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师, 白老师,醒醒!”
一只手摇着他的肩膀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妄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工作人员的脸。
见他醒来,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笑:“白老师,咱们到啦。”
妄久眯着眼往旁边看, 这才发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 看不清到了什么地方。
旁边的靳鹤寻醒的比他早一些,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微微侧了脸,清冷的黑眸倒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刚睡过的样子。
“白老师, 靳老师, 咱们该下车了。”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叫他们。
妄久应了声,转头去看白宝宝。
白宝宝也被叫了起来,小崽子也跟着睡了一路,脸侧还有被压出来的红印, 睁着一双大眼睛昏昏欲睡,一副随时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妄久找了张湿纸巾想帮他擦脸, 被小家伙推着爪爪按住了:“窝, 窝寄几来。”
他挑了挑眉, 顺着白宝宝的动作把湿纸巾交给他。
妄久本来以为小崽子想自己来是有什么新奇的洗脸方式, 但……
白宝宝爪爪抓着湿纸巾, 板着一张小脸, 在妄久的注视下, 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咻——”
没等妄久反应, 小崽子直接双眼紧闭, 爪爪拿着湿纸巾往脸上一搭,接着开始“噗噜噗噜噗噜”的一顿乱搓。
等这个脸洗好了,人类幼崽白白软软的小肉脸也红了一片,主打的就是一个暴力洗脸。
偏偏白宝宝自己不觉得,还举着湿纸巾给粑粑邀功:“康!肥肠干净!”
确实干净,就是这小嫩脸上的皮估计也被搓掉了一层。
妄久哭笑不得,好在因为这“暴力洗脸”,刚刚还困乎乎的白宝宝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看着活力满满。
靳鹤寻去后面拿他们的行李去了,妄久看了眼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牵着白宝宝下了车。
只是这刚一下车,看着车外的环境,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哪里?”
虽说是盲盒,但这也太盲了吧!
他放眼望去,周围除了树还是树,除了大巴车的车灯,周围连一点有光亮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摄影师还扛着摄像机站在他们身后,妄久几乎都要怀疑他睡觉的时候被掉了包,现在要被卖到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了。
站在门边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个双肩包:“白老师,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行李。”
妄久看着那两个鼓囊囊的双肩包,是全然陌生的外观,这不是他们的包,他有些警惕:“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工作人员保持微笑:“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你们的行李就由节目组暂代保管,但是必要的用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刚刚去后座拿行李的靳鹤寻也下了车,只不过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见妄久看来,靳鹤寻低声解释:“行李不见了。”
这话一出,妄久当即察觉到了不妙,他想要去抓刚刚的工作人员,但那人动作飞快,一个转身就已经回到了车上,车门也跟着啪的一下关了起来。
这种大巴车的车门除了从里面打开别无他法,妄久只好转头去看从车窗探头的导演:“导演?”
导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礼花棒,埋着头捣鼓两下,突然对着车外三人一喷:“砰!”
“恭喜你们,抽中了我们的惊喜盲盒——荒野求生五日游!”绚丽的礼花条飞的到处都是,伴随着导演笑呵呵的声音,铺头盖脸的堆了妄久一脸。
妄久还在手忙脚乱的帮自己和白宝宝摘礼花,面前的大巴车突然发出一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等他反应,大巴车已经带着车上的人扬长而去。
空气中除了漫天飘飞的礼花,就只有导演飘散在空中的声音:“五天之后,我们会来接你们的——”
一分钟后,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树林里恢复了黑暗,好在今晚月光还算明亮,勉强能照亮周围的环境。
妄久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他记得白宝宝是欧皇来着?怎么抽盲盒还能黑手呢!?
难道小崽子跟他待久了,被他传染了非洲人体质?
