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归能立马分析出穆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分担风险。
如果穆彰一个人又掌权又有钱肯定会被不少人针对, 他得把手里的东西给出去才能拥有更多他想要的。
可是那么庞大的身家交给别人显然不值当,穆彰好不容易经营了这么些年,他又不是什么很大方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交给林倦归最放心, 林倦归本来也有这个能力。
这么好的机会林倦归不可能错过,但他还是先关心了穆彰的身体:“去政部的话会很忙吗?”
穆彰面露歉意, “可能会, 但我会尽量早回家的,而且下个月我们可能要搬家, 我打算把猫从赛灵星带过来, 免得你太无聊了。”
猫在运输途中很容易应激,虽然小彩狸胆子很大, 可它毕竟是一只五岁左右的猫了, 林倦归不希望它受太多罪。
不过穆彰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他们都会在联邦总星定居吧, 林倦归点头说好, “如果能让你轻松一点儿,你又放心我的话, 我很愿意为你做些什么的。”
穆彰上前抱住林倦归, 他很感激也很感动,“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
林倦归拍了拍穆彰的背:“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
天光舰队作为穆彰的私人军事力量, 足够被任何人忌惮。
他如今抛下这些去政部任职, 并不代表他将来不能利用这些成为他向上爬的梯子, 身为穆彰的伴侣, 林倦归将来肯定少不了被差使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穆彰愿意将那些权力交给他,林倦归心安理得承受。
没过多久郑识过来把合同交给林倦归看, 那会儿林倦归和穆彰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林倦归靠在穆彰肩膀上慢慢浏览着合同,穆彰全程带笑,还时不时用手指帮林倦归梳理一下头发,眼中溺爱之意明显。
郑识在旁边安静看着,他不敢多话,但还是有些感慨。
已经很久没见过林倦归了,郑识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情,更听说对方醒来后将以前的事情完全忘记了,所以见到现在的林倦归毫不抗拒地窝在穆彰怀里指着条款说这些又是什么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
穆彰在合同里加了一项很重要的条款,如果林倦归提出穆彰离婚的话他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倒赔穆彰好几倍的等额现金,反之亦然。
换而言之就是穆彰趁着林倦归失忆,打定主意要让对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林倦归还在那儿感慨穆彰的财产数都数不过来,他揉着太阳穴说:“不想看了,我也叫律师过来吧。”
穆彰哄着林倦归:“郑识就在这里啊,你有哪里不明白的直接问他就好。”
林倦归抬起头满脸为难,“我突然觉得这摊子我接不了,要不少点儿?”
穆彰从没见过林倦归这副撒娇模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有这么讨价还价的,你只用发号施令就好了,很多事又不用你亲自去做,只是需要你的决策,你以前说过,我这人做事太刚硬,不懂回旋,你正好弥补了我的缺点。”
林倦归继续往后翻着合同,穆彰还没事就往他嘴里喂点儿水果。
好阴险的卖身合同。
穆彰手里握着比较重要的财产都在合同上,但前提是林倦归不能和穆彰离婚。
还是穆彰伴侣的时候林倦归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离婚后穆彰不仅能收回这一切,林倦归还得陪他一笔数额不菲的钱。
林倦归扫过那条款项的时候面色如常,像是认为这并不重要一般,但他心里已经在开始琢磨要怎么办了。
其实离不离婚并不重要,按照[林倦归]的话来说,只要这本书的两位主角得到坏结局他就如愿,但现在看来穆彰朝着更远大的目标去了,那个叫慕元清的人也不再是穆彰的白月光,他们的感情线已经完全断开,还有剧情线因为Sword集团牵连在一起。
合同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林倦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万事万物都有解法,林倦归不签合同也没办法,他只能顺着穆彰的节奏走。
穆彰已经去追求更高的权力了,身为他伴侣的林倦归当然也能沾光,林倦归看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穆彰,用冰冷的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会支持你的。”
郑识站起身对林倦归笑着说:“以后您就是天光的所有者了,有什么命令可以直接向顾祢下达,穆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穆彰摆了摆手,郑识领命退下,林倦归的手腕被穆彰握住轻吻:“倦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林倦归没有回答穆彰,他只是把头埋进穆彰肩窝里,表情平静又冷淡,但嘴上还是说:“只要你愿意一直对我好。”
“当然。”
穆彰将林倦归失忆当成两人的新生,可林倦归却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循环。
一直以来林倦归都很厌恶那些喜欢榨取他人残存价值的资本家,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却从来不管手里人的死活。
