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汇入午后的车流, 摩天楼群和全息广告不断倒退,后面不远处紧紧咬着的依旧是那两位青鸟三卫的队员,裴应野将驾驶模式切换为自动, 设定好目的地后,忍不住再次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季悬闭着眼, 脑袋偏向车窗一侧, 似乎在小憩。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 落在他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 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宁静极了, 仿佛先前与应寻的对话、即将到来的情热期、乃至那些悬而未决的危机, 都是窗外消逝的无关风景。
可是裴应野却能清楚地看见他绯红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看见比平时更加明显的胸膛起伏, 也闻到那股在密闭空间里越来越难以忽视的信息素, 清冽中夹杂着一丝甜意,如同皑皑白雪中坠进一滴蜜。
他的信息素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外溢,Alpha的本能在血液里低声鼓噪, 催促着安抚、标记、占有。
脑海中闪过一些鲜明的记忆, 酒店白净大床上曲起的腿,脖颈后仰时牵出一条漂亮的曲线, 热汗从颤抖的睫毛上坠落, 蜿蜒过胸前饱满的果。小腹在刺激下不断收缩, 腰侧的柔软皮肤在指尖陷落中被掐出两道红印。
裴应野掀起眼皮直直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像是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秒,脑袋故意压低, 舌尖尝到了咸涩的汗和浅淡的信息素,耳边全是季悬压抑的喘息。
想再次品尝,不只是浅尝辄止。可是季悬的身体刚刚恢复, 先前试探时说出的话也遭到了拒绝。
虽然当时的本意是暗示他好好养伤,但“看我心情”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不同意。
裴应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回头,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调高了自己手环的档位。
车内循环系统开到最大,裹着凉意的风呼呼地吹了进来,试图驱散那令人头脑发昏的香,顺便再冷却一下他身体里作乱的血液。
“你很热吗?”季悬掀开一只眼,从他压在腕上的指尖瞥过。
“……没有。怎么会。”裴应野矢口否认。
季悬嘴角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飞行器驶出主干道,拐入一片相对静谧的高档住宅区。楼宇间距宽阔,绿化很好,隐私性极佳。
飞行器被自动驾驶操控着停进泊入位,裴应野率先开门,绕过飞行器到另一侧朝季悬伸出手臂。
“没这么夸张。”季悬没扶他的胳膊,只是借着手腕搭了一下。
因为腿上的伤口还会痛,他走路的姿势稍微有些不太自然,但其实不认真去看,几乎与常人无异。
他向来不喜欢暴露出自己的软弱,看过所有资料的裴应野非常清楚,但一面又咬牙切齿地想:现在知道了,那你当时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轻一点?
两位青鸟三卫队员也停了飞行器,恪尽职守地保持着一段既能随时反应又不会打扰的距离。其中一人对着便携终端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汇报情况。
住宅楼的门禁系统识别了裴应野的虹膜,电梯直达最顶层。这套的私人公寓是裴允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房子,只是裴应野习惯了待在家里和宿舍,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里。
一开门,一股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都带着空空荡荡的凉意。
裴应野顺手打开了智能空气系统,朗声招呼道:“欢迎莅临寒舍。”
但这种房子要是能称为“寒舍”,那北辰要塞的宿舍就真的只能称作“狗窝”。
公寓宽敞得有些过分,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外面商区的全部景色。家具很少,干净得像是样板间,只有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确实不常有人居住。
裴应野大步走进去,随手把从门外拿进来的那袋东西放到沙发上,自己则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背对着客厅,开始摆弄上面的智能设备:“喝点什么?水、饮料……还是给你弄点热的?”
水流冲刷的声音响起,他背对着沙发区域,宽阔的背肌绷紧,放松的肩颈又稍显慵懒。
“随意。”季悬说着,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过,最后停在那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纸袋。他走到沙发坐下,用指尖挑开了纸袋上不算严实的密封条。
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最上面是几盒不同牌子的抑制剂和舒缓喷雾,旁边是腺体隔离贴。他用手拨了拨,看到压在最下面的彩色盒子,不止一个,旁边还塞着的一管赠品。
季悬拿起其中一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定格在盒身标注上。
这时,中岛台那边的声音停了。
裴应野端着两杯水转身,脸上还挂着故作的自然随意,却在看到季悬手中拿着的东西时,瞬间僵住。
不过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季悬会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但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季悬就已经把盒子放了回去,重新拿起一盒抑制剂研究起来,像只是在确认情热期的必需物品。
裴应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把水递给他,眼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压下,便见对方在接过水的同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买这些……是希望我用,还是不希望我用?”
裴应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随你,想说抑制剂和套都是以备不时之需,想说他没有别的意思,但所有的蹩脚语言都在季悬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是,他就是有非分之想。他对季悬的欲.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值得遮掩的。
然而对方同样没有给他承认的机会,只是垂下头喝了一口水后,又把杯子交还到他的手里。
“我身上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不舒服。”季悬站起身,扯了扯领口,“我要洗澡。”
于是裴应野只能认命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咬牙切齿地指了个方向:“浴室在那。”
“更换的衣服呢?”
