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改变好容貌, 换上衣服,这才打开门。
阿瑞铂全身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个小木盒, 听到开门声, 抬头看去,讶异地一挑眉,调侃道:“宝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邀请你出席盛大的晚宴呢。”准备得这般精心。
伊斯特捏了捏袖角, “不好看吗?”
“好看的我都挪不开眼了,”阿瑞铂静谧的蓝眸中满是欢喜, 明明是冷色调的瞳孔颜色,如今柔软又温暖, “我家宝贝怎么那么好看?”黑发黑眸, 肌肤玉白, 泪痣殷红, 三种最极端的颜色会于一身, 碰撞出种惊心动魄的美。
伊斯特走到阿瑞铂面前,能让他将自己的容貌看得更清楚,“真的好看吗?”
“自然,我可不是个会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花花公子。”阿瑞铂抚了抚伊斯特的面庞,斯文温润,清俊雅致,干净清冽的如同春日的第一缕清风。
“你喜欢我, 我很开心。”伊斯特真心实意地笑了,以前对于他的长相,他是毫不关注的,至如今, 他方得之,女为悦己者容,男亦不例外。
阿瑞铂向上倾身,亲吻伊斯特的嘴唇,将那双颜色微微浅淡的唇.蹂.躏.的红润,一抹艳色出现在这干净极了的面容上,意外的惑人,反倒想将人染的更“脏”,多添几笔艳色,让他乱七八糟,这是阿瑞铂从未见过的活色生香。
伊斯特呼吸略微急促,用手遮住了阿瑞铂直白的目光,“再不走,今天就没办法出门了。”
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宝贝,是这样的,这门也不是非出不可,对吧?”他越说越起劲,“赛勒斯平常时间就没什么意思,更别提这种混乱的时期,咱们要不将晚上的活动挪到现在?”
伊斯特面对阿瑞铂兴致勃勃的目光,张嘴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呆呆的。
“好了,逗你的,知道宝贝期待,我不会扫宝贝的兴,”阿瑞铂用指尖叩开自己手中的小木盒,里面是四枚不同颜色的耳钉,墨蓝、金红、浅红、墨黑,宝石、水晶,材质不一,但品质都是同样的高,“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伊斯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那枚耳钉明悟过来。
“它虽然是炼金物品,实用性很重要,但它同样也是装饰品,怎么能只有一件?”
“谢谢,我很喜欢。”伊斯特知道,他只要说喜欢就行。
阿瑞铂无疑很满意伊斯特的答案,“今天戴这枚。”他挑出金红的那一枚,亮晶晶的水晶,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伊斯特拨开头发,将耳朵露到阿瑞铂面前。
“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阿瑞铂嘴上是这样说,手却已经触上了伊斯特的耳朵,轻柔的摘下那枚同样由他替他佩戴上的耳钉,换上新的。
那点金红落在玉白的耳朵上,仿佛打上了自己的标记,阿瑞铂只要一想,呼吸控制不住地加重,“真漂亮~”声音很哑,欲念深重。
伊斯特退后,“可以了,我们就出门吧。”
阿瑞铂没好气地笑说:“就那么害怕我吃了你?”
