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一家人挤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
白父起初是打算让厨师来家里做饭的, 但白母嫌弃这样没氛围,非要自己做。
白父拗不过她,只好自己也撸了袖子进去帮忙。
妄久和靳鹤寻也被白父抓了壮丁, 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
白父是今天的主厨,靳鹤寻帮着备菜,白母在旁边研究她的小蛋糕。
被分到洗菜的妄久先是被白父嫌弃动作慢赶到了白母那边, 随后又因为碍手碍脚被白母发配到围观组, 跟着白宝宝一人一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一大一小眼巴巴的盯着厨房, 看的偶然回头的白母笑弯了眼。
白母塞了盘草莓给他们,这是她用来装饰小蛋糕的,还剩了不少, 正好用来哄两个“宝宝”。
“给。”白母笑眯眯的:“但是不要吃太多, 待会还有晚饭。”
妄久一口应下:“没问题。”
白宝宝也学着粑粑软软开口:“宝宝,也木问题!”
随后门边的“宝宝”组合又陆续收获了白母提供的若干小葡萄,白父锅里香喷喷的大鸡腿,以及靳鹤寻剥好的香脆核桃仁。
等白父终于做完所有菜上桌的时候, 门边蹲守的两父崽已经被投喂的各色小零食塞了个半饱。
其实妄久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但等他坐到饭桌上, 闻着诱人的香味, 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白宝宝显然也是这样觉得, 从厨房门口被粑粑抱上餐桌的短短几步路, 妄久已经看到他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活脱脱的一只小馋猫。
最后上桌的是一条鱼, 铺了姜葱的蒸鱼浇了酱色的酱油, 用滚油泼了一道, 诱人的鲜香夹杂着葱香被白父端上了桌。
向来都是一身西装的严肃男人这会儿围了围裙, 还是粉色的。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几人面上转了一圈,温柔美丽的妻子,稳重有为的大儿子,活泼懂事的小儿子以及冰雪可爱的孙子。
一家五口,团团圆圆。
白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脱了围裙:“开饭吧!”
“很久没下厨,也不知道厨艺退步没有。“他说着夹了一块排骨,在桌上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放进了白母碗里:“尝尝看?”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排骨。”
“我试试。”白母夹起排骨尝了尝:“不错,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白父于是又给她夹了一块:“那就多吃点。”
“谢谢亲爱的。”白母笑眯眯的回了一句,转头却发现桌上除了他们之外的另外三人都没动筷,她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不吃?”
桌边三人:“……”
“好叽怪哦。”白宝宝偷偷扯了下粑粑的衣袖,小小声的:“宝宝,好像,突然就,补饿惹呢。”
贴心的老父亲妄久帮他解释:“你这是狗粮吃多了,撑到了。”
“介样咩?”白宝宝歪歪脑袋,继续压低声音:“辣,粑粑,也次狗粮了吗?”
“当然。”妄久毫不犹豫:“不止我,你大耙也吃了呢。”
“辣耶耶和奶奶……”
“他们没吃。”妄久一本正经:“因为他们就是发狗粮的。”
被粑粑忽悠的晕头转向的小崽子两眼冒圈圈,似懂非懂,但还是非常给力的捧场:“哇,好腻害!”
旁边听完了全程的靳鹤寻:“……”
一个张口就来,一个闭眼乱夸,不愧是两父崽。
饭桌上的白父白母大概是通过这顿饭回忆起了曾经,两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的,秀恩爱指数拉满。
妄久觉得自己这段饭吃的糖度爆表,再吃下去就得糖尿病了。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试图压惊,结果肉到碗里才发现这哪里是红烧肉,分明是一块伪装成红烧肉的胡萝卜。
妄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某只爱吃胡萝卜的幼崽。
他往旁边看去,白宝宝正抱着自己的小碗埋头干饭。
妄久小声叫:“宝宝。”
白宝宝埋着脑袋疯狂刨饭:“嗷呜嗷呜。”
妄久于是又往那边凑了点:“宝宝!”