“等会给你拿。”
季悬脱了外套,一边走一边解自己的上衣扣子,但刚刚踏进浴室内,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望来。
“我一个人不方便洗,要进来帮我吗?”
浴室投出一小片暖黄的光,像一个无声的漩涡,会将人肆意吸入。
季悬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修长,领口已经解开了好几颗,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分明的锁骨线条。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裴应野,里面既没有玩笑,也没有刻意的引诱,他的神色十分坦然,又像是在叙述“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平静。
裴应野嗫嚅几下,理智还在挣扎:“可你伤得是腿,手又没有……”
“不来吗?”季悬只是重复问道。
端着两个水杯的手指收紧,杯壁冰凉,却压不住掌心骤然窜起的滚烫。裴应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季悬的脸到他敞开的衣领,那截在暖光下仿佛泛着白玉光泽的锁骨,再往下是隐约可见的胸膛轮廓……
“……来。”裴应野砰地放下水杯,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Omega身上的信息素混着医院浅淡的消毒水味朝他包裹过来,让他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他在浴室门边站定,侧身,示意季悬先进去。
季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那片暖黄的光晕里。浴室的空间很大,干湿分离,淋浴区是透明的玻璃隔断。他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继续解剩下的衬衫纽扣。
裴应野反手关上了门,并不算狭小的空间还是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顿时显得逼仄。水汽尚未升腾起来,空气已然变得灼热、黏稠。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妄图汲取一点冷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镜子里季悬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薄肌。紧接着是裤子,皮带咔哒一声弹开,季悬脚踩着掉落在地的裤腿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唯有那道横贯在腿侧的、突兀的新生疤痕,破坏了这份完美画面,却也带来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季悬把换下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微微侧过身,查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口,指尖在边缘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蹙起。
“确实是不太好看,对吗?”
裴应野的喉结滚了滚,说:“知道还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但手上还是拿过一块新的生物敷料,在季悬身侧蹲下。
指尖沿着狰狞的伤口温柔蹭过,像是一个又一个柔软的啜吻,季悬绷紧的大腿在轻微战栗,但绝对不是因为耻于将伤疤暴露人前。
裴应野拆开生物敷料,重新覆盖上伤口,然后隔着辅料表面用唇轻轻一碰,偏过头时在季悬的腿侧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季悬扯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腿上拉开,“属狗的吗,看什么都想咬?”
裴应野没有回答,而是半握住他的腿,站了起来,“需要我做什么?扶着你?还是帮你洗?”
季悬觑了他一眼,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他的指尖,溅起细小的水珠。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裴应野,仰起头,让水流打湿了他的长发。
泼墨似的长发覆盖了整片脊背,手腕上的文身在雾气氤氲间影影绰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文身是什么意思吗?”季悬没头没尾地开口,“却月是你当年带回来让我养的,血海里的飞燕草我很喜欢,每次一看到就会想起你的眼睛。我想总该留下一点念想,其他东西都可能消失,只有肉.体会随我直至死亡……”
虽然早就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在亲耳听到真相的这一刻,所有的克制、犹豫、理智,都在顷刻间被推到悬崖边缘。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必然与现实世界不同,在他离开之后、消失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季悬会看着自己身上这些飞燕草时长想起他吗?
他会用这个文身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那段短暂交集中,自己曾真实地、不容置疑地存在过?
他伸出手,扣住了季悬湿漉的腰。水珠顺着与薄雾朦胧中的白皙脊背一路滚落,没入令人遐想的深处。
“最开始,他们不愿意为我文。因为我的要求很多,他们担心稍有不慎,我就会拔剑砍了他们的脑袋……可是不给我文,我一样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但你不会。”
“这么肯定?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裴应野没有回答这一句,指尖在季悬的腰侧皮肤上用力摩挲了一下,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湿透的卫衣贴上季悬光裸的后背,后者没有抗拒,甚至还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倚在他身上。
裴应野低头贴近,鼻尖蹭到了他的头发:“之前不是说不想告诉我吗?我还没有想起来,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你猜。”
还猜个屁!
裴应野抬手关了头顶的淋浴,另一只手急切地抓着季悬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将人困在自己与墙壁瓷砖之间。
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急躁又迫切,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季悬也没有推开,甚至还在他撬开齿关时,启唇迎了上去。
于是裴应野得寸进尺,禁锢在他后腰的手往下滑。因为没有遮挡,所以他毫无保留地感受到季悬的紧窄腰线和微陷的腰窝弧度。
他重重地揉了一下,指尖继续向下探索,掠过尾椎,触手的感觉让他一顿。
“……你怎么……这么多?”
裴应野怔忡地睁大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要再次确认,但季悬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Omega的本能确实很难控制,尤其我还很喜欢你的信息素。”季悬的声音同样沙哑,黑眸里蒙着一层水汽。
裴应野不知道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他还要阻止,季悬却迎着他快要吃人的不解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说了,要洗澡。”
他顿了顿,指尖在裴应野的小臂上轻轻抚了抚,重申道:“先洗完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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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你了][可怜]这章也是要是有什么错别字就真不改了,明天那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