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理清了自己的计划,头脑也重新恢复了他应有的冷静。
在盯着五皇子伪造证据曝光他勾结外族之前,他先去了关着妖怪的地牢。
作为一个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影卫,他太清楚,人只要活着就能有无限可能,唯有死了才叫人心安。
那本小说在杨妃的心里终究还是留下了些心理阴影,他觉得五皇子既然在小说中是总能逢凶化吉的天命之子,保不齐在现实生活中他也有着类似的光环。
万一狗皇帝一个犹豫,想展示一下自己对儿子的宽宏大度没,直接把他弄死,而是把他像四皇子那样的监禁起来,说不准他就能逮到机会东山再起了。
就算是傻了瘫了疯了,杨妃也不放心,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就有哪个神医能治五皇子身上的病呢?
还是死了干净一了百了,无论是他和王爷都能睡个好觉。
从那妖怪嘴里撬东西的任务,杨妃走之后影卫们很是自然的接了过去,等他从骤然获取的巨大信息量中缓过来重新回到地牢,整个地牢热闹得很。
甚至有着一丝丝诡异。
被他扇蒙了的妖怪,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昏暗的地牢中奋笔疾书,甚至还指挥着他的同僚们又搬来几根蜡烛照亮。
杨妃:???
这什么情况?
打开门的杨妃默默后退了一步,将门关上,又重新将门打开,看着里面的情况眨了眨眼睛,眼中又闪过一丝茫然。
这世界上他不能理解的事还是太多了,谁能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地牢和从前的潦草完全不同,挂在墙上的刑具和放在地上的工具全被扫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大大的地毯和一张书案,旁边还放了几个大箱子,更有厚厚的宣纸堆在一旁。
而妖怪则跪坐在蒲团上,趴在桌案上奋笔疾书。
等杨妃又一次推开门的时候,那妖怪还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中的毛笔,被自己飞溅出来的墨汁吓了一跳,嚷嚷着能不能给他寻一个炭笔。
影卫们围着书案站了一圈,默默地看着妖怪写写画画,还有一个人很是离谱地在给妖怪磨墨。
还有递纸的。
以杨妃对他们的了解,哪怕这几个影卫现在看上去面无表情的,但他敢对天发誓,这些人眼睛中的惊诧佩服都要溢出来了。
不单单影卫们的表情异常,那妖怪也不对劲。
原本他恐惧害怕,战战兢兢到脸色发白,可就他离开这么一会儿,这妖怪脸色虽是白的,但却很有心气,那双眼睛明亮异常,整个人周身弥漫着一种积极的氛围。
甚至好像还有点开心?
杨妃:……
杨妃:???
不是?
这是王府的地牢,对吧?
这地方从来只能听得见别人的惨叫,只能闻得到血腥味,什么时候这么有书卷气了?
这也就罢了,他稍微一想便也能猜得到,毕竟是他让影卫们审问,这妖怪从他嘴里掏东西的,再联想到妖怪之前上交上去的图纸,现在需要写写画画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影卫们很震惊对他来说倒也是件好事,那就说明这妖怪写出的东西惊世骇俗,说不定远超现在的武器装备。
但是这妖怪为什么开心起来了?
他还有没有自己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之前不还是一副眼瞅着要死了的惨样吗?
这怎么突然就高兴起来了?
疯了?
杨妃悄悄地走近,看那妖怪一种异常亢奋的姿态,迅速写满了又一张宣纸。
很好,是他想要的武器装备。
但是这东西……
杨妃沉默地看着那好像有钢管组成的类似弩箭的玩意儿,实在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
不过若是能有他写在图纸边缘的那些文字叙述上描述的威力,这东西属实是件军国利器,他也很感兴趣,也不算枉费他将这个人偷出来所消耗的力气。
杨妃是很乐见其成的。
只是……
他悄悄地瞟了一眼奋笔疾书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他身后的妖怪,疑心他如此配合是不是暗中有鬼。
“呼——”
又写完了一张纸的妖怪兴奋地将纸放到旁边影卫的手里x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道人形阴影。
“啊!”
他扭过头看着杨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很快就长教训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哆嗦着往后挪了挪,紧紧靠在书案上,表情甚至比见了鬼还夸张。
杨妃审视着他,对他如此安静还有点不适应。
杨妃:“……”
杨妃:???
这不对啊?
他那无比呱噪的心声呢!他在永远和神奇说不完的心里话呢!他怎么听不见了?