白宝宝舔舔小嘴巴,举着小碗:“还要!”
白母笑眯眯的又帮他装了一勺饭:“咱们宝宝真棒!”
被夸了的小崽子更起劲了,拿着小勺子把碗刨的咔咔响,力图证明自己是个干饭小能手。
妄久:“……”
他看着埋头干饭浑然已经进入忘我之境的白宝宝,果断转移目标。
“大哥!”
靳鹤寻掀起眼皮,没等妄久开口,他早有预料般的嗯了一下,接着伸出自己的碗,神色自然:“放吧。”
妄久果断把胡萝卜丢进他的碗里,丢完还对他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谢谢大哥!”
不过他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靳鹤寻无奈,他看了妄久一眼:“但你在饭桌上叫我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把不爱吃或者不想吃的东西偷偷塞给他。
因为白父非常反感浪费食物的行为,所以他们在饭桌上不许随便丢弃食物。
但难免有时候夹菜不小心会夹到不爱吃的,妄久这时候就会趁白父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对着靳鹤寻使眼色。
然后靳鹤寻就会不动声色的把碗推到他旁边,方便他把菜丢进他碗里。
妄久没想到自己以前这么不要脸,他暗自唾弃了一下从前的自己,决定深刻反省自己。
结果下一秒,妄久看着碗里又一块卧底成功的胡萝卜,他眨了下眼,果断扭头:“靳鹤寻!”
晚饭之后,白父白母相携着去了花园里散步。
妄久看着窗外擦黑的天色,开始从库房里往外搬烟花。
大雪在今天早上就停了,陈妈知道他们今天要放烟花,特意在放假之前让工人们把院子里的雪扫开清了块空地出来,方便他们晚上玩烟花。
妄久白天的时候还担心今晚会下雪,但好在老天爷很给面子,除夕这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白父让人送来的烟花种类很多,妄久挑了些新奇的,来回几趟搬了十几个烟花出来,剩下的就打算留着明天放。
他这边刚关上库房的门,从玩具房看到楼下的白宝宝就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粑粑。”小崽子连蹦带跳的蹦出大门,大眼睛扑闪扑闪,兴冲冲的:“窝萌,要放烟花花了吗?”
软嘟嘟的人类幼崽抬着小脑袋看他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妄久没忍住,伸出魔爪疯狂蹂躏崽的小圆脸:“对,粑粑带宝宝放烟花!”
被粑粑捏出嘟嘟嘴的白宝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配上新穿上的红色小棉袄,像极了奶呼呼的小锦鲤。
妄久之前没自己放过烟花,他都是看别人放的。
所以不止白宝宝期待,他也期待的不行。
他有些兴奋的在搬出来的烟花里看来看去,最后挑出了一个名字最厉害的——飞龙在天。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烟花绝对威力十足。
因为不知道这款烟花点燃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为了安全起见,妄久把崽抱到远些的花坛旁边,自己拿着“飞龙在天”站到了空地中央。
白宝宝乖乖蹲在粑粑划出的圈圈里,两眼放光,小奶音期待:“粑粑渣油!”
被小崽子鼓舞了妄久当即心潮澎湃,他捏着打火机,远远的朝着白宝宝挥了挥手:“看我的!”
足有他膝盖高的烟花安静的躺在地面,妄久深深的吸了口气,捏着打火机弯腰。
白宝宝眼睛一亮,爪爪捂上耳朵,开始提前预备。
然而……
三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烟花前的妄久依旧保持着弯腰凝神的动作,从白宝宝的角度看过去,粑粑高大的身躯格外威武,严肃的表情也非常好看。
就是吧……
小崽子放下捂耳朵的爪子,小奶音有些疑惑:“粑粑,介个烟花花,肿么不响?”
蓝道,烟花花,坏掉了?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白宝宝用力点点头,宁愿相信是烟花坏了,也不相信是自己粑粑怂怂的不敢放。
妄久觉得自己稍微有些丢脸。
等着看烟花的崽在不远处期待的看着他,而他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却一点也按不下去。
倒不是他怂,主要是……主要是这个烟花……
他绞尽脑汁的试图寻找借口,就在这时,白宝宝软乎乎的小奶音远远传来:“烟花花坏惹,辣就换一个!”
