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两次跃迁后, 星舰距离P-L79只剩十几分钟的路程。
穆彰从始至终都没有联系过林倦归，他知道林倦归要去哪儿，打算做什么, 或许他还等着勘探结束后坐收渔翁之利, 林倦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戎锐手底下那些专家和勘探师这会儿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只有林倦归还坐在主舱里低头点着光脑, 像是很忙碌的样子。
而戎锐也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得知穆彰并没有阻挠这一行人前往P-L79而是默默跟在后面的时候，又不知不觉转变了想法。
他摸着下巴问林倦归：“你不会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吧, 实际上你和穆彰婚姻美满幸福, 他这么做是放心不下你？”
的确，这就是穆彰想让别人以为的。
林倦归抬眼, 避开了戎锐的问题, “你和你的Omega感情肯定很好。”
戎锐瞬间被林倦归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想起自己已逝的伴侣时他脸上露出了追忆的轻柔微笑, 可随后目光又暗淡下来, “是，曾经我们在战场上寸步不离, 可是他……死在了我面前。”
戎锐是信息素等级很高的Alpha, 可是他的信息素很难收敛，为了将他的战力完整的发挥出来，他和他的Omega在军队中相识了。
那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Omega的信息素能让戎锐以最快的速度从信息素失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这种感觉不可思议, 令戎锐感到奇妙。
戎锐和他的Omega在寰宇中猎杀着虫族, 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直到……
戎锐被找到了弱点。
他的Omega被刻意陷害，死在了战场中，他也离开了军队。
林倦归眼睁睁看着戎锐的表情从回忆的欣喜慢慢转变成落寞,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和穆彰是因为家里公司败落才认识的，我们之间匹配值很高，他能帮我家的公司解除危机。”
戎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林倦归能看出来。
[林倦归]以前使用戎锐去对付穆彰的方式比较消极，让戎锐不是很痛快。
戎锐好歹是个高等级Alpha，被[林倦归]颐指气使去做什么事儿的时候心里难免不太情愿。
但是[林倦归]的信息素和他伴侣的完全一模一样，他的理智一次次被冲刷着，[林倦归]说什么都只能点头。
可再稀有的信息素也不能让戎锐为[林倦归]付出所有，戎锐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不可以因为一己私欲置朋友于不顾。
所以[林倦归]被赶出落宸山庄前往琵枫星希望戎锐能收留自己并且报复穆彰的时候，戎锐拒绝了。
之前戎锐帮[林倦归]去找慕元清麻烦的时候就被穆彰底下的人发现，他的老巢差点儿被穆彰全端完，怎么可能做这种风险值拉到顶的事情。
所以在[林倦归]的描述中，戎锐是个懦夫。
林倦归以为戎锐做事会不靠谱，在来之前还做了许多预设，但看见戎锐有条不紊的安排和星舰上那些探星者的精神面貌时，他放了一大半的心。
这会儿和戎锐说实话是因为他交朋友一贯以真心换真心，用谎言去交换的东西从来都是残渣。
戎锐被林倦归的坦诚惊到了，他已然明白林倦归和穆彰的婚姻状态，没有再提起过了。
林倦归关掉光脑，像是被勾起了悲伤的情绪一样，“我的爱人也死在我面前，我甚至没能找到他的尸体。”
戎锐的呼吸声都凝重了，他现在才明白之前在酒吧林倦归说他的Alpha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是什么含义，很郑重地对林倦归说：“节哀。”
林倦归很快回过神，对戎锐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我都结婚了，没有什么走不出来的，而且我也知道你愿意帮我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你的Omega已经逝去，不要把任何人当成他。”
这句话是对戎锐说的，与此同时林倦归也是在提醒自己。
就算那个少年和霍则深长得一模一样，他终究不是林倦归心里的霍则深。
戎锐怔愣片刻后叹了口气，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看着林倦归的时候已经没了先前那份惆怅。
“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倦归和戎锐逝去的伴侣是不一样的。
当戎锐妄图用林倦归的信息素来怀缅已故伴侣的时候也是对他伴侣的亵渎和不尊重。