杨妃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妖怪的身上,充满了探究。
而妖怪也不负他所望,震惊到眼睛都要脱出框来,还移走了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杨妃:???
这……
他略一思索,一种不妙又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一巴掌过后他得到了世界的剧本就离开了这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妖怪的心声。
而现在他回来也再也听不到了……
这妖怪的表现倒很像是……能听到他心声的样子啊!
果不其然,杨妃心中落下了这样一句话,那妖怪嗖的一下转头又看向杨妃,然后做贼心虚的低下头挪过了身体假装还要伏案写画。
呵。
果然。
瞧见了这妖怪的动作杨妃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所以说这家伙突然不再害怕,兴奋了起来,怕不是也是发现了自己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了吧。
不过既然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那就不便和他见面了。
“看好他,他要是乖乖地配合,就好吃好喝的供着,王府里还不差这一张嘴。”杨妃没有和妖怪纠结新不心声的话题,看向旁边的警卫吩咐道,“若是他不肯配合……”
妖怪随着杨妃的视线转到旁边堆着的那些看上去不知道用了多少回的刑具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抢答道,“我最乖了!!!”
杨妃哼笑了一声没去理会,转身就离开了地牢。
他有的是事情要做,没道理将时间浪费在已经被他掌控在掌心的人手中,尤其是这个人目前还算配合。
等杨妃远离了地牢,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曾经能听到心声的距离,这才悄摸摸地叫了朱柿来。
“有一件事需要交给你办。”杨妃冷静地将榨干妖怪后再杀死妖怪的任务交给朱柿,“在最终杀死他之前不要往它跟前凑,最少也要保持我现在和地牢之间的距离。”
朱柿一脸迷茫,杨妃也不和他解释,只道,“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他不确定妖怪像他一样只能听到王爷和妖怪的心声,还是那妖怪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没错。
杨妃也就嘴上和那些影卫说说要好好照顾他,实际上当他意识到那妖怪能听到别人的心声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暗藏了杀意。
这王府上有太多的秘密,怎么能容忍一个人知道这么多?
之所以在地牢没有发作也不过是怕自己的心声被妖怪听到,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罢了。
杨妃十分潇洒地将这个在朱柿看起来摸不着头脑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则紧赶慢赶的去寻找浅云。
下毒陷害五皇子的工作也需要推进,去找浅云弄一个看上去病症严重实际上很好恢复的毒药来。
他要亲自把关。
杨妃面色沉沉,思索着什么样的毒药能瞒过宫中那些老太医的眼睛,脑子里却刷刷刷地闪过了不少影卫文虐恋情节。
什么为主子试毒试药主子却不知道,等死了之后才被惊觉,又悔恨又悔恨又痛哭的……
杨妃打了个寒颤,有点反胃。
他可不能像那些傻子一样不理智,可不能自己来试药,这要是万一倒霉,直接吃死了,他还怎么留着这条命为主子卖命?
而且……
一想到那本书写着他们命运的世界里在他死之后王爷是怎样疯魔的,杨妃就觉得心痛。
他家王爷可万万不能步了那个王爷的后尘。
杨妃叹了口气,自打知道事情发展之后他心中就有一股抹不去的忧愁,哪怕明知道他和王爷的命运已经与从前不同,也不能让他恢复以往的状态了。
王爷啊……
他遥遥地朝王爷的住所看了一眼,心情难以言喻。
他那个能听见别人的心声的能力现在已经到了那妖怪身上,所以说他现在再也听不见王爷那些让他苦恼的心声了,对吧?
理论上来讲,能不再受王爷那些新生的磋磨,这对杨妃来说本是一件好事,可那些心声也仅仅是他听不到了而已。
现在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怀揣着这些只能由他一个人知道的心事,杨妃在王府的宅院里像幽灵一样飘到了浅云的房门,像鬼一般地站在他身后,伸手拍了拍肩膀,换来了浅云转过身直奔面门的一拳,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一场激情的搏斗活动。
一场热血沸腾、酣畅淋漓的战斗,纾解了杨妃心中的郁气,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混乱想法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则是打倒兄弟,推翻父亲拥立王爷的伟大志向。
杨妃从浅云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将王爷的大事交给他,然后就在他一脸莫名其妙以及你有病吧的表情里翩然而去。
笑死。
谁会管接到任务的人在想什么啊?
反正他不管,他要去探一探五皇子的虚实,去看看他府上的方位怎么样,最好能弄个地图出来,方便他以后进去栽赃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