对,就是这个烟花坏掉了。
找到借口的妄久果断直起身,他走回白宝宝身边,一脸正经:“宝宝你在这里等粑粑一下,粑粑去拿新的烟花。”
白宝宝非常信任的点了点头:“猴!”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小爪爪拍了拍粑粑的手,安慰他:“木关系,系烟花花坏惹,才补系,粑粑胆小。”
妄久:“……”
面对小崽子信任的目光,妄久觉得自己得去搬救兵。
他想了一下,试探性的:“宝宝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去叫一下大耙?”
白宝宝眨眨眼:“大耙?”
妄久还以为小崽子是没听懂,刚想继续暗示,就听到身后一声低沉的“嗯。”
他扭头一看,靳鹤寻那张熟悉的高岭之花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靳鹤寻挑了下眉尾,语气微扬:“不欢迎我?”
“怎么会!”妄久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握住了靳鹤寻的手,在对方顿住的表情中,情真意切:“我可太欢迎你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真的。”
然后靳鹤寻手里就多了一把被捂热的打火机。
他站在烟花旁边,看着不远处蹲在花坛旁边捂住耳朵的一大一小,眼底划过了一丝笑意。
地面上摆了一排的烟花,全都是妄久特意挑选出来的,从“飞龙在天”到“玉兔奔月”,各种新奇的烟花一应俱全。
靳鹤寻按下打火机,暖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着荧荧的光。
他勾了唇角,弯腰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火光跳跃着卷上细长的引线,很快就带着刺啦的火苗一路向前攀岩,靳鹤寻却没后退,他不慌不忙的往旁边走了一步,点燃第二个。
妄久远远的催他:“靳鹤寻,你快点!”
听到他的声音,靳鹤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带了暖色的笑意:“好。”
他应了声,起身走向下一个烟花。
火苗跳动的卷上新的烟花,随后是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最后一个。
这时第一个烟花的引线已经燃到了不足一掌,而靳鹤寻却依旧背对着他们点烟花,对妄久大声叫他的声音似乎毫无察觉,也浑然不觉身后的烟花即将炸开。
妄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跳到脖子了。
他看了眼那根跳动的引线,又看了眼靳鹤寻不紧不慢的动作,一咬牙:“宝宝。”
妄久按着小崽子叮嘱他不要乱动,自己起身猛地往那边冲:“靳鹤寻!”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靳鹤寻也点完了最后一个烟花。
他收起打火机转身,看到的就是咬着唇朝他飞奔而来的少年。
靳鹤寻的唇角弯了一下,朝着他迈出一步。
“咻——”
与此同时,第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终于烧完,那个被妄久精心挑选出来的名为“飞龙在天”的烟花炸开。
一道亮眼的光束从地面飞速窜起,划破漆黑的夜色,在墨黑色的天际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而烟花之下,靳鹤寻一身黑衣,逆着身后炸开的烟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男人冷淡的神情在看到他时搀了柔色,他弯了唇角。
“——好看吗?”
妄久猛地顿住脚步。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一把拉过靳鹤寻的手臂把人往花坛旁边带:“你不要命啦?”
少年白皙的脸在薄怒下染了红晕,他似乎很生气,一双桃花眼里被怒意染上了水光:“为什么不跑?”
“那个引线都那么短了。”妄久皱着眉头气冲冲:“要是慢了一步,你现在就变成烟花一起飞上天了!”
“大耙,会变烟花花嘛?”白宝宝从两人中间冒出了个小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奶音好奇。
妄久刚刚上头的气被小崽子一打岔,瞬间泄了大半。
他有些哭笑不得,正好这时第二个烟花也炸开了,他索性抱起白宝宝:“宝宝快看,你选的烟花好看吗?”