没想到戎锐能这么快醒悟，林倦归像是很欣慰。
只能说一位毫不起眼的配角都比穆彰有救，穆彰这人实在是没救了。
林倦归和戎锐因为有着共同的伤痛都对彼此有了新的认识，不知不觉间星舰来到了P-L79外层。
驾驶员并未在星球表面降落，做好万足准备的先遣队队员已经穿好作战服使用飞行器前往P-L79，他们会往主控室这边发送即时信息，方便勘探师做出判断。
全息投影里呈现出了P-L79的地面风貌，比人还粗的藤蔓和随处可见的蓝紫色小草让人看得忧心忡忡，勘探师倒是一脸镇定地记录着，检索仪也介绍了那种蓝紫色小草究竟是什么东西。
腐芝草，进行深加工后是链接机甲中枢的重要材料，能很好地增加机甲的灵敏度。
“这个星球应该爆发过大面积的战争，腐芝草极难种植，他们只会生长在没被虫族血液污染过的死人身上，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值得探索的或许只有灭绝的人类文明。”
勘探师的话让林倦归沉思，“看来还真有点儿什么东西啊。”
戎锐在旁边笑着说：“别抱太大期待，有没有宝贝另说，如果真的有保存完好的文明遗迹，那些考古学家会把你缠到疯。”
宇宙中有不少散落的文明，他们自成一派，不愿意被观察被探知。
一颗有过文明之后又灭绝了的星球，这颗星球发生过什么，这里生活过的人们会留下什么，光是考古价值就非同一般。
如果只是这些，应该不至于让穆彰亲自过来。
所以林倦归可以肯定，P-L79一定有价值不菲的宝物。
樊美仪以前和林倦归说过，凡是被赋予了时间价值的东西，不管开多高的价格都会有人愿意买。
这是人骨子里对于时间的追崇，只要手里有足够的权力和金钱，他们愿意为了这份虚荣花费代价。
P-L79一旦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不仅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考古学家，对古玩抱有热情的收藏家肯定也会摩拳擦掌，企图用各类理由剜掉P-L79一块肉。
林倦归已经预想到未来可能会面临的困难了。
一个小时后，先遣队的队员终于找到了星球入口，并且将他们目前能扫描出的地表环境和地下结构发送给了主控室。
被掩埋的入口很狭小，附近的队员都被调过来整理入口附近的植物。
由于P-L79不能见火，他们只能采用物理切割的办法，进行深度扫描后，主控室的林倦归看见了关于P-L79的初步报告。
P-L79星，气候湿润闷热，氧气稀薄，无人类活动痕迹，星球入口无特别机关，内部有气流在运转，具体深度还需进一步测量。
林倦归的光脑突然响起，是穆彰打过来的电话。
“要帮忙么。”
“以什么身份？穆彰？还是林倦归的Alpha。”
戎锐往这边瞥了一眼，像是没想到林倦归和穆彰说话能这么不客气。
穆彰低笑，语气像是在警告：“上次我们吵架因为什么，你忘了？”
林倦归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这种时候他一步都不会退让，“我记得我态度很端正，你却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生气了。穆彰，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很难说出口吗？”
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是林倦归配合穆彰。
在外人面前林倦归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就连说话也留了几分情面给穆彰。
他没有问穆彰为什么会跟着过来，或许他早就猜到了原因，但他给了穆彰一个很好的台阶，穆彰只用顺着走下去就行了。
这种感觉对穆彰来说很不适应，有种他的所思所想完全被猜透的郁闷。
不过林倦归就算有点小聪明又怎样？
穆彰挑眉，露出一丝略有玩味的浅笑，“至少这种时候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别的Alpha。”
林倦归弯起唇，但笑意未达眼底，“你应该也派人前往P-L79了吧，有什么信息是可以共享的？”
“没有。”
“呵。”林倦归没忍住笑，“你好过分啊，穆彰。”
这句话不是撒娇也不是控诉，单纯的无奈而已。
众所周知，穆彰只要一出手就别想从他那儿分到半点儿好处，他毕竟是当星盗发的家，骨子里的土匪气质半点儿没消散，看中什么东西就一定能得到。
穆彰沉默了会儿，Omega的声音让他心口有点酥酥麻麻的痒。
这种感觉很奇怪，还不等穆彰仔细琢磨就又听见林倦归说：“既然如此，我希望双方能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为了这次勘探我可是花了不少钱，你总不能还让我赔医药费。”
“你大可来找我，不必这么麻烦。”这就是穆彰一直想对林倦归说却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穆彰高傲惯了，他是擅长施舍的人，偏要找出林倦归什么错处再“大发善心”地帮助林倦归，好让林倦归欠他人情并对他感恩戴德。
在知道顾祢没有成功拿下P-L79的时候穆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给出的价格的确不高，但那是在谁都不知道P-L79有什么东西的前提下最为合理的价格。