红霞爬上伊斯特的脸,明显想得很歪。
阿瑞铂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掐了掐伊斯特的脸,没多说。
“等等,”伊斯特说,“这只给你看,只会给你看。”他知道,这可能是不会对第二个人展示的外貌,他的过去是他的曾经,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
阿瑞铂看着墨色由雪色取代,发色变成了霜雪寒月般的银白,瞳色是清浅似蒙的薄雾的浅白,冷又淡,明明只是发色、瞳色改变了,但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连带着被改变了,幽幽寒雪,疏淡清冷。
“宝贝儿,你到底还有多少副我没见过的模样?”阿瑞铂愣愣看了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今天的你,给了我太多惊喜。”
伊斯特眼尾的泪痣变成了泪滴形状,银白掺点蓝色的,似乎是由闪粉绘上的,闪闪的,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伊斯特披上白色渐变到青的斗篷,他今日穿的内搭是身浅青、淡蓝与白色的浅色系法师长袍,干净淡雅,加上斗篷,相得益彰。
“不会再有更喜欢的了。”阿瑞铂叹息,见过人间最美的盛景,余下的,皆是庸脂俗粉。
伊斯特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阿瑞铂带人翻阳台的那刻,脑中浮现了个荒谬的想法,他好像诱拐公主私奔的落魄勇者,简直不要太形象。
伊斯特在与阿瑞铂并肩走在路上那瞬间,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都快比上他们一起上床的美妙了,他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与阿瑞铂举办一场受世人瞩目的婚礼。
“就这么开心?”阿瑞铂问。
“自然。”伊斯特坦然回,能不开心吗?这是他想了不止一次的事。
“宝贝……”阿瑞铂牵住伊斯特的手,欲言又止。
“好啦,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伊斯特说,要怪还得怪他的身份,没必要拖着让两人都不开心,时间本来就少,何必花在沉郁惆怅的情绪中,“赛勒斯王城,有好玩的地方吗?我这是第一次来呢。”
面对伊斯特尽量转移话题的行为,阿瑞铂自然不会不领情,思索过后说:“我们能顺着这条路到不远处的繁春公园走走,由于魔法的存在,那里的景色不会让你失望的,午饭我们能在公园的旁边吃,可能比不上你的召唤物们做的,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中午我们能去看场音乐剧,时间差不多,你想和我的几个朋友喝下午茶吗?”
“可以,听你的,”伊斯特只要能和阿瑞铂一起行动,做什么他都很开心,只是,“要见你的朋友们,需要准备伴手礼吗?”
“准备什么准备?等着他们给你送,”阿瑞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忍不住翘了翘唇,“宝贝,那是他们该的,别多想。”
不得不说,这次辛克莱尔帝国的召集邀请,让不少人都齐聚到了塞勒斯王城,特别是他那几位身份尴尬的朋友都偷偷摸摸乔装改扮而来,难得的机会,正好能将他的宝贝介绍给他们,
还有曾经的那个赌注,他们也该愿赌服输了,不算正经的赌注,能说是个约定,无非就是谁先有对象,是正正经经要过一辈子的对象,不是露水情缘,带去与他们相见的时候,得送上与他们身份相符的见面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说什么,谁有对象他都不可能有,他就是注孤生的命,可看看,一堆朋友当中,最先有对象的是他。
想至此,阿瑞铂“吧唧”在伊斯特脸上亲了口,发出大大的一声,笑眯眯地说:“我家宝贝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另一种限制,他也清楚,可谁让他就那么中意伊斯特呢?阴差阳错的初相逢,那场错误,宝贝的言语就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所以在重逢时,他就忍不住多关注几分宝贝,临时起意也好,随性而为也好,他想与宝贝在一起,后续发生的事证明,他的做法没有错,他和宝贝,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伊斯特眼神左右飘移,走出贵族居住区,大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人的牵手行为本就受人侧目,阿瑞铂的突然袭击,简直不要更招摇。
“宝贝,害羞了吗?”阿瑞铂捏了捏伊思特的手指。
“没,挺好的。”伊斯特低眸浅笑,真的挺好的,以前他从未想过,他谈恋爱后会变成这样,再怎样腻乎都嫌不够,恨不得全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阿瑞铂在一起了。
今日伊斯特的外表,就如冰雪堆砌出来的清冷美人,他这一笑,春风拂过雪山,带来鲜活的绿意,缤纷的鲜花,生机勃勃,霎是动人,身上穿着的法师袍,都如覆盖在雪山上的青翠嫩芽,中和削弱了冰雪的冷,冰消雪融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阿瑞铂想想,把兜帽给伊斯特戴上了,“啧,宝贝别到处乱祸害人,只招我一人就行了。”
这次的兜帽不大,堪堪遮了眉眼,伊斯特抓紧了阿瑞铂的手,在这个角度,他正好只能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心软的不行,“只会有你。”
