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的精神力不足以驱动启明星装置打开天堑。
远在03天堑的派奥尼尔闭上了眼睛。
他们失败了。
随着遗言的消散, 季衍那的信号彻底丢失,派奥尼尔不用深想都能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尸体大概已经碎成齑粉,与漂浮在宇宙中的细小尘埃没有半点差别, 而他们在褶皱带藏匿多年的据点也将被联盟军队接管。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声东击西,为那扇“门”的开启争取时间和分散注意力, 但此刻主攻方向溃灭, 再在这里和人类舰队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趁早离去, 或许还能找到新的星球给他们重新积蓄力量, 东山再起。
1号基地和太空中剩余的虫族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召唤, 纷纷振颤鞘翅准备撤退。
然而,下一秒, 一股强悍精神力毫无征兆地横扫而来!
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凛然出鞘的利剑, 如同幽邃磅礴、深不可测的海渊,瞬息之间,便将他从机甲的精神网络中摧枯拉朽地扫了出来。
“呃……!”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大脑内甚至产生了灼烧般的剧痛错觉, 眼前屏幕上的红光好似鲜血般蔓延,耳边只剩下尖锐爆裂的嗡鸣。
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如此蛮横的行径, 非3S级不可有。
派奥尼尔几乎在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
确定人选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役上将, 但他们大多难以接近, 多年的军旅训练也不可能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得手并控制。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一台通体银白的机甲如同玄鸟般骤然降临,顷刻间便撕穿了虫族残存的阵列。它悬停在派奥尼尔的正前方, 驾驶员清朗的声音穿破长久的耳鸣:“他们说你叫派奥尼尔……听起来,是先驱者的意思?”
派奥尼尔戏谑地笑了一声,切换成人类的语言, 嗓音干涩:“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代号而已……按照你们的说法,成王败寇……是什么,其实都没有意义。”
复眼中倒映着那台越来越近的银白色机甲,内部系统的警报尖啸几乎达到顶点,派奥尼尔忍耐着精神力被压制得痛苦,声音低沉下去:
“联盟的监狱和实验室我领教过,这次,就不……”
可话音未落,银白机甲瞬间突进,笼罩在机甲上的强横精神力兀然收束。
猛烈的反噬袭来,派奥尼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冰针穿刺、搅动,然后完全失去了对机甲最后一丝控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能量刃刺入、切割,将他机甲驾驶舱的防护外壳如同果壳般轻易剥离!
失去屏障的驾驶舱暴露在真空与恒星冰冷的注视下。派奥尼尔最后看到的,是透过破口涌入的、毫无温度的星光,以及星光中,那台银白色机甲头部监视器投来的“目光”。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的依旧是这位联盟现役顶A上将理所应当的声音:“不好意思,在我面前……”
“生死不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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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首脑的虫群不成气候,很快被应寻带领的青鸟卫其余几卫和第五星系的太空军清扫干净。
而驻扎在褶皱带最近要塞的军队,也相继接到命令,陆续跃迁至虫族用作据点的那颗星球,进行之后的清理和接管工作——因为有了季悬获取的人员数据,区分被寄虫和真正的人类变得相对简单。
那个被称为“尼比鲁之扉”的虫洞多少还是因为启明星装置的强行启动产生了一点引力波动。它所在的褶皱带是自然形成的产物,因为地处五大星系最偏远的星域,在漫长的时光中被逐渐遗忘,自然也无人发现06天堑的结构远比03天堑更不稳定,只当其早就在一世纪前的轰炸中彻底消失。
军部计划在之后投放多个监视卫星,建立起长期观测哨,而据点上的居民也将由第五星系接手,准备迁到新的星球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季悬和裴应野一干人等,虽然在启明星装置启动时就调动起机甲最高速度逃离,但多多少少也遭到了波及。
