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被燕疏星牢牢拥在怀里, 只觉身体越来越软,好像轻飘飘得浮在云端,但是又被人十分有力的托举着, 可以将自己全身心交付于他, 不必担心失足坠落。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舒服的,舒服到楚煜神智都快要迷失。
两人不知何时也不知怎么地倒在床上,楚煜躺在燕疏星身下,思绪猛然回笼,“唔、唔”两声, 推拒燕疏星。
“喘, 喘不过气了……”楚煜小声道。
燕疏星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两人近在咫尺, 燕疏星眼神炙热深邃,好像野兽看着美味可口的猎物,迫不及待要将他吞吃入腹似的。
楚煜眼神躲闪, 急中生智转移话题道:“你, 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喟叹一声, 燕疏星:“我知你遇险,自然连夜赶来。”
“消息还蛮灵通的嘛。”楚煜顾左右而言他。
燕疏星明白楚煜的想法, 更不忍怪他, 抬手顺顺他的发丝,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般冒险。”
“嗯”一声, 楚煜主动亲吻他,安慰道, “放心,我有分寸。”
这一吻又像是引线,余烬复燃, 燕疏星看着楚煜紧张的模样,不由笑叹一声:“你上次……分明还很热情主动。”
楚煜感觉浑身都要烧透了,他当然知道“上次”是哪次。
抬手捂住燕疏星的唇,楚煜急道:“那不是在做梦吗……”
就势亲吻楚煜手心,燕疏星声音闷在他手掌里,眼含笑意,“在梦里那么肆意妄为,见到真人就不敢了。”
“纸老虎。”
“况且那不是梦,你知道的。”
他确实知道那不是梦,但他死活不承认。“我不管,我就以为是梦!”
强词夺理后,楚煜整个人羞透了,不说话了。
轻叹一声,燕疏星低头埋在楚煜颈窝,闷声笑了一阵,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
他拱得楚煜痒痒的,缩了缩脖子,但是也没有推开他,一只手拍拍他的头,顺着他的长发。
“不过你的心意我已然知晓了,你和我是一样的。”燕疏星低声说着,又偏头去吻楚煜的耳朵。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满足,“自从上次……你就藏不住了。”
顺着他长发的手一顿,楚煜被他弄得痒得受不住,不得不推开他,脸上一片红晕,“你,你知道就行了……别一直提上次了……”
看他羞涩,燕疏星忍俊不禁,又低头啄吻他的唇角,“你不知道,我很贪心的,真的。”
他说的认真,楚煜不禁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问:“有多贪心?”
收敛笑容,盯着楚煜的眼睛,鼻子,嘴唇,从上看到下,燕疏星黑眸沉沉,“我希望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得到我。”
“笃、笃……”
敲门声不合时宜得响起来,燕疏星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楚煜更快回过神来,抬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再抬头时,燕疏星脸上郁色一扫而空。
“好了,赶快起来……我去开门。”楚煜不敢看他,推开他,一溜烟从他身下跑了。
脸上红晕还未消失,楚煜低头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开门,就见萧尔雀站在门外。
萧尔雀还在疑惑楚煜怎么一直不开门,此时见到人又是一惊,“你伤还没好么?怎么脸这样红?”
“咳……”楚煜干咳一声,“屋子里有点闷。”
随口应付过去,楚煜将萧尔雀引进屋。
进屋后自然看到了坐在楚煜床边的燕疏星,萧尔雀再度震惊:“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燕疏星看到他了,虽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但是却破天荒的,对他笑了一下。
坦白讲,燕疏星根本没听到萧尔雀在说什么,脑海中只有不断重复的楚煜贴在他耳边说出的那句话。
楚煜自然也看到了燕疏星脸上的诡异的有些傻的笑容,强制拉过萧尔雀,转移话题道:“此时该是很忙,你怎么不去帮忙,跑来这里躲懒。”
“噢……我爹,啊不,现在应该叫叔父了……”萧尔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道。
然后轮到楚煜震惊了,倒茶的手一停,楚煜疑惑:“叔父?”
“嗯……”萧尔雀神色一黯,坐在桌边,苦笑道,“是的,萧长老,其实不是我的生父。我的父亲,是他的兄长,琉仙宗的宗主,萧庭济。
“我母亲在我父亲死后才得知有孕,但伤心过度,生产时难产而死,我侥幸留得一条性命。父母被害双亡,我爹……其实我还是习惯叫他爹,他为了让我活得不那么辛苦,便从未告诉过我这些。而他终身未娶,谎称是我生父。
“因为他以为此次必死,让邹师兄给我的那把剑里,有所有的真相。那把剑,是我父亲生前的佩剑。他想若是他去了,便留我继任宗主之位。”
一连串说了许多,萧尔雀接过楚煜手中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重重放下杯子,他道:“如今得知这些,我还真是……真是……”
楚煜皱眉,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当年琉仙宗的往事,他昨日也听得清楚,不想萧尔雀的身世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他以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化羽阁的人竟如此狠绝。琉仙宗宗主不过是想要彻底灭掉煞,拒绝参加天柱大会而已,他们甚至想将琉仙宗铲除。
煞究竟关乎着怎样的秘密,值得化羽阁的人下如此杀手?