阿瑞铂恨不得能将自家宝贝揣在心里,让他只能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待在最重要最致命的那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繁春公园是只供贵族游玩的一个去处,身份不够格的,不管你有多少钱,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不谈它悠久的历史,只看它的地理位置就能得知,靠近王宫,接近贵族聚集的住宅,就能见它的特殊地位,私底下的人们,都叫它“赛勒斯公园”,也算是赛勒斯王城的重要建筑之一。
伊斯特的身份肯定是不够格的,阿瑞铂却不同,他的那张脸就是通行证,不过多看了两眼伊斯特,毕竟阿瑞铂洁身自好是人尽可知的,这亲密的姿态,说是朋友,没脑子的都不可能相信,何况人精们,但人精之所以是人精,就是会审时度势,不该看的就不看,不该说的就不说。
繁春公园的占地面积很大,入口足有十多个,他们两人走的是距离伊斯特居住的位置最近的那个入口。
苍翠的林木环绕作为天然的围墙,入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拱形的通道,树枝搭架,绿色藤本植物盘缠搭绕,风一吹,荡荡的,簌簌的,哪里像是绿叶泛黄的秋,分明是正值生气勃勃的春。
伊斯特牵着阿瑞铂的手迈上这条通道,踩上软软的草地,清风拂面,湿润清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跟着舒张开来,满目满眼的绿,是那么鲜活,是那么充满生机力,有的只有畅快。
星星点点的阳光散落,在翠绿的枝叶上泛出柔白的光,他们好像走在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路上,轻飘飘的,软乎乎的,灵魂飘出了躯体,自由的漂泊,尽情的宣泄,脱去了凡俗的困扰。
不知走了多久,这条绿色的通道到了尽头,仿若万花筒炸开在眼前,缤纷多彩,开的热烈炫彩的鲜花不要钱似的堆簇,挨挨挤挤,完全不讲究什么颜色的搭配,调色盘打翻混杂出来都比这有序,带给人最有力的冲击,搅和的人不能移开眼,就得沉迷就得陷落。
花香草木香调和在一起,风带着鲜花在光下起舞,仿若随时不知哪里会冒出几只花精灵,他们携着醉人的气息伴着风与花起舞,给人织就一场绮丽的幻梦。
伊斯特被阿瑞铂拉坐在秋千椅上,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长长舒出口气,心里拧着的那点郁结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澄澈干净。
他靠到阿瑞铂的肩上,“果果,谢谢你。”眉宇间聚着的愁思烟消云散,只留温软平和的眉眼。
“繁春公园有十二个入口,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第一次走那条绿廊是六岁,”阿瑞铂抬手随意划拉了一个方向,“那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那天是我母亲的生日,不过发生了点不甚愉快的事,我一个人偷偷跑出了家,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一头扎入这条绿廊,那时候个子矮,腿短,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我当时可害怕了,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里,就当我要绝望的时候,我跑到了尽头,哇~多么漂亮,多么像一场梦,那种冲击力,无异于地狱到天堂。”
伊斯特静静倾听,交换过去,是敞开心扉的第一步,是彼此人生真正纠缠的开始,过去组成了一个人的现在,你喜欢他的现在,想与他走未来,肯定要了解他的过去,避免不了的。
“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都喜欢往这溜达一圈,”阿瑞铂脚下用力,带动着秋千椅荡起来,“这个秋千就是我自己搭的,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来着,记不清了。”
伊斯特眼睛微微瞪大。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阿瑞铂不以为然,“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年轻幼稚的时候,还不是看其他人有自己就得有,你管他合不合适,反正先弄到手再说。”
“这里有没有你埋下的宝藏?”伊斯特好奇问。
“你别说,还真有,”阿瑞铂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一起去找找。”
伊斯特拉住阿瑞铂的手,踩在鹅卵石小路上,穿过花丛,走过树林,掠过矮矮灌木,最终停在了一池湖泊前,树林草地,繁花阳光,波光粼粼,闪闪亮亮,是另一种美,不似人间。
两人停在一棵针松旁,这棵针松看起来活了不少年,树杆粗壮,树枝发达,一层层由下至上递减,呈现个人字型。
“应该在这里,”阿瑞铂围绕着这颗针松转了一圈,踩在挨近树根的一块地方,“宝贝,你说里面的是什么?”此时的他,像个幼稚没长大的小男孩,拿着藏宝地图,随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线,去寻找那份快乐的宝藏。
伊斯特被晃了眼,盯着阿瑞铂的脸挪不开眼,这样的阿瑞铂是他从未见过的,静谧的蓝眸亮亮的,英俊成熟的脸多了鲜活的少年气,太新奇,太不可思议,好像都把他带回到了,他从没有过的少年时候。
阿瑞铂扬眉一笑,“傻了?”他探过身来,吻上了伊斯特的唇,踩在他埋了儿时宝藏的土地上,拥吻着他现在的宝贝,独一无二,天下只此一份,怎样珍惜,怎样的爱护,都嫌不够。
伊斯特接受着阿瑞铂的给予与索取,后背靠到了针松树上,“刷啦啦”地针松落地,细细密密的,如同落了场雨。
游鱼儿似的舌在唇中灵活游曳,裹挟了一身的水珠,才肯跳回自己的鱼塘,哪管被他霍乱的那个鱼塘有多翻江倒海,惨兮兮可怜巴巴。
阿瑞铂环着伊斯特的腰,以防怀中人坐到地上,“宝宝,你怎么那么甜?”