林氏一心向“钱”看，直接把P-L79卖给了出价最高的公司，这是穆彰始料未及的。
他派人去调查买下P-L79的公司，在法人那栏看见林倦归名字的时候没忍住仰头“哈”了一声。
好一手暗度陈仓，简直让穆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林倦归的公司前段时间在金融市场杀了个七进七出累积了丰厚资本的报告书早就列在了穆彰的虚拟屏上。
他算是明白林倦归当初在他面前提出结婚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了。
林倦归是真的有本事才敢对穆彰说除了林氏什么都不要。
只是让穆彰疑惑的是林倦归从哪儿得到的消息，P-L79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一颗废星，是什么让林倦归愿意为了P-L79下这么重的本金？
以及，林倦归到底是怎么把戎锐找来的，不会是他出去买醉那天两人“顺便”认识的吧？
穆彰眼神暗了暗。
林倦归压根儿没把穆彰的话当回事，以前他接触过很多穆彰这种类型的人，刚愎自用热爱抢功，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不顾别人死活，只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对付这类人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没有准备其他方案就只能被这种人的阴招一脚踹进沟里，翻身都难。
林倦归不是喜欢交出主动权的人，如果他真找穆彰帮忙就等于被对方拿捏住了七寸，以后他想做什么都会被制衡，林倦归不会让自己行动因为穆彰变得束手束脚。
所以听到穆彰让自己去找他的时候林倦归只是笑笑，说了句客气话：“我不想麻烦你，毕竟这是林氏的事情，你那么忙，哪儿有时间来帮我呢。”
“我现在不是来了么。”
“……”
在外人听来这对AO伴侣简直密不可分推心置腹，但林倦归脸上的无语让戎锐在旁边看着抿唇忍笑。
原来AO之间还能貌合神离成这样，他算是开眼了。
又等了一段时间，星球入口已经被清理出来，先遣队的队员发来了照片。
深不见底。
P-L79的入口像黑洞一样，被切成残渣的植物掉进去都听不到一点儿回响，与此同时星球内部还往外喷涌着氧气，将附近的沼气冲散，看来内里大有乾坤。
戎锐手下的勘探师看见这场景的时候都瞪大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次林倦归主动给穆彰拨了电话，“要不我把P-L79转卖给你，我这边就带人回去了。”
戎锐和在场几位勘探师听见林倦归这话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林倦归却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你开什么价？”穆彰不知道林倦归想玩什么把戏，但是听到林倦归报出的数字时他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会狮子大开口。”
林倦归跟着穆彰笑：“我为什么敢狮子大开口，你不知道吗？”
穆彰能跟着过来就已经说明问题了，至少P-L79有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以穆彰的性格他才不会多往这边看一眼。
双方几乎已经明牌，但都没有彻底点破。
P-L79如今归林倦归所有，林倦归请人来勘探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那穆彰又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
如果是林倦归的Alpha，他为了保护自己的Omega来到这里天经地义，如果是以穆彰自己，P-L79不过是他抢夺来的又一颗星球，林倦归又何必负隅顽抗。
所以这是林倦归给穆彰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前往P-L79之前就谈好价钱还是就此彻底撕破脸，他让穆彰看着办。
P-L79里面究竟有什么穆彰还不知道，现在的风险由林倦归承担，林倦归想及时止损在穆彰看来不是识时务，而是以退为进。
他在赌穆彰不敢拿自己金盆洗手多年的名誉和他玩儿。
电话那边穆彰低笑几声，深吸一口气之后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是来保护你的。”
“行。”
林倦归挂断电话，看着戎锐说：“继续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戎锐点头，身边的几位勘探师也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穆彰就这么让步了。
不过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对戎锐说：“天光要求与我们的星舰接驳，说是要亲自过来找林先生。”
