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Alpha低沉的嗓音自耳边传来,314内心尖叫不已,突然被吓得从舟眠膝盖上跳了下来。
舟眠指尖一松,手中的手机顺着腿上的小毯子落在地上,一声清响,刑澜的目光从beta身上移开,落到地上屏幕还在亮着的手机上。
弯腰捡起手机,余光瞥到舟眠逐渐攥紧的指尖,刑澜眼眸微沉,低头看向手机上的照片。
屏幕里长相平庸的男人眼神贪婪,他举着手机对镜自拍,裸露的上半身不仅毫无美感可言,而且油腻得令人作呕。
刑澜握紧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怒火翻涌不止,他用尽全力克制住心中的怒气,然后慢慢弯腰靠近舟眠,将手机上的照片呈在beta面前,讶然道,“你喜欢这样的?”
舟眠睁大眼睛,觉得刑澜这是在侮辱自己。他气得瞪了alpha一眼,既生气又委屈,“你才喜欢这样的!”
他这么说,刑澜就知道这事十成是假的。
他看了几眼连眉眼都染上怒气的beta,沉默地低头,将手机里的照片删掉。
可删掉这一张,后面还有无数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纷至沓来,刑澜一张张地划过,久而久之,敏锐的alpha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头看了舟眠一眼,舟眠抿着唇瓣不说话,表情也不是很好。
刑澜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蹙紧眉头,顺着照片点开那个男人的头像,下一秒,数不清的污言秽语叫嚣着涌入alpha眼底。
刑澜怔愣了几秒。
对方大约从两周前开始,一直在骚扰舟眠,舟眠没有回他,所以聊天记录一直都是对方单方面的言语攻击和辱骂。
那些字眼太过下流难听,刑澜一遍遍看过去,滑动屏幕的指尖渐渐发白,直到翻到最末尾,alpha一直跳着的眼皮才渐渐平息下去。
他低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手臂青筋暴起,突然将舟眠的手机扔到了墙上!
舟眠被吓得抖了一下,他微微坐直身体,拘谨不安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快要失去理智的alpha。
他无疑是害怕刑澜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刑澜快要气疯了,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对自己妻子无底线的辱骂和那些肮脏下流的意。淫,怒火中烧,几乎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的?”alpha死死盯着舟眠腿上盖着的花纹毛毯,哑声问道。
舟眠抿了抿唇,将自己往摇椅深处缩了缩,轻声回答,“两周前他来找我,我拒绝了他,然后就这样了。”
刑澜抬头盯着舟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找你干什么?”
“就……就你看到的那样。”舟眠原本是不准备说的,但刑澜现在的模样太可怕,他一瞬间慌得连撒谎都不会了。
刑澜点了点头,道出那一大堆信息背后最主要的目的,“他要包养你。”
舟眠脸色煞白,他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紧紧靠着椅背,用那点几乎靠在耳边的声音说,“我拒绝他了……”
“我知道。”刑澜直觉他很害怕,径直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勉强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然他的下场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舟眠害怕地抽出手,慌不择路地说,“我,我也没有想要勾引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刑澜将颤抖不已的妻子搂进怀里,他抚摸舟眠柔软的发丝,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心中的暴怒在那一瞬间都被抚平。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他闭了闭眼,克制自己抱着他的力度,哑声道,“我只是生气,为什么现在才看到这些……”
他紧紧抱着舟眠微微颤抖的身体,不敢想怀里这个柔弱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这样恶心下流的话时有多慌张害怕。
舟眠在他眼中就是温室里娇养的玫瑰,那么脆弱,那么美丽,一点风吹雨打都受不了。
刑澜声音略有哽咽,他轻拍着舟眠的后背,眼神阴郁,“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这么说过吗?”
舟眠缩在他怀里,闻言使劲挠了一下刑澜的衣领,颤声道,“没有。”
话音刚落,劲瘦的腰被人倏地握紧,他看向刑澜,只见alpha目光冰冷,眼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如果查到还有其他人,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你考虑清楚,要不要说?”