湿热的吐息拂过伊斯特的耳廓,让他本就软的腿,更是一点力都聚不起来。
阿瑞铂笑的没点同理心,“兔子先生,你好可爱哦~”
伊斯特恶狠狠地用阿瑞铂的锁骨磨牙。
阿瑞铂不觉得疼,只是觉得痒,痒的不行,一直痒到了心里,“还要挖吗?”
“当然。”伊斯特撒嘴,轻轻用舌舔过。
“宝贝,你在招我,可能就要多等会儿再挖了。”
伊斯特默默退后,可惜后面是树,只能拉开聊胜于无的距离,“用什么挖?”只能扯点正经的话题带过去。
“用铲子。”阿瑞铂觉得逗自家宝贝真的贼有意思,惹急了也就呲呲牙,就算真咬人,也是不痛不痒的,可爱的不行。
伊斯特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瑞铂三两下从土里挖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宝贝,看你的表情,难不成还想搞点什么特殊的仪式吗?”阿瑞铂使用清洁魔法清洁盒子上的土块泥沙,将盒子捧到伊斯特面前,“来,宝贝,你来打开。”
伊斯特手有点抖,心也颤的不像话,飘忽不聚焦的眼神在阿瑞铂脸上流转而过,懵懵问:“可以吗?”
“这里面又不是真的宝藏,不过是我儿时埋的小物件,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有些什么了,”阿瑞铂的笑容很温柔,他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伊斯特放松些,“宝贝,来吧,我的大宝贝。”
伊斯特按开卡扣,掀开盒子,真正下手,他才发现他的手没想象中的抖。
两人定睛看去。
“呀~原来是这个吗?”阿瑞铂惊奇出声。
盒子中只有两件物品,一把不到一尺的小木剑,打磨的很光滑,看得出在上面花费的心思;一个星光织就的捕梦网,紫色与蓝色交相辉映,翩跹的蝴蝶与游曳的鱼儿顺着银链垂坠,真像活的一般。
单单凭这两件物品,都把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衬的贵气了起来。
阿瑞铂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把小木件,手欠地揪揪蝴蝶拽拽鱼。
伊斯特的感知很敏锐,何况阿瑞铂表现的太明显了,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果果,方便和我说说吗?”他问的小心而不确定。
“啪~”阿瑞铂一把盖上了盒子,睫羽垂着,不知在沉思什么,“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嘴上却这般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大概是我第二次来繁春公园的时候埋的,”他边沉思边说,好像是因为记忆太久远,才说的不够顺当,“那天,是我母亲的离世的日子,而这,是她为我准备的七岁生日礼物。”
伊斯特没控制住抓紧了阿瑞铂的手,“抱歉。”
他没想到他能缺心眼到这份上,有关阿瑞铂的身份背景资料,他是有一份的,就是以防万一像今日的踩雷,谁能想到,还是没做好,听到六岁的时候,他就应该提起心理防线的,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局面。
这还要从阿瑞铂·桑赛特的身世讲来,前文就有大致介绍过,公爵之子,顺位第一继承人,母亲是当任辛克莱尔君主的妹妹,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桑赛特大公,出生就在终点,某些王子公主都不一定有他身份高贵,连天赋都好的令人嫉妒,
可能人生过于顺遂,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给他使点绊子,他母亲离世于他七岁生日那天,在那之后,当任桑赛特大公,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迎娶下一任夫人,但与他保持着长期关系的女人就有十多位,私生子女更不胜其数,说来讽刺,有几个私生子女的年纪比阿瑞铂的还大。
若非阿瑞铂自身的本事够硬,他根本活不到今天,因为在这片大陆,女人与男人拥有同样的继承权,阿瑞铂的母亲的存在,都是对那位大帝地位的威胁,偏偏在传闻中,阿瑞铂的母亲,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公主,娇气、任性、高傲、有坏脾气,但也懂该懂的礼仪,对于争权夺势根本没有一点想法。
