢。
借着隧道内昏黄微暗的灯光,靳鹤寻的视线落在妄久脸上,目光微深: “你为什么会接这句?”
“这样吗?”妄久没在意:“就下意识接了,大概是太顺口了吧。”
感受到靳鹤寻的视线凝在他的脸侧没动,妄久眨了眨眼,神色坦然:“不好意思,我语文不好。”
黑暗中,男人的眸光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