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做起来不难, 只需要简单的将麻绳和木板连接在一起,然后再挂到树上就行。
秋千的底座妄久稍微做了点改造,用二狗找出来的木板锯成几块, 再找了钉子把它们钉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没钉木板的那面朝上,侧面掏了两个大洞, 用来坐上去的时候放脚。
秋千做好之后, 他先自己坐上去试了试, 简陋的秋千乍一看像个濒危工程, 但坐上去却意外的结实。
妄久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的荡了几下,中途还让站在一旁的蒋声帮他推绳子,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再用力一点。”
“对对的, 再高一点。”
妄久兴奋的声音从上秋千开始就没停过, 他呲着牙在秋千上迎接秋千落下时的凉风,第一次觉得喝西北风也是快乐的。
就是吧,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在某个下落的瞬间,妄久突然看到了蹲在秋千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
“刺——”
鞋子摩擦在雪地上发出一声略微刺耳的声响。
妄久用脚来了个“刹秋千”,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秋千他似乎是做给两个小家伙玩的。
结果他自己在这玩上了,这真是……
太尽责了!
负责的奶爸以身试验秋千的稳固性, 只求孩子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真是太感动了!
妄久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 最开始的那点心虚很快就消散无踪, 转而变得理直气壮:“二狗, 宝宝, 你们来。”
他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扶着还在摇摆的秋千篮子:“我帮你们试了, 这个秋千非常穏, 可以玩!”
二狗觉得白叔叔有点不要脸,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白宝宝就要直接的多,他站起身,爪爪扣了扣小胖脸:“粑粑,里的脸皮,好厚哦。”
妄久有点生气:“小崽崽怎么能骂人呢?”
二狗看到宝宝弟弟被凶了,连忙站出来帮忙:“白叔叔,弟弟没有骂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点点:“系,尊嘟哦。”
妄久看着站在面前的两只幼崽,两双同样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水汪汪的黑葡萄。
他噎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还得道歉?”
二狗想了想,点头:“如果叔叔愿意的话,最好还是要的。”
“咳咳。”妄久这回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偏偏这时身后还有人抬手帮他拍背,刚准备出声感谢的妄久一抬头对上靳鹤寻那张冷淡的高岭之花脸,顿时咳的更厉害了。
等好不容易从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缓过来时,他顾不上别的,直接一手一个把崽塞上了秋千,逃离现场:“来,坐稳了。”
蒋声看了看“逃”开的妄久,又扭头来看身侧的靳鹤寻,某个瞬间突然恍然大悟。
他神神秘秘的凑到靳鹤寻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他是不是在躲你?”
靳鹤寻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蒋声讪讪的缩了缩脑袋:“没有就没有,干嘛那么凶啊!”
他小声嘟囔:“……难怪你追不到人。”
靳鹤寻目光微顿。
半晌,他动了动眉心,语气略微迟疑:“我……很凶吗?”
蒋声一个激灵,腰板直接挺直:“当然,我跟你说,如果你想追人……”
毫无恋爱经验的的蒋声在这夸夸其谈传授恋爱法则的时候,妄久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坐秋千。
准确来说,是妄久玩秋千,两个小家伙坐秋千。
不明所以的二狗突然就塞进了秋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又多了一团软软嫩嫩的小胖汤圆。
他下意识抱紧了小胖汤圆,得来小汤圆一个亲昵的贴贴:“二狗葛格。”
妄久让两个小家伙抓紧绳子,又从地上捡了根麻绳把两个娃固定在秋千座上充当安全带:“准备好了吗?”
白宝宝被粑粑一根绳子绑在了二狗葛格身前,小小一团的个子还没秋千座位上的木板高,听到粑粑的话,他赶紧伸出爪爪拽住绳子:“宝宝,准备好惹!”
二狗也握紧了绳子,一张黑黑的小脸因为兴奋红红的:“好了!”
妄久把秋千推的高高的:“准备好咯,我数到三就开始咯!”
白宝宝紧张的抓紧了秋千的绳子,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好紧脏,要下去惹!
小崽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小嘴:“1——”
妄久嘿嘿一笑,干脆利落的接了下句:“——三!”
接着他猛地一松手,高高的秋千在重力拉扯下“咻”的一下往下坠落,两个小家伙骤然响起的尖叫声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子。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妄久站在秋千旁边,每当秋千落到他身边的时候就要伸手猛推,嘴里的奸笑笑的比秋千上的两只幼崽还要夸张。
不远处。
蒋声愣愣的看着某个玩(捉)着(弄)秋(幼)千(崽)的幼稚鬼,沉默两秒,转头看向身侧:“你的眼光,很……”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很,特别。”
靳鹤寻:“……”
*
晚饭是二狗奶奶做的。
老人家年纪大要早早休息,所以晚饭也吃的早。
二狗奶奶又忙惯了根本闲不住,下午妄久他们在院子里做秋千的时候,她就自己进了厨房,闷声不响的开始做饭。
从几天前知道节目组要来人录制节目,有嘉宾要过来借住之后,二狗奶奶就一直准备着。
为此她还早早就让二狗去村里陈大嫂家买了只肥硕的鸭子,养在院子后面,就等着客人来了炖鸭子吃。
妄久早上还在二狗的带领下去后院看了下那只鸭子,毛色油量,两只鸭脚粗粗壮壮,鸭头高傲的抬着,走路的时候鸭眼睛斜着看人,傲气的不行,一看就是鸭中小霸王。
妄久路过鸭圏的时候还被这霸王鸭叨了一下,裤腿上多了个新鲜出炉的破洞,成功在这偏僻的深山中,追上了冬天也要穿破洞裤的时尚圏最新潮流。
看完鸭子之后他们就上了山,等再回来的时候,那只骄傲的霸王鸭就已经躺在了锅里,变成了一道香喷喷的红烧鸭子。
同样是新鲜出炉,这红烧霸王鸭可比妄久那破洞裤要香多了。
妄久本来还在为死去的霸王鸭伤心,要知道上一次遇到这么霸气的存在,还是……
他想了想,觉得目前暂时只有史教练家的肥猫不白能跟这只霸王鸭一决高下。
不过很快妄久就顾不上伤心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霸气程度直接秒杀一切的存在——二狗奶奶。
他本来打算要进去厨房帮忙的,毕竟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做鸭子那可是一把好手,除此之外帮着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但妄久才刚一踏进厨房,站在灶台前面的老太太一扭头,看到他要进来,眼底精光一闪,下一秒挥舞着锅铲就过来了:“出去,不要进来!”