这无疑是一句变相的威胁,舟眠连他语气重点都会受不了,闻言更是难堪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有……还有很多人。”
舟眠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但在论坛上,关于他的情。色新闻不绝如缕。
那些人说得未必有张敬难听,但意思都是一样,明里暗里说他被金主包养,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进入的首都大学。
刑澜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一直被人这样诋毁和辱骂,生气的同时心中也随着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看着舟眠,语气哽咽,“你,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提了你会帮我吗?”舟眠别过头,不想看刑澜,他眼眶里蓄了一汪热泪,始终打转着不肯掉下来,“而且我和你的关系,难道不就是他们说的那样,是包养吗?”
“怎么能一样!”刑澜抓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和你是夫妻!我养你天经地义,怎么就成包养了?”
说完,刑澜看着舟眠泛红的眼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他忘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也是近一个月才戴上的,而学校里关于舟眠的绯闻却是自他上任后便屡出不穷。
那两年,刑澜压根没有想起自己和他是夫妻。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刑澜顿时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心虚,alpha喉结滚动,倏地松开握住舟眠的手。
那些回旋镖终究是转到了alpha自己身上,所有他过往不珍惜的人和事,如今都变成刑澜和舟眠间无法愈合的伤疤。
刑澜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看舟眠的眼睛,因为只要一看到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相形见绌下的他就像是狼狈糟糕的小鬼,滑稽又可笑。
他蓦地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张,“是我的错,我不会放过他们。”
舟眠默默地别过头,他看向地上已然阵亡的手机,有点遗憾,“我的手机……”
“我会陪你一个新的!”刑澜飞速回答。
舟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直都最后都没说出口。
他将头靠在摇椅上铁链处,最后还是妥协了,“随你吧,反正我被关在这里,手机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刑澜心里一震,胡乱地嗯了一声。
他不敢看舟眠,只能低着头将他滑到膝盖处的毛毯往上扯了一下,然后几乎堪称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他走之后很久,舟眠还一直保持着双眼泛红的模样,314有点不放心,小声唤了一下,【宿主,还好吗?】
舟眠闭上眼睛,倏地松了口气,任凭自己陷在摇椅上,疲惫地对314说,“好感度。”
【……】314小声地说,【65啦。】
借着张敬对他的骚扰涨了5好感度。
舟眠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闷声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刑澜的好感度应该都不会再涨了。”
【为什么啊?】
314不太理解,按理说他们俩把话说明了,刑澜会对舟眠更愧疚,那借着愧疚衍生出来的爱意怎么能不涨好感度呢?
“因为我和他终究是夫妻。”
舟眠淡声道,“刑澜只是知道过去的那些觉得内心有愧,可他也知道,我现在除了这哪里都去不了,只要我们之间的关系存在一天,他都会觉得有恃无恐,觉得我一辈子都会是他的。”
【我靠!那可真是有够贱的!】314忿忿不平地说,【那宿主,我们下一步这么做?】
下一步?
舟眠掩上眼睛,和刑澜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有气无力地说,“我要让刑澜知道我不会一辈子都在乖乖等他,他既然不懂得珍惜人,那么自然会有其他人替代他的位置。”
【其他人?谁?付盛阳吗?】
舟眠轻轻摇了摇头,“付盛阳年轻气盛,除了一具足够年轻的身体根本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接着说“这个人必须是刑澜身边的人,刑澜在意他信任他,所以根本不会怀疑他。但只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届时揭穿之时,也是他最万念俱灰,后悔不已的时候。”
他每句话仿佛都在按照某个明确存在的人形容的,314内心诧异,问舟眠,【宿主,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个人有点耳熟?】
舟眠笑笑,眯了眯眼睛看着它,“非要是一个人吗?”
不是一个人,难不成想……
314浑身一激灵,试探地问,【宿主……你不会是想,勾引攻一的兄弟团吧?】
舟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抱着314然后将一人一猫都裹紧暖和的毛毯里,然后用透着一丝困意的声音对314说,“这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