“咻——”这是妄久选的龙飞凤舞。
“咻咻——”这是宝宝选的大鹏展翅。
“咻咻咻——”这是两父崽一起选的团团圆圆。
一发接一发的烟花从地面飞腾而起,带着暖色的光束,彩色的圆圈状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红的鲜艳,绿的耀眼,像是给夜幕涂上了一层涂料。
白宝宝大大的眼睛被彩色的烟花占据,人类幼崽黑亮的眼珠里映出了天空的色彩,他看的有些呆住。
直到粑粑温柔的声音:“喜欢吗?”
白宝宝眼睛一亮:“好康!”
“粑粑粑粑。”小崽子兴奋的直晃Jiojio,一只爪爪抱住粑粑脖子,另一只爪爪指着天空:“辣个,系小蘑菇!”
妄久笑眯眯:“宝宝真棒。”
被鼓励了的小崽子眼睛更亮了,小肉爪又移向旁边:“辣个,系大草莓!”
“还有呢?”
“辣系大贝壳,还有珍珠珠。”
“辣系……”
一大一小站在烟花下欣赏美景,靳鹤寻站在他们身边,却没看烟花,只垂着眸,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
“宝宝——”
去散步回来的白母站在门边朝着这边叫:“快来,奶奶给你买了小蛋糕。”
白宝宝兴奋的晃了晃小脚丫,迫不及待的想从粑粑身上下去:“宝宝,乃惹!”
妄久于是弯腰把小崽子放回地上。
有了蛋糕忘了爹的白宝宝头也不回的跑开了,一双小短腿在雪地里扑腾扑腾,像极只笨拙的小企鹅:“乃惹乃惹,宝宝,马上乃!”
妄久一直到白母把小崽子抱进屋子才转了头。
靳鹤寻就安静的站在他的身侧,妄久觉得这烟花都搬出来了不放多可惜,他想了想,问靳鹤寻:“咱们把剩下的都放了?”
靳鹤寻点头:“好。”
于是两人又从地上把刚刚没放完的烟花扒拉出来。
刚刚那些大型的烟花都被一次性放了,剩下的都是些地面的小型烟花。
妄久翻看了几个烟花的名字,有些好笑:“哎,靳鹤寻你看,这些烟花的名字多奇怪。”
“小狗撒尿,小鸡啄米,还有这个,这个叫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乐颠颠的捏着烟花念,靳鹤寻就在旁边顺着他的话答。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轰然炸响的烟花巨大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妄久却依旧在烟花的硝烟和积雪的冰冷气息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清冷的,浅淡的,起初并不察觉,但久了,这香气便细密的浸透骨髓,如影随形般的。
妄久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只剩下他和靳鹤寻两个人了。
他突然就有些紧张,捏着刚刚挑出来的几个烟花就站起身:“我就选这几个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突兀,妄久顿了一下,才干巴巴的补了一句:“你选什么?”
靳鹤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直到妄久被他的目光看的视线游移,他才从地上随意捡起了几只烟花。
妄久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发现他拿的居然是仙女棒。
没想到靳鹤寻这么……
他想了两秒,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个形容词——这么有少女心。
但半分钟后,妄久宁愿有少女心的人是自己。
因为他的“小狗撒尿”“小鸡啄米”放出来的效果拉的不行——小狗撒尿就是哗啦啦在原地打转,再象征性的甩出点火星子。而小鸡啄米就更好笑了,点燃之后噼里炸了两下,纸片上画着的小鸡脑袋往地上磕了两下,接着就不动了。
妄久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就,没了?”
回答他的是“小狗撒尿”窜稀似的啪啦两声。
妄久:“……”
他摸了下鼻子,转移话题:“咱们来放仙女棒吧!”