林倦归接管周氏之后一直在整治公司的不良风气,难得让周氏重新步入正轨,迎来新鲜血液注入活力,但那些老一辈却觉得林倦归在乱玩儿,他们喜欢用强硬手段迫使他人达到目的,这样会让他们有种变态的爽感,可林倦归一贯的信念却是希望所有与他合作的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理念不同,分歧自然就会多,要不是林倦归的能力和正确的决策摆在那里,他说不定就是路边一条被随便遗弃的狗。
林倦归不爱收拾烂摊子,但架不住这种东西总是喜欢往他这边扑。
天光是一支很庞大的舰队,不仅负责穆彰平日里在外的航行,还会进行许多战斗,穆彰手底下最先进的武器基本都在天光装备了。
穆彰以后的工作重心会放在联邦总星这边,林倦归帮他带管舰队也不过是占了个名头而已,而且舰队也是有不同派系和信念的,林倦归想利用就必须要了解。
林倦归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彩狸也从赛灵星送到了联邦总星。
闻到林倦归的味道小彩狸想也不想地黏了上来,林倦归蹲下身揉着它的下巴,穆彰在旁边说:“先让猫跟着你玩儿几天,等放松了再带到那边去。”
穆彰只要出手就是大手笔,他在联邦总星顶好的地段买下了一座庄园,这里离政部的办公楼不远,坐悬浮车只需十几分钟左右就到了。
车轮碾过一段砾石铺就的小径,门扉未开也能感觉到一股清幽雅致的气息,林倦归探身而出,双腿落在柔软的苔藓和精心挑选的青石板上。
眼前并非传统高墙深院的封闭窒闷,而是巧妙利用借景与隔断形成刚柔相济的对比,不管是开阔的镜面水景还是旁边错落的几株姿态遒劲的古松都能让人瞬间平息平日里在城市里待久的浮躁。
小彩狸就乖乖仔林倦归怀里窝着,完全没有平日里在落宸庄园里那股顽皮跳脱的样子。
“这里拍卖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人买,总之价格高昂,毕竟是黄金地段,也有人觉得这里很破旧,但我派人修缮了很久,你觉得怎么样?”
穆彰不知道林倦归对这座庄园会有什么评价,林倦归没什么喜好,花费最贵的地方也就买了很多面料精细柔软舒适的衣服,平时见他出席什么宴会选的衣服都带着点儿东方古典风格,穆彰觉得林倦归应该不会讨厌这里。
果然,林倦归脸上挂着浅笑。
水汽浸润着空气,无声无息地沁入肺腑。
他们走过石桥,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流水,还有锦鲤悠游其间,小径两旁还有精心打理过的微缩景观,营造出一种虚山水的禅意。
“很特别,有种……又新又旧的感觉。”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穆彰轻松推开,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和远山的美景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家具都是极简风格,材质温润,点缀着几件造型古朴的陶器和绿植。
落宸庄园和这里是完全相反的风格,为了精准拿捏林倦归的喜好,穆彰可以说是做足了功夫,他带林倦归来到主卧,同样是雅致舒适的布置,不过色调会更加柔和不刺眼。
窗边还摆放着一张舒适的阅读躺椅和一个小书架,外面则是一个私密的温泉汤池,被天然山石和翠竹环绕,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知道你喜欢泡澡,特地让人引了水过来。”
两人站在落地窗边,有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竹枝上,清脆地叫了几声。
林倦归感到一种近于慵懒的放松,他把手放在玻璃上轻轻感受着,穆彰随之覆上,他对林倦归温柔一笑,语气中带着承诺的意味:“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累了你可以随时休息,想看书,喝茶,泡温泉,或者是只看着外面的山和树,都可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空气中清雅的草木香静静流淌,如果林倦归心里没有装着另一个人,他说不定这会被这种用心的砸钱所打动。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一脸大方接受的模样,“能找到这种地方实在是难得,我就不问你花了多少了,反正我不心疼。”
穆彰笑眯眯把人搂进怀里:“不心疼最好,我巴不得你多败家,这样我才有干劲。”
林倦归在联邦总星定居后他自己手里的事儿倒是做起来比以前要方便了不少,但天光不会靠联邦总星太近,所以他的很多安排都是由顾祢代为转达。
顾祢其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天然呆,不太会说话,但事情都办得很漂亮,林倦归知道他只是在听从穆彰的安排对他唯命是从,他也不会强求对方一定要忠心于他,只要双方能合作愉快就好。
这天林倦归才在书房和顾祢开完视频会议就听管家说穆先生回来了,林倦归起身去迎接,但等了半天却没见着人影。
“先生他易感期来了,您回卧室关上房间释放信息素就好。”
这边的佣人都是从落宸庄园拨过来的,对林倦归和穆彰之间那点儿诡异的关系多少知道一些,但林倦归失忆了,他显然不知道穆彰易感期的时候自己要做什么。
林倦归点开通讯器打给穆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问穆彰易感期怎么不过来找自己,穆彰嘶哑一笑:“易感期的时候我会忍不住释放信息素的,你会难受,所以让人在你卧室下面建了一间房,你的信息素会透下来。”
“……”
林倦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默默走回卧室,撕下阻隔贴坐在床边的软椅上,他问穆彰:“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吗?”