所有机甲的屏障在强烈的能量冲击下四分五裂,在后续部队到达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部分机甲驾驶员都处于昏迷状态。失控的机甲在太空中漂浮、乱撞,好在先前留下来阻击的几个小队尚有余力,主舰艇也还完好,陆陆续续地打捞回不少同伴。
二卫的卫队长自认纵横疆场多年,也是第一次在主舰上看到如此多同时运作的医疗舱,白花花圆滚滚地铺开一片,乍一看去好似盘丝洞中结的茧。
因为精神力和身体的双重消耗,在漫长跃迁和星舰上的医疗舱救急后,被送回首都星的季悬和裴应野双双入院,前者甚至足足待了一个月——其实人早就清醒了,但是在各方要求下,硬生生地延长了住院时间。
联盟内部的拟态虫族也在这一个月中被相继筛查、抓捕,一个月后,官方正式公布了联合军事行动成果,以及对一系列相关事件的调查结论。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就在整个联盟社会引发了轩然大波。各大新闻频道滚动播报,星网热议沸腾。人们震惊虫族渗透之深度与图谋之大,也后怕于启明星装置可能带来的可怖后果,更为联盟军队的果决行动感慨赞颂。
季家真假少爷的传奇经历更是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季悬的形象从流落垃圾星的少年,到凭借天赋与努力考入顶尖军校,再到临危受命、在星际战场上惊人操作并立下奇功——媒体不断挖掘、渲染,几乎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现实版的英雄史诗主角。
而马尔斯军校的内部论坛,也是热火朝天,一刻也没有停歇。
【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当年围观论坛里那些才踩高碰低帖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结果一转眼,两位当事人一位成了虫族奸细,一位战功赫赫……小说里的NPC网友竟是我!】
【别说,和季衍相处三年,我真觉得他人挺好的……时常和我朋友感叹Omega就是这种香香软软才可爱……】
【哈哈难怪之前终赛出事时三缄其口,难怪季景彻被停职调查,天天模拟舱打虫族,结果虫族竟在我身边!那我追求季衍的那段日子算什么!!!】
【说到终赛,调查报告一出全对上了,难怪那个时候突然终止伊格尔连屁也不敢放,原来是混进了虫族。】
【其实早就有风声了,我和室友讨论过,感觉就是担心引起恐慌所以一直不说,最后征调令下来才透露一点,但也只说是第五星系边境出现虫族,谁也没想到拟态种早就混了进来……】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报告的意思好像是说季悬在应寻的命令下潜入虫族据点做内应,后来又成功阻止那什么装置启动,那么问题来了,这军功要怎么算?够不够直接提少校了?】
【别说少校,至少赶上联盟大部分中将了,只不过太年轻刚毕业不太好直接提那么高,他这个前途真是亮得我睡不着。】
【你们就没人讨论一下季悬的精神力等级吗?报告里没明说,但怎么想也不止年度考核测出来的S吧,该不会是3S……?3S精神力的劣质Omega,我靠!】
【卧槽,如果是真的,那季悬这潜力……岂不是下一个应寻?】
【嘘……这个话题慎言。不过话说回来,季家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丢了个假儿子,捡回来个真战神?】
【nonono,小道消息称季悬已经和季家割席了,甚至连和沈榷的婚约都解除了,季家父子和沈榷几次想去探望都被拦在外面,前段时间好像采访了他们中的谁,结果裴应野直接跳出来咬人。】
【?请问我们作战系老二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哈,医院里躺着的那位是本人奔袭千里追到的Omega,并肩作战、私定终身、早就完成标记的关系,闲杂人等靠边站,别来找晦气。”以上。】
【……还真是很裴应野的回应了。】
【这么一想,最惨的竟是沈榷,青梅竹马是虫族,未婚妻也没了,未婚妻还军功点满,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最惨的是季家吧……据说季景彻都主动调离青鸟卫了,看来打击很大。】
【呃,其实就我一路吃瓜下来,我感觉他们都挺咎由自取的。】
……
论坛的喧嚣只是整个联盟社会热议的缩影。而在军部高层,关于功勋评定和后续安排的会议,也确实如论坛猜测那般,进行得并不平静。
不过这些风风雨雨都和好不容易出院的季悬没有什么关系。
首都星,裴应野的公寓。
“我要解释!”裴应野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一肩膀撞开房间的门,卧室里的暖风逃窜起来,刚从窗台软垫上起身的Omega迷迷瞪瞪地抬眼瞥了过来,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嗯?”