靳鹤寻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弯了唇角:“好。”
“咔嚓——”
跳跃的火舌缠绕着卷上淡紫色的引线,随着几声轻微的刺啦声,靳鹤寻松开打火机,细长的仙女棒顶端突然冒出了几点火花。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烟火跳动,暖色的火光在夜色下跳跃燃烧着,像炸开的蒲公英,带着炽色的星点四溅。
妄久眼底亮晶晶的都是仙女棒的火光,他的目光跟着燃烧的烟花跳动,有些挪不开眼。
靳鹤寻见他喜欢,把手上的仙女棒递给他,自己又重新点了一支。
妄久有些兴奋的拿着仙女棒在空中挥动,圆圈似的的烟花被挥舞着子啊空气中画圈,像拖了小尾巴的流星,可惜流星转瞬即逝,没一会儿就坠落在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妄久刚要惋惜仙女棒燃尽,手上就被靳鹤寻递了一根新的。
就这样一个玩一个递,直到一根特别的仙女棒出现。
“刺啦——”
在靳鹤寻递来时还没炸开的仙女棒亮起了光圈,接着是熟悉的烟火。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橙色,这次的仙女棒火光是红色的,比刚刚的更漂亮,妄久眼睛一亮,就要举着仙女棒给靳鹤寻炫耀:“你——”看。
他的话停在喉间,眸光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的别墅大门透着些许的灯光,很弱,只够照亮门前的一小块地。
他们就站在院子的黑暗里,只有燃烧的仙女棒散发着暖色的光。
而靳鹤寻就站在他的面前,微垂着眼皮,冷色的脸被跳跃的火光映衬的带了暖色,白皙的手指捏着打火机,正垂着眼替他点仙女棒。
火光跳跃着,新的一支仙女棒被点燃。
手的主人在这时也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神色疏淡的脸,而这脸在看到他时带了笑意,唇角也弯了弧度:“等急了?”
妄久的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靳鹤寻朝着他伸出手,漆黑色的眸底是蕴着柔色的浅笑:“给你。”
我是个颜控。
妄久跟自己说,所以我被美□□惑也很正常。
他没有接那支仙女棒,只是认认真真的看了靳鹤寻一遍,从头到脚的。
然后他开口,语气一本正经:“你上次说喜欢我,还作数吗?”
靳鹤寻微楞,但很快,他答:“作数。”
他抿着唇:“只要是你,永远都作数。”
妄久想了一下:“我不会谈恋爱。”
靳鹤寻一顿,眼底的光点微散:“没……”
“所以。”妄久开口打断他,桃花眼带着笑,映出了夜色中跳跃的火光,他朝着靳鹤寻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以后就拜托你了。”
靳鹤寻没动。
妄久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难道靳鹤寻反悔了?
不能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凑到男人面前,上扬的桃花眼对上靳鹤寻的。
妄久眨了眨眼,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很好,也没反应。
他思考了两秒,突然开口:“我突然觉得有点后悔,要不我们还是算……”
“不能后悔。”他的话被打断,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靳鹤寻看着他,漆黑色的眸子有星点摇晃,他紧紧握住妄久的手,一字一句,语气认真:“你不许后悔。”
妄久哼了一声:“你说不后悔就不后悔,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被握住的手却没挣扎,只随意的垂在腿侧,半晌,被一只大掌纳入掌心。
大概是即将到十二点,这会儿四周都放起了烟花。
各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红色的,绿色的,五彩的烟火在头顶绽开。
妄久看了一会儿烟花,转头想跟靳鹤寻说话,结果一侧过脸,就对上了男人专注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眉梢扬起:“你看我干嘛?”
没等靳鹤寻回答,妄久突然冲着他眨了下眼:“靳鹤寻。”
他叫他的名字,笑眯眯的:“你想亲我吗?”
靳鹤寻的眸底清晰的映出了少年带笑的脸,他看着他,眸光变幻幽深,他低低应了一声,在妄久没听清想凑前来的瞬间——
他俯下身,目标精准的覆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他的回答。
——想。
午夜的钟声响起,预示新一年的到来。
璀璨的烟花在准点时分炸开,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烟火。
在烟花盛开的瞬间,洁白的雪花落下。
落在屋顶,落在雪地,落在枝梢,也落在有情人的发梢。
——同淋雪,共白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1-2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