穆彰的笑声有些凄凉:“是啊,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衡。”
“抱歉,如果不是我……”
林倦归的话被穆彰迅速打断:“和你没关系,倦归,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强求。”
但他们已经被合同彻底绑在了一起,正如穆彰曾经最希望的那样,只要林倦归不离开他,生活中这些小事他都能想办法解决并妥协。
挂断电话后林倦归失神和担忧的表情毫无遗漏地显示在地下室那面监视器组成的墙上,穆彰绑定的心情监测器更是在告诉他林倦归这会儿有多难过。
穆彰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吸嗅着林倦归提供的信息素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晃而过,三年后的联邦还是如往日一般边境大小战争不断,每个星球掌握着多数资源的人依旧过着奢靡颓废的生活。
在外人看来林倦归生病康复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很少在镜头前露面,但他如今已经拥有联邦大半财富,没必要再做那些谄媚讨好的累活了。
他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抱着猫玩儿,去见朋友,回书房办两小时左右的公,然后就坐在院子里看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这是绝大多数人最为理想的生活了,林倦归却垂着眼睫轻轻皱眉,像是有些闷闷不乐。
[林倦归]蹲在石桥边用手触碰着他根本感受不到的水,也是满脸心烦的样子。
这个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穆彰已经在政部站稳脚跟,林倦归更是将天光进化成了一支战争兵器,没有进取心的人被安排到不太重要的部门之后得到了一笔遣散费用,又来到林倦归的集团上班,想继续干出一番事业的人则更是在精进自身水平,以待来日。
这对AO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已经无懈可击,再过几年说不定联邦都能被他们收入囊中,可这样无非违背了[林倦归]的心愿,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穆彰走向另一个人生巅峰?!
所以这段时间[林倦归]一直在对林倦归说以前穆彰对他有多坏,听得林倦归都起茧子了。
林倦归有时候也会想,他对霍则深的感情是否随着时间淡化了。
都不用他费尽心思去打探消息,霍则深已经在短短三年间官职几连跳,坐上了第七军区负责人的位置,现在旁人都得叫他一句霍将军。
这位霍将军自战火纷飞的星系中侥幸逃生,随后被多位贵人看重悉心培养,他自己更是更是争气,在第七军区的多场战役中表现出色,指挥得当。
可除去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他的其他风评可算不得有多好。
争权夺势都是基础操作,排除异己的大举动更是令不少人怨声载道,他待人不算和善,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更甚者有听到他的名字就抱头鼠窜的,也不知道霍则深对他做了什么事。
外界传闻不可尽信,可霍则深现在已经变成了林倦归陌生的样子,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和霍则深一起好好活下去的想法似乎变成了一个梦。
林倦归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人就是这样,钱银未能满足的时候努力赚钱,吃饱穿暖之后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以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幻象一直在向林倦归灌输仇恨穆彰的思想,并且把自己为什么恨穆彰的原因阐明,可林倦归却还是不太明白。
或许他也没有渠道弄明白了。
林倦归心里的疑问不可能和任何人说,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林倦归]更是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现在每天都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有种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心碎与无奈。
穆彰还是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不说,林倦归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醒来吃早餐的时候管家会说穆彰已经去上班了,睡觉之后听见一点儿很轻的动静,睁开眼睛发现是穆彰在吻他的额头,见林倦归迷迷糊糊醒来他还会说:“抱歉,吵醒你了。”
林倦归眨了下眼睛,摇着头说没事,“前不久家庭医生还说你胃不好要多休息,看你每天这么累,身体还吃得消吗?”