拍拍萧尔雀的肩,楚煜坐到他对面,问道:“你怨他吗?”
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萧尔雀却沉默了。
片刻后,他有些痛苦得捂住头,“我不知道……”
楚煜心中无声叹息,有犹豫,那便说明他的心态已经受到影响。
萧尔雀痛苦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好意,可……可我总忍不住在想,我若是早些知道这些,我是不是会更对得起我的父母?这么多年,他每年带我去祭拜,我却从未叫过一声父亲……我若是早些知道真相,在血海深仇中成长,是不是就会比现在更厉害一些?总也不至于如此无用……”
“若是长在仇恨中,实力也许会更强,但也有可能变得阴狠暴戾,走火入魔。”楚煜道,“凡事都不会只有好处,也不会只有坏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况且,如今你既已得知一切,快些振作起来,想要报仇也并不算晚,今后,你也会有无尽的时间去祭拜父母。”
“没错!”萧尔雀握拳沉声道,“一定会有机会的!而且我相信,善恶有道,坏事做尽之人,一定会被上天严惩!”
楚煜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他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但他也没说什么扫萧尔雀的兴。
沉吟片刻,楚煜还是道:“对于萧长老,你……”
“我知道,”萧尔雀打断楚煜的话,“他悉心教导我这么多年,我还当他和以前一样的。”
萧尔雀性格开朗,神经大条,此刻好处也体现出来,自己调理非常得快。
楚煜放下了心,突然想到他的来意,问:“萧长老让你过来做什么的?”
“哦!”萧尔雀一拍脑门,翻出一本陈旧的书来,递给楚煜,“让我来将这个交给你。这本书……是我生父当年所留。他说会对你有用。”
竟然是琉仙宗宗主所留!楚煜又惊又喜。
当年萧庭济必然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才会让化羽阁那般在乎,不惜灭掉数万人族修士。这里面说不定就会有记录。
眼见楚煜将书翻开了,萧尔雀也不禁起身凑过来,“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啊?我爹还说不让我看……”
萧尔雀脑袋贴过来,几乎要和楚煜挨肩擦脸。然而还没等他看清书上半个字,突然从旁伸出一只手,把萧尔雀从楚煜身边推开了。
燕疏星恢复惯常的冷淡,夹在萧尔雀和楚煜中间,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宛若一堵高墙。
萧尔雀:“?”
楚煜:“……”
虽然他认可燕疏星的实力,且修士之间不该以年纪论处,但毕竟自己大燕疏星那么那么多岁,甚至比楚煜都大上许多,好歹算是个“长辈”。萧尔雀觉得燕疏星这样有点没大没小了。
“你——”
“萧长老既然说不让你看,那必然有他的道理!”萧尔雀刚要发作,被楚煜打断。
合上那本书先放到一边,楚煜站起身悄悄拉了拉燕疏星让他往后站站,又对萧尔雀道:“况且有些事不是不让你知道,只是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或者还不到时机。”
好说歹说将萧尔雀劝走了,楚煜过去关上门,回身看到燕疏星,有些无言,又有些羞赧。走过去不由道:“不要乱吃飞醋。”
以往燕疏星虽然偶尔也有这样的行为,但因为楚煜从来没有松口过,他也不会这样明显。
这次见面,显然他是藏也不藏了。
就好像想要昭告全天下,此人是我的所有物,任何人不得靠近。
甚至楚煜相信,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过去重新坐在桌边,楚煜拿起那本书想要看看,书却又被人抽走了。
燕疏星一晃手,书不见了。
“你才说你有分寸,不会再冒险。”他道。
楚煜看他这模样,好笑道:“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去找煞的心魂来收,只是看看书也不行?”
“不行。”燕疏星斩钉截铁,“你必须要休养,好好休养。”
说着他又上前,俯下身平视楚煜,“况且我们许久不见,你合该多看看我。”
顿了顿,他又道:“你先前说的,能不能再对我说一次。”眼神隐含期冀。
楚煜拿他没办法,而且由不得他不承认,他心里确实……欢喜得紧。
向前贴在燕疏星耳边,楚煜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比你知道的还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