妄久埋头苦思,久久不愿意接受事实。
而被粑粑念叨的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啊嚏”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妄久思考无果,转头看到被礼花喷了一身的小崽子,索性弯下腰帮他摘礼花,靳鹤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近两步也帮着一块清理。
顶着一脑袋小礼花的白宝宝还在笑嘻嘻的摘着礼花,爪爪一会从粑粑肩膀上揪一片,一会儿又从大耙衣领上拽一片,玩的不亦乐乎。
两个人一起清理效率要高出不少,很快白宝宝身上的礼花就被清理干净。
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小家伙还有些遗憾:“发发,木有惹。”
靳鹤寻去旁边把那两个被丢下的双肩包捡了回来,妄久带着白宝宝凑过去看包里的东西。
背包里除了有便携的折叠帐篷,三个睡袋,几件防风外套,剩下的就是些匕首,打火机之类的野外生存必备工具。
妄久嘶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妙。
这没水没食物的,还得度过五天,节目组这是想直接把他们饿死在这山上啊。
靳鹤寻也蹙了眉头,他看着背包里有限的物资,有些严肃:“先找个地方把帐篷支起来吧。”
夜色越深温度就会越低,不尽快支起帐篷,夜晚的水汽很快就会浸湿他们的衣服。
妄久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却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后还在敬业的拍摄的摄影师:“你有帐篷和睡袋吗?”
录制期间摄影师不能说话,但他微微侧了身,给妄久展示他空空的后背,除了拍摄的器材,摄影师身上什么也没有。
很好,这下要养的人又多了一个。
妄久冷静的思考两秒,看向靳鹤寻:“你说,人类的食谱里面有同类吗?”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毫无疑问是个玩笑话,但在这一片漆黑的深山里……
摄影师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异常响亮。
靳鹤寻看到了妄久眼底的狡黠笑意,他顿了顿,顺着他的话:“特殊情况下,可以有。”
白宝宝也跟着扭了扭小屁股,小奶音欢快:“嗷呜一口,香香哟!”
“啪嗒——”
摄影师被吓得连退几步,鞋底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一度想要丢下摄影机逃跑。
“噗嗤——”妄久终于忍不住了,他笑眯眯的把其中一个睡袋递了过去:“我逗你的,拿去吧,你睡这个。”
他刚刚看了一眼,睡袋一共有3个,都是大号的,妄久展开试了试,一个睡袋就足够他和白宝宝一起睡了。
他把睡袋递了过去,看到摄影师有些迟疑的伸手接了睡袋,妄久笑眯眯的:“既然我把睡袋给你了,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摄影师一愣,没忍住问了出口:“你怎么知道……”
妄久非常坦然:“哦,我在车上的时候偷看了导演的剧本。”
虽说这种综艺没有详细的剧本,但录制过程的大纲还是有的,这样方便节目组对整体流程进行把控。
妄久于是就“不小心”的看到了导演放在座位上的简略大纲,当时他还在疑惑为什么流程里有把地图交给摄影师这一个环节。
直到被丢下车,强行开启“荒野求生”,他才想起来了这件事。
这个地图八成就是节目组在山上藏物资的地点了 。
交出地图的时候摄影师还有些犹豫,因为导演当时交代的是要在录制第三天才把地图拿出来,这样才能尽可能的让嘉宾在山里完成荒野求生,但……
摄影师看了眼手上的睡袋,还是把地图拿了出来。
妄久接过地图一看,果然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旁边还写着提醒的标志物,估计就是获取物资的地点了。
他收好地图,对着摄影师道了声谢,愉快的去跟靳鹤寻一起组装帐篷去了。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在一棵树下,地面低平,正适合用来扎帐篷。
妄久之前没扎过帐篷,靳鹤寻当然也没有。
两个扎帐篷的生手凑在一块,七嘴八舌外加手忙脚乱的组装,当然,七嘴八舌的是妄久,手忙脚乱的是靳鹤寻。
他拿着帐篷包里的说明书,开着手机手电筒站在旁边指挥着靳鹤寻。
“左边一点,那根长的塞到这里,不对,是那个!”