穆彰今年已经四十岁,他专门预约了体检,报告单林倦归看了,按照平均水平来看似乎还行,毕竟联邦人民的寿命最长有两百多岁,穆彰还算年轻的。
林倦归的关心让穆彰笑得心满意足,他抚摸着林倦归的头发,眼底无限柔情,“最近在建立新的部门,所以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等……”
穆彰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谁都不喜欢等待,为了不让林倦归失望,他只是对林倦归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找些好玩儿的吧,成天呆在家里总会闷的。”
“好……”
林倦归是个不善玩乐的人,以前霍则深在身边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对方待在一起,霍则深会在厨房里忙活,林倦归就坐在台子上和霍则深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帮他递些东西。
这样的生活对穆彰和林倦归来说不太可能,他们每次坐在一起聊的不是联邦局势就是天光舰队和Sword集团的事,比起伴侣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
说到底林倦归与穆彰的关系因为信息素没办法有多亲密,他们顶多做些牵手亲脸的举动,别的林倦归会不习惯,穆彰也能看出他的不适应。
而且林倦归发现他发情期的时候家里会有别人来,虽然穆彰让家里的佣人三缄其口,林倦归却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事情他不好问穆彰,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答案。
可是这些疑惑会在经年累月中积压,然后变成一块心病。
林倦归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开始想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好玩儿的。
最后他在怀馥的建议下去了一颗名为琵枫的星球。
这里没有领主的管束,更没有所谓的白天,可以说是比联邦总星还要纸醉金迷的烂地方,琵枫星有很多条有名的街道,街道上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有不少人来这里买醉。
但琵枫星最为出名的还是赌场,否则那些失意的人又为什么要去附近的酒吧买醉,这些都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循环了。
“最近和穆彰吵架啦?感觉你不怎么开心呢。”
怀馥毕业后和怀峻一起管理公司,有很多事情他都不会,但怀峻都会一点点认真教他,再加上林倦归对公司的注资,怀馥在公司里的话语权变大,也不会出现谁不服他的问题。
最开始的确很吃力,可是慢慢上手之后怀馥算是得了趣,以前在学校里看得费劲的知识在实践之后才慢慢融会贯通,如今怀馥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如今在林倦归面前怀馥已经不见当年在大学时那种迷惘无助的状态,变得更加自信也有魅力了起来,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一朵馥郁的花正在绽放。
“可能结婚久了就是这样,他这几年一直很忙,我待在家里出了玩猫处理工作就没有什么别的乐趣了,还好这次你愿意带我出来玩儿。”
这话说得怀馥怪不好意思的,“哪有,找乐子嘛,我也是听人说这边好玩儿才敢拉上你,否则我哥才不会同意我过来呢。”
林倦归哭笑不得:“原来我是你的护身符啊。”
怀馥笑嘻嘻地撒娇,“你比我稳重嘛。”
琵枫星的赌场没有具体名字,只有一串串的编号。
这里被欲望蒸腾,光影更是癫狂,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着诱惑的广告与实时赔率,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混合着筹码碰撞的脆响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味道,香水味烟味酒精味揉杂在一起,还有Alpha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在肆意流淌。
林倦归穿着一身轻便休闲的衣物,他悠然得像是在来逛自家后花园,怀馥为了这次能在赌场大展身手还特意打扮过,一身西装招摇无比,衬得他面若桃花,浑身都泛着珠光宝气似的。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赢家兴奋的尖叫和输家的咒骂声交织,怀馥伸着脖子瞧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气氛最为狂热的骰宝区说:“难得出来,我们去那边试试手气吧?”
林倦归这趟出来本来是为了散心,不过见怀馥这么兴奋他不好泼冷水,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挤进骰宝区,立刻被裹挟进了更喧嚣的漩涡。
怀馥手气不错,小赢了几把,兴奋得脸颊通红,不经意间熙颖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的注意。
为首的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怀馥一下,怀馥“哎呀”一生,手里的筹码撒了一地。
“小子,不长眼啊?!”金链男恶人先告状,一把揪住怀馥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怀馥痛呼出声。
怀馥脸色发白,他本能地想挣脱,可金链男的同伴却一个个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
Omega在这种混乱场合被Alpha恶意针对,危险不言而喻,但周围的人大多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赌场的保安也不会为了这点儿小摩擦出手。
“放开他。”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
林倦归原本坐在不远处的吧台端着杯酒百无聊赖地品着,赌场负责人一边在那儿调酒一边和他汇报情况,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这边就出了事。
金链男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莫名烦躁,可见对方也是个Omega之后却更加嚣张了起来,“哟?你是这小子的朋友?他撞了我,弄脏了我的限量版皮鞋!赔钱!十万块!少一个子儿今天你离啊就别想竖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