林倦归站起来，“我去和他谈，你们继续。”
等来到星舰的接驳通道，穆彰从那艘白金色的星舰上款款走来，他穿着银黑色的轻披风和长靴，神态里的强势掌控力令人无法忽视。
林倦归走到穆彰面前，没发现穆彰看见他眼镜的时候表情有些深沉。
“你眼睛怎么样了。”
林倦归：“？”
这是要玩儿怀柔政策了？
林倦归推了下眼镜，“还好，不影响日常生活。”
“你知道P-L79有什么吗？”穆彰还在试探。
林倦归摇头，“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我翻过文献，不会有哪颗星球上一点儿矿物和能源都没有，这么奇怪的星球当然得好好探寻一番，好歹是拖垮林氏的东西，我不能对他一无所知，倒是你———”
Omega的探究眼神在穆彰脸上扫了几圈，最后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穆彰的手下做事都很谨慎，P-L79为什么能被林秋拍下林倦归肯定查不到具体流程，就算林倦归怀疑他故意给林家下套也没有证据。
但现在他的确得给林倦归一个合适的理由，算是对他眼睛的补偿。
“P-L79相关的资料我发给你了，等看完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跟过来，没有天光的保驾护航，你这么瞎胡闹只是在让跟过来的那群人白白送命而已。”
林倦归半信半疑地打开穆彰发来的资料，看完P-L79的历史过往之后眉头紧紧皱起，表情有点儿凝重。
破败的星球，自抵御机制很强，入口很轻松就能找到，可没过多久进去的人就会碎着被喷出来，成为外层的养料。
近千年来它在宇宙中漂泊，一波又一波的人在恰好遇到P-L79之后去探寻，希望能有什么新的发现，但都无一例外命丧其中，直到慢慢被人遗忘，又被发现，循环往复。
所以P-L79如今只剩一串字母数字编成的星球名，那上面究竟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看起来穆彰好像是在关心林倦归，但林倦归知道穆彰还是有所保留。
他抿唇笑笑，关掉光脑直视着穆彰，“我的确得谢谢你，不过他们对于未知星球的热情比我想象得还要旺盛，既然你来了肯定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入口已经打开，要一起去吗？”
穆彰皱起眉头，像是认为林倦归疯了，“你要亲自上阵？”
“难道你不好奇吗？”林倦归笑得很轻松，一点儿没有危险即将来临的自觉性。
“林倦归，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穆彰冷俊的脸上满是严肃。
林倦归也正色看着他：“你就当我不信邪好了，我只是纳闷这星球到底有什么，我调查过拍卖P-L79的宇宙行商，他的信誉很好，怎么可能把一颗毫无价值的星球放在拍卖名单上，这不是自毁招牌吗？因为这颗星球，我的人生天翻地覆，就算是死，我也必须要得到答案。”
如果林秋没有拍下这颗星球，林倦归根本不会因为家里即将破产被当成货物售卖给穆彰。
当然，就算不是P-L79也会有别的，林倦归信息素的特殊性注定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平静安宁的生活。
这是穆彰第一次在林倦归眼里看见恨意。
林倦归和他提出结婚的时候眼中平静无波，之后在婚礼上哪怕是笑着也看不出多少愉悦情绪，被穆彰不小心被杯子砸到之后还是那副看透一切的淡定。
穆彰突然有种感觉，如果林倦归知道所有真相，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穆彰。
这对穆彰来说无异于螳臂挡车，但他居然开始期待。
林倦归的活人样看着还挺有意思。
穆彰突然拉着林倦归的手往他的星舰走，林倦归瞪大双眼不知道穆彰要做什么，没好气地说：“你拽我干什么，我还要回去！”
“你有勘探经验？那些人脑子一热谁都不会管，也只有我，作为你的Alpha会照顾你一点儿。”
林倦归不说话了，他把穆彰给他的资料转发给了戎锐，让他手底下的人最好还是量力而行。
穆彰看见了林倦归的小动作，他面露讥讽，笑容都有些冷，“戎锐和他手底下的勘探师可是联邦数一数二的存在，你是用什么说动他帮你的？”
“钱。”林倦归意赅言简。
穆彰表情愈发危险。
戎锐的Omega死了很多年了，这不是秘密。
这些年他为了能复刻Omega信息素的香气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只需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所以林倦归是用了什么方式得到戎锐的鼎力相助，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穆彰承认林倦归有手段，可他还是得提醒林倦归，“你和谁交朋友我不干涉，可我希望以后不要出现你和哪个Alpha躺在床上的艳照。”
林倦归震惊地看着穆彰，眼神像是在说：没见过你这么龌龊的人。
可他又马上反应过来回嘴道：“我也不会想管你和谁谁谁在一起做了什么的。”
穆彰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年穆彰很少如此开怀大笑过。