妄久弯了个腰避开那把油渍渍的锅铲,连忙解释:“奶奶,我是来帮忙的!”
老太太充耳不闻,一把年纪劲还挺大,单手在妄久背后一推搡,他人就咕噜一下被推出了门外。
站在厨房门外的妄久半晌没回过神,好家伙,真正的霸王出现了!
二狗一脸的习以为常,他走过来,抬手拍了拍白叔叔的肩膀:“没事,叔叔你等着吃饭就行。”
院子里的蒋声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吃什么?在哪吃?有我的份吗?”
妄久看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他刚刚就知道蒋声是路拾的搭档嘉宾,只是这人不在路拾那里配合录制,跑到他们院子里待了大半个下午,路拾那边居然也没来找。
蒋声啊了一声,他挠挠头:“我应该走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困惑的看向镜头后的副导演,只是没等副导演说话,直播间的弹幕先刷起了屏:
【别走,留下来吧,我爱看!】
【你别说,蒋声跟妄久呆在一块的化学反应挺奇妙的,笑点拉满。】
【+1,别走别走!我看路拾带着元宝挺好的,就别让蒋声回去添乱了(不是)】
副导演也看到了直播间的刷屏,虽然蒋声在这里的节目效果确实超乎预料,但是如果让他继续在这里,另一组的路拾可就没嘉宾了。
这样想着,副导演决定了,只是他刚要开口,院门的位置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下午好,大家吃饭了吗?”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的回过头去,就跟站在门口的微笑的高挑青年对上了视线。
见众人回头,牵着元宝的路拾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你们没吃的话……”
他笑了笑,接着突然像变魔术一样刷的从身后端出了两盘菜,跟在身后的元宝也有样学样,端着一个托盘站了出来。
“——咱们,凑一桌?”
得,这会儿直接一组搭档都来了!
于是,原本只有三大两小的小规模晚饭,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契机下,莫名其妙升级成了五大三小的多人聚餐。
好在二狗奶奶准备的菜够多,加上路拾除了带来了做好的菜,还提了条活蹦乱跳的大胖鱼过来。
一行人呼啦啦的涌进厨房,这回在人数的碾压下,威武的大力士老太太终于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退下“战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战”。
锅里还在炖着鸭子,靳鹤寻站在灶前备菜,路拾则提着刀去了水池旁边收拾那条胖鱼,厨房里的每个人都有事做。
除了两个对做饭一窍不通的厨房杀手——妄久和蒋声。
妄久自认自己还是比蒋声要好那么一些的,因为他虽然不会做其他菜,但至少还是会做鸭的,好歹也算是会做菜不是?
但蒋声觉得他只会做鸭算不得什么,就像只会做一道题的学生那能叫会做题吗?当然不能!
两个厨房小白互相争论,彼此都对对方很不服气。
争论到最后,看不过眼的二狗干脆把人拉到了奶奶旁边,一人一把小凳子,免得妨碍了大叔叔备菜。
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老太太闲不住,一边从灶台上拿了两头蒜来剥,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跟他们说话。
老太太急起来的时候就说话都用方言,晦涩的的语调跟普通话完全是两种发音。
二狗站在一边帮他们翻译:“奶奶说怎么能让客人做饭,辛苦你们了。”
蒋声当然说不:“自己做饭自己吃怎么能叫辛苦呢!”
老太太剥完一头蒜又去剥下一头,动作间又说了些什么,但这回二狗去了院子里跟宝宝玩,没人能给他们翻译了。
失去了小翻译官的蒋声彻底抓瞎,挠头挠脸的看着妄久跟老太太聊天。
中途老太太似乎说累了,站起身去灶台前看鸭子去了。
蒋声趁机低声问他:“你懂这里的方言?”
妄久也跟着压低声音:“不懂。”
蒋声震惊:“那你刚刚跟二狗奶奶聊的是什么?”
“我没聊啊!”妄久一脸莫名:“你看到我说话了吗?”
蒋声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貌似还真是。妄久除了点头就是微笑,全程没开一句口,但配上那表情动作,就跟真的聊天也没什么区别。
但,就算是点头和微笑,那也得听懂了才能做反应吧?
这样想着,蒋声也就这样问了:“那你听不懂是怎么做反应的?”
“很简单啊。”妄久一本正经:“疑问句就点头,陈述句就微笑,这很难吗?”
蒋声:“……”
难倒是不难,就是你别聊出问题来就行。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是跟老太太聊个天,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结果没过多久,这天还真就聊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