然后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说道:“嘘……我还没完全清醒,你让我缓一缓。”
裴应野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把手上的检查报告朝季悬的手里一塞。
季悬垂了眼皮看了一眼,报告单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其实住院时的那些检查原件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也不知道裴应野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重新搞来了完整的检查报告。
“唔……”季悬满脸镇定,“我觉得你这属于侵犯我隐私权。”
裴应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季悬被他这么一盯,不免生出几分心虚,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压制回去。
他镇定自若地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虫族注射的那些药物没有对他真造成什么损害,但残留的物质没能逃过检查,一五一十地记录在他的医疗报告里。再加上逃离母舰时徒手拆项圈,后续又过度扎针使用精神力,精神的、肉.体的……大大小小的伤都被写进报告里,当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也难怪裴应野会这样气势汹汹。
毕竟重逢时他的口出狂言又不似作假。
不过季悬也没太当回事,裴应野又不能真把他一个伤患【哔——】在床上。
“这不是没事了吗。”季悬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有可能是最火上浇油的说法来安慰他,甚至试图转移焦点,“况且你的伤也没有比我轻到哪里去,怎么不给我看看你的报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裴应野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笑了,他双手撑在季悬身体两侧,俯身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灼热的呼吸拂过对方额前的发:“季、悬。”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告诉我你最近嗜睡和精神力透支没有半毛钱关系!”
季悬仰着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因为初醒还氤氲着些许水汽,抿了抿干涩的唇,语气听起来无辜又理直气壮:“当然。嗜睡……说不定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听起来像是一个暗示,裴应野耳根没由来地一红,正欲开口,就被季悬拍了拍脸。
“我的意思是说,”季悬眨了眨眼,带了几分狡黠,“天气变冷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应野:“……”
他被这“倒打一耙”再叠加上的“反将一军”弄得彻底语塞,撑在季悬身侧的手臂肌肉忿忿绷紧。看着身下Omega的那张脸,尤其是微微挑起的、仿佛在说“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不能怪我”的眉梢,裴应野更是气结。
“好了、好了。”谁想季悬突然贴近,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不生气了,那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好吗?”
说着,他弯起一双多情的眼,目光潋滟地盯着裴应野:“我会注意休息,按时复查,不乱用精神力。不骗你,别生气了……阿野?”
难得放软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有效。裴应野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一汪春水悄然浸透,只剩下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盯着季悬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泄气般松了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季悬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如雪一般的信息素。
“我不是生气,”裴应野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我是害怕。季悬,我害怕,怕你不好好爱惜自己,怕那些伤留下隐患,怕……”
季悬抬手,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心里有数的,不怕啊。”
“那你给我写个检查吧。”
“嗯?”
裴应野抬头:“你和应寻,都得给我写个检查。深刻反省,书面检讨,不得少于五千字!”
“……?”
“倒反天罡呢?”季悬失笑,“想得还挺美。”
说完,他的手指从裴应野的发间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敏感的腺体,然后扣住脖颈把他从身上拉了起来。
“我很感谢那场意外把你带到我身边,也恼怒他们让你受过伤,更恨这个在世界原本的结局。所以解决这一切,也是为了替你报上辈子的仇……”季悬捧着他的脸,停顿了一下,“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你吗?”
够个……裴应野突然叹了一口气。
季悬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他当然没有闲着,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受到冲击,被遗忘的记忆总是在睡梦中浮现,还包括了一些零散的、陌生的画面,他当然猜到了是什么,如果季悬没能来到这个世界,这大概就是他会走向的结局。
一辈子,就这么带着遗憾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太多情绪难以言表,都只能化作肢体间更深沉的禁锢。
季悬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面颊,说:“别撒娇了。”
“我没……”
“我睡得有些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裴应野对上季悬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定了定神,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压回心底。
季悬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他还能怎么样?除了不问又没有其他选择。
“有,当然有。”裴应野松手,“我去给你拿。”
着急忙慌的Alpha再次风风火火地冲出卧室。季悬靠在软垫里,目送着他的背影,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半晌,他再次开口,却是对着虚无的空气。
“要走了吗?”
【是呀。季衍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也该走了……】系统有些难过地说,【……好舍不得。】
“那现在,我应该叫你什么?总不能还用和我一样的名字。”
【嗯……】系统支支吾吾了一会后,说,【我确实又给自己起了个新的名字。】
“什么?”