“这里这里,别动,就是这里。”
“哎呀,绳子掉了,要绑起来,对对对。”
白宝宝在旁边也没闲着,时不时按着粑粑的指示从地上捡起一根零件,动作比在旁边组装帐篷的靳鹤寻来的还要更熟练些。
要不是妄久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张着一张无所不能精英脸的靳鹤寻,居然是个手工白痴。
他看了眼地上组装了半天依旧是一片凌乱的帐篷,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哪怕靳鹤寻动作再不熟练,妄久也依旧站在原地绝不动手。
靳鹤寻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这样慢慢装了一会儿,帐篷的雏形还是逐渐出现了的,但要是他上手了……估计这帐篷留不下一个全尸。
对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妄久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靠近一点,自己身上的非酋破坏王之气就会传染给靳鹤寻,把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帐篷给干塌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帐篷最后还是搭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几人都早已经困的不行。
妄久大致整理了一下帐篷里的东西,很快带着小崽子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摄影师睡在了帐篷的另一边,中间是靳鹤寻,妄久抱着白宝宝在暖呼呼的睡袋里躺了一会,看着头顶的帐篷,有些感慨: “没想到咱们一家三口,只有宝宝勉强有点手工天赋。”
白宝宝在粑粑怀里扭了扭屁屁,小声抗议:“补系勉强,系炒鸡!”
妄久忍笑:“好好好,是超级有天赋。”
白宝宝这才满意了,哼唧着往粑粑怀里蹭了蹭:“宝宝,有天赋。”
妄久说这话的时候没想太多,只觉得他们三个都算是白家人,说是一家三口也没什么问题。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另一侧屏着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摄影师直接瞳孔地震。
靳鹤寻也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他眼底有了些笑意:“我努力。”
妄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努力什么?”难不成还要努力锻炼手工能力?
靳鹤寻很快给了他答案:“你想要的,我都努力。”
妄久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一时半会也找不着苗头,他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那你加油。”
他这话有些敷衍的意思,但靳鹤寻显然不这么觉得,因为他认真的应了一声:“我会的。”
妄久这下觉得更诡异了。
他瞪着头顶的黑暗想了半天,无果,最后索性一扭头,闭眼睡觉。
白天在车上睡的不太踏实,加上晚上情绪起落,又躺在暖呼呼的睡袋里,妄久的大脑很快就被睡意侵袭,眼看着就要陷入梦乡。
但白宝宝在车上睡了一天,刚刚又被粑粑夸了,人类幼崽精神亢奋的不行。
他在粑粑的怀里转了个圈,小脑袋靠在粑粑手臂上,抬起头语气期待:“粑粑,想要小故事。”
在白家的时候,为了培养小幼崽对知识的兴趣,为之后上幼儿园做准备,妄久每天晚上都会给白宝宝讲一个故事。
因此这会儿哪怕他困得已经快睁不开眼了,还是强撑着打起了精神:“好,想听什么故事?”
白宝宝想了想:“想听,粑粑和大耙的故事。”
宝宝刚刚听到粑粑嗦他们系一家三口,可系还不叽道粑粑和大耙系肿么认识的,宝宝想叽道。
木有宝宝嘟时候,粑粑和大耙系肿么样的呢?
白宝宝很好奇。
妄久的脑子已经困成了一团浆糊,他迷迷糊糊,只从宝宝的话里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大耙和粑粑。
“好……”他打了个哈欠,嘴巴跟脑子离婚直接离家出走:“在好久以前,山上有一坨粑粑。”
帐篷另一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摄影师一愣。
这个量词……
扭着小屁股准备听故事的白宝宝也呆住了,粑粑,肿么能嗦系一坨呢?
只有旁边的靳鹤寻无声的叹了口气,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
妄久毫无察觉,困的几乎宕机的大脑还在顽强的编着故事:“粑粑被捡走了,好臭……有好多菜,种菜。粑粑越来越多,变成了大耙……”
白宝宝呆住了,粑粑去种菜?然后又变成了大耙?
小崽子有些急:“粑粑补能变成大耙,介系两个能!”宝宝两个都想要!
“……都要……”妄久困得神志不清,却还不忘满足人类幼崽的小心愿,给故事编了一个完美的结局:“最后,两坨粑粑,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白宝宝不满意:“叽有粑粑,辣大耙勒?”
“大耙……”妄久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突然嘿嘿一笑:“大耙……被狗吃掉了!”
白宝宝满脑子都是大耙被狗狗追着的画面,好可怜哦。
他叹了口气,把爪爪伸出睡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大耙的肩膀:“木关系,如果有狗狗追里……”
靳鹤寻以为白宝宝会说什么保护他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被狗狗追,里就跑快一点。”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无情,小崽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窝和粑粑,帮里加油!”
在两父崽口中又是被狗吃又是被狗追的靳鹤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