深厚的背景,牵扯着无数的利益,缠缠绕绕的根蔓枝结,理不清,扯不乱。
伊斯特更深刻的懂了阿瑞铂说的那句话,“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曾经只书写在纸面上的字句活了过来,化作一根根针扎在他心肝脾肺肾上,不够致命,却能让人疼的无语附加。
之前没有实感,阿瑞铂太成熟太强大,没人能将弱小凄惨与他联系在一起,他天生就该闪闪发光,傲慢恣意,这一击来的太疼太沉重,给足了伊斯特教训。
“宝贝,我真的听不得你再说‘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了,让我以为,你又在盘算着怎么和我说分手。”阿瑞铂语气十分苦恼。
伊斯特白着脸,这让他接什么?根本找不到话说,甚至有点想打人,这种事,是能用这样的玩笑话语带过去的吗?
“宝贝,那已经过去二十五快二十六年了,”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发,眼睛落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上,“宝,人是要向前看的,只有向前才有出路,只在原地踏步,无异于自掘坟墓。”
伊斯特眼中的雾气更加浓重了,汇聚成为水滴,顺着脸颊流下。
“宝贝儿,你哭什么呢?”阿瑞铂抬手替伊斯特擦拭眼泪,“纯心想让我心疼吗?”
伊斯特愣愣摸上面颊,一手的泪,湿漉漉的,自他记事起,他有这般哭过吗?不因疼痛,生理性落泪,单纯是为一人,单纯出于情感,没有,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根本没有,只有现在,只会为了阿瑞铂。
阿瑞铂收起手中的盒子,上前揽抱住伊斯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宝贝儿,别哭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伊斯特只默默的落泪,第一次为一人落泪,第一次发于情绪落泪,他不知道该怎样克制,他不知道怎样让眼泪停下来,只清楚,阿瑞铂越轻声安慰,他的泪越停不下来。
阿瑞铂沉默地拥抱伊斯特,或许他今日带伊斯特来这里,为的只是有人能听听他的过去,心疼心疼曾经那个没人爱的孩子,再顺便挖一份过时多日的“宝藏”——生日礼物。
伊斯特渐渐平静下来了,从阿瑞铂的怀里退出,轻轻柔柔地亲吻他,笨拙地想以这种方式安抚他,像只未经世事的幼兽,只会用最纯粹的本能方式来疗伤。
眼中的薄薄雾气随着泪水散去,留出一双剔透琉璃眸,一眼望得到底,干净的让人心慌。
阿瑞铂放任伊斯特的温柔,享受当前的美好时光,他想,他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今日,他曝露了他的秘密,得到了比意料之中还好的结果,人生之喜,莫过于此。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枝桠缝隙间穿过,零零碎碎,碎得到处都是,聚也聚不了,除非砍了枝桠,除非走出划定的牢笼。
伊斯特一直都是不安的,他的言语行动都将他的不安表现的淋漓尽致,阿瑞铂太过强大,太过游刃有余,过去只讲责任,只一晌贪欢,他无所谓,而真正上了心,他不得不感慨,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在感情这场迷宫里兜兜转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路,但这场旅途,另一个当事人,已经给出了路标,只要他顺着走,就可以,没有比这个更幸运的了。
繁春公园的经历于两人而言,如同跌进场缤纷多彩的幻梦,比爱丽丝的梦境都梦幻多彩,是身与心的顶级SPA,浑身都舒坦,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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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应该算是小情侣的第一次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