【……应星。】
“庭前剑戟朝迎日,笔底文章夜应星。”季悬笑着说,“这个名字挺好。”
脑子里的电流顿时开始吱哇乱窜。
“害羞了?”
【也没……有一点。】系统说,【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等我离开后,它就和这个世界的其他身体没有任何区别,希望你可以在这个世界过得幸福。】
【还有……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季悬问他。
【我虽然在这个世界过得并不快乐,家人不爱我,朋友和未婚夫也是,但虫族入侵是整个联盟的灾难,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它变得生灵涂炭……原本这个世界是我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可以选择留在主神空间,重新开始生活。但……】系统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终于对季悬开诚布公,【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所以他与主神交换,提出要找一个可以力挽狂澜、一定不会遵循他原有人生轨迹的人,来替他完成这一切。
但也存了一些私心,想要……感谢季悬当年的那句无心之言。
因为紧急关停的游戏世界不再受外力控制,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但终究是这个世界造就出来的产物,再怎么衍生也终有边界。
那道劈散季悬的天雷其实是小世界运行到头的自我毁灭机制,小世界中的所有一切都随着季悬的死亡一同覆灭,遗留下的,也不过是再没有自主意识的零碎游戏数据。
如果当年他在临死前没有被主神空间捕获进行弥补世界线的快穿任务,无论是他,还是季悬、裴应野,都不会再有以后。
季悬湮灭在天雷和游戏世界的毁灭中,他死在虫族提取液的侵蚀下,而裴应野……
想到这里,系统小声说道:【对不起,擅自让你接手我的烂摊子。】
“可是我也要和你说一声谢谢。”季悬却不以为然,笑着应和,“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不然他也无法与裴应野再次相见。
“需要我给你送一份锦旗吗?”
【啊?】系统茫然。
“不是有这种潜规则吗,有了感谢信或者锦旗,说不定能为你抵消违规记录。”季悬调侃道。
【不、不用,反正后面也是要再过一个世界赚积分弥补的,而且我和主神的关系还……很好,祂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季悬若有所思:“嗯,关系很好。”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害羞的数据流。
半晌,缓过劲的系统再次开口:【可以,再摸我一下吗?】
“嗯?”
【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如果、如果很为难的话……】
季悬温柔地说:“可以。”
话音刚落,他好似看到了少年雀跃的脸,数据流钩织出无数亮蓝色的星点,在卧室里汇集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应星在他身前半蹲下来,仰着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季悬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指轻柔地刮过他的发梢,掠过他的眉心,精神力感受到了他欢欣鼓舞的震颤。
——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他从来没有被家人好好对待过。或许曾经有,他死去的母亲或许很爱这个孩子,但那些温情的记忆早就被垃圾星上的生活给埋了个干净,收留他的老板或许好心,但并不会对他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只有季悬、只有季悬……
测试服关停前,他在垃圾山上捡到了被人丢弃的游戏,他笨拙地登进,得到了悲苦的前半生里最激励人心的一句——
向前走。
被玩家戏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居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的语气。
于是他离开垃圾星,于是他来到首都星,虽然后面的日子不尽如人意,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而他终于也有了想要回去的魂牵梦萦之地。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
【谢谢你。】他笑盈盈地说,【再见啦。】
一阵清风拂过,数据流如同万千萤火虫般飞散,卧室里的窗帘被吹起蓬松的一角,星星点点的光似涓涓河流奔出窗外,消失在蔚蓝的晴空里。
“再见,应星。”季悬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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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庭前剑戟朝迎日,笔底文章夜应星。
——刘禹锡《客有话汴州新政书事寄令狐相公》
对于原主来说,大概就是原剧情里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但在死亡来临的那刻被某搞快穿任务的主神选走,说要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但需要完成多少任务。他走了几个世界,积攒了很多积分,也交到了几个朋友,结果最后一个世界竟然是重新回到他的原世界。或许是无法面对,或许是觉得自己力有不逮,后来想起少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NPC,知道他会随着游戏世界的消亡死去,所以产生了也想给对方一个机会的想法,于是和主神提出了交易。
当然交易肯定是需要付出的,经此一役积分也去了不少,不过好在主神不会太难为他,再补几个世界应该就能毕业了。属于是单拎出来还能写本快穿的那种(?)
以及,下章还有[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