天光的成员看见穆彰把他的Omega拉到主舱的时候都纷纷用目光追随，随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林倦归长什么样谁都很好奇，能参加穆彰婚礼的人就那么几个，就算听那些人说老大的Omega美爆银河也没什么真切的感觉，直到今天亲眼所见。
虽然林倦归表情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但是看穆彰那样子，心情应该很不错吧。
穆彰的确很愉悦，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林倦归的真情流露让他觉得好玩，只是接下来前往P-L79究竟回遇见什么还未可知，让手底下的人去准备飞行器和作战服的时候他再次询问林倦归：“你想好了，真要去P-L79，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为什么要反悔，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去，你在那儿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莫名其妙的信任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但很大程度满足了Alpha的虚荣心。
林倦归去房间里更换作战服的时候收到了戎锐发来的消息。
关于P-L79，他那儿的勘探师居然有一份详细的情报。
这位勘探师的祖先一直在追寻一颗特殊星球的痕迹，那颗星球在千年前由某氏族统领，他们通过多年来供奉的圣物和他们信仰的神进行交流，并得到预示。
听说那件圣物可以横跨时空，超越时间，星球上的人因为它骄傲，也因它而覆灭。
圣物需要维护，而氏族维护圣物的方式似乎有些特别。
不知道为何，氏族的某任族长突然发了疯，不仅将圣物损毁，甚至还下了禁令，将星球变成了一颗死星。
资料上这颗星球的外部描述和特殊入口和P-L79一模一样。
林倦归终于看见了P-L79真正的名字。
巴达。
或许穆彰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巴达星的圣物。
放在以前林倦归听了跨越时空这种话只会嗤之以鼻，可现在他愿意相信巴达星上边儿的圣物有这种能力。
不过那个什么族长不是把圣物毁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是那么多人对巴达星趋之若鹜？
林倦归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穆彰把调试好的护目镜交给林倦归，让他戴上试试。
“已经调整成了你的眼镜度数，看看会不会晕。”
护目镜不仅是用来保护视力不受损，还是通讯器和记录仪。
林倦归点头说没问题，穆彰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纤细却不柔弱的腰肢上。
黑色的作战服包裹住林倦归颀长的身躯，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带上护目镜之后他的侧脸显得愈发精致冷艳。
像是察觉到了穆彰的目光，林倦归转头看着他。
穆彰移开视线，给自己也戴上了护目镜和作战手套。
“记得跟紧我。”穆彰再次强调。
林倦归“嗯”了一声，给戎锐发了消息：“我这边已经出发，你那儿有什么发现。”
“有人进去了，下边儿还有一个入口，放着一尊石像，我已经把照片发你了。”
林倦归点开戎锐发来的照片之后表情非常凝重。
石尊是坐下的，长发如水般飘逸，脸微仰，双手很自然地搭在腹前。
她的笑容很温柔，是林倦归熟悉的样子。
林倦归和这张脸朝夕相处多年，他不可能会认错樊美仪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林倦归能穿进一本自己从未看过的书里，还莫名其妙要帮和自己同名同姓长得一样的人达成目的？
如今他更是在一颗扑朔迷离的星球上看见了樊美仪的脸。
林倦归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如果以前林倦归只是麻木地完成[林倦归]给的任务，那现在的他则是迫切地需要答案。
林倦归把照片给穆彰看，穆彰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星盗，穆彰开起飞行器来驾轻就熟，他们冲破湍急的气流来到了巴达星的真正入口。
入口周围弥漫着雾气，石像后面是很宽阔的一片天地，像是被水隔断了一样，摇曳着波纹，令人看不真切。
戎锐手下的勘探师都在前边儿站着，见林倦归过来了自动为他让路。
林倦归这才发现石像下面摆着一圈永生花，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镌刻着几行文字———
异乡人，若你为财宝而来，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若是我族有缘之人，此境之解法想必已了然于心。
望君慎重选择，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