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踉跄着退后,属于alpha猛烈的信息素逐渐消散,舟眠拉下自己依然被拉至胸口下方的睡衣,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
泛红的眼尾在灯光的刺激下越发靡丽,他将发抖的手藏在背后,难堪蜷缩起自己清瘦的身躯,在那些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他感到一丝比刚才那亲密的吻更加窒息的感觉。
刑澜被赵随扶了起来,alpha只清醒了一会儿便又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赵随将他扶到舟眠旁边坐下,余光瞥见beta害怕颤栗的身体,他顿了一下,然后又架起刑澜的身体将他移到离舟眠最远的沙发上。
包厢中的隐约早已停止,隔音良好的包间依稀能听见外面大厅的摇滚音乐,几个回过神的alpha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没人跟他们说过,刑澜那个beta妻子居然是这样的。
他们略有些谴责地看向赵随,心里怪他非要打哑谜不跟他们说实情,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舟眠面前说出那些轻浮傲慢的话。
但赵随压根没注意他们想自己投来的不悦目光。
安置好刑澜后,他才慢吞吞地走向舟眠。
小心翼翼地看着将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沙发角落里的beta,他喉结滚动,哑着声音问,“嫂子,你没事……”
舟眠从臂弯处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但幸好,赵随没在他脸上看到眼泪。
“我没事……”舟眠别过头,颤抖的眼睫扑朔得像蝴蝶振翅的羽翼。
他看了眼对面睡过去的alpha,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然后抬头对赵随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随求之不得,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你说。”
舟眠垂眸,发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低声道,“你帮我把他先送回去……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赵随回头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刑澜,眉间略有担忧。
这件事无可厚非,但他要将刑澜送回去,只留下舟眠一个人在这里,那岂不是羊羔进了狼窝。
这些人刚才看舟眠的眼神赵随心里清楚,虽说他也同情舟眠,但对方毕竟是自家发小的老婆,比起那些人他还是清醒一点。
他有些犹豫,为难地开口,“这……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老刑知道会把我宰了的。”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舟眠抬眸,白皙的脸颊闷出一丝薄薄的粉,他眨着琥珀色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我不想和他在一辆车子上。”
“求求你。”
人多的时候刑澜都敢这样,如果回家了,舟眠害怕自己会被他彻底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Beta可怜兮兮的语气让赵随浑身一激灵,以至于他还没有思考出来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与生俱来的大男子主义便促使他下意识答应了舟眠的请求。
“好,我答应你。”
舟眠倏地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谢谢你……”
赵随,“……”
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但既然答应了,赵随也不好再反悔,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如狼似虎,眼睛正闪着精光的alpha,骂骂咧咧道,“你们等会好好照顾嫂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花衬衫alpha立即凑到了舟眠身边,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老赵你放心啊,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嫂子的。”
说完,他对赵随抛了个媚眼。
赵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三两下将他从舟眠身旁拽起来扔到对面沙发上。
“少来!”这里面就属你心思最多。
赵随更加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他还是不放心留舟眠一个人在这里,情急之下,他看向角落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尤二,你等会帮我看着人呗,我送完老刑就回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安静到开始诡异的氛围让舟眠不禁看向那个角落,但因为灯光太昏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被白雾缭绕,隐约露出一截冷白到反光的脖颈。
忽然,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射向舟眠,舟眠一惊,下意识瞥开双眼。
角落里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声,尤一瞿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我帮你照顾人,你怎么报答我?”
赵随心想就你尤二事多,顺便照顾个人又不是让你去杀人,这也要讨点什么东西。
“你之前不是想要城东那片地。”赵随无奈地看着他。“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把那块地送你行了吧。”
城东那块地近些年来升值很快,周边也发展了起来,赵随原本想着在那里再建个商场,但前几天他听到尤一瞿也有在那里发展产业的打算,这下好了,他辛辛苦苦争来的地,只能白白给他做嫁衣了。
“行啊。”尤一瞿答应得爽快,“那你去,人我帮你看着。”
说完,他掐灭燃尽的手中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下,穿着修身黑色衬衫的alpha慢慢从阴影中走出。
Alpha耳垂上两颗闪耀的耳钉反射出迷离绚烂的灯光,舟眠眯了眯眼睛,一双枯朽的白骨之手从男人敞开的领口伸出,顺着他精致冷白的锁骨蔓延向上,然后逐渐隆起,掐住了他的脖子。
尤一瞿踩着燃尽的香烟走到舟眠面前,他弯腰,脖子上的银链缓缓落下,舟眠这时才发现,缠在他脖子上的白骨手,原来只是一片栩栩如生的纹身。
可哪有人会纹这样可怕的纹身。
舟眠看着面前气势逼人的alpha,不自在地往沙发最里面缩了一下。
尤一瞿注意到了他有些幼稚的行为,挑着眉站了起来,赵随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臂,小声地说,“你等会仔细留意着,别让他喝任何人递来的酒。”
尤一瞿看他紧张的模样,轻嗤一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老婆呢?”
赵随被噎了一下。
他皱着眉,加重语气,“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没?”
“我听到了。”尤一瞿随意推开他,坐到舟眠旁边的沙发上,重新点燃了一只香烟,懒懒道,“你再不送人就要醒了。”
听他这么说,舟眠也有点后怕,他催促赵随,“你,你赶快把他送回家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随无可奈何,担忧地多看了舟眠几眼,然后怀揣着重重心事将刑澜架在身上,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包间。
他离开后的十分钟内,碍于尤一瞿和赵随走前的那番话,没有人敢接近舟眠。
尤一瞿不停地抽着烟,烟味混杂着酒味飘到舟眠那里,舟眠闻不惯这种味道,捂着嘴巴轻轻咳了几声。
声音很轻,再加上包间里的音乐,他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听见。
可一转头,夹着香烟的alpha正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尤一瞿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慢慢朝着舟眠的方向吐出。
烟雾扑在脸上,舟眠莫名察觉了几分来自这个alpha的挑衅。
他轻轻蹙了下眉,换了一个姿势背对着他坐。
面前递来一杯辛辣刺鼻的酒,舟眠抬头,是刚才那个想和他套近乎的花衬衫。
Alpha弯起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笑着朝他摇了几下手中的酒杯,“嫂子,赏个脸喝一杯呗?”
不知是碰到了什么开关,他这一开始,其他几个人也按捺不住似的纷纷端着酒过来。
几个高大的alpha将舟眠围在中间,闪着精光的眼眸紧紧盯着beta那张犹豫不决的脸,场面一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
舟眠喉结滚动,双手撑着柔软的皮革沙发,将自己往里面移了一点。
面前放着几杯色泽不一的酒,舟眠敛眉,在心里喊了一声314,问它,“这些酒里有没有毒?”
314凭借强大的金手指检测了一下,半分钟后,舟眠听到它犹豫不决地说,【三杯里面有迷药,两杯有……催。情药。】
舟眠蓦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
Beta深吸一口气,面对这些人无声的催促,他将头别过去,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不想喝。”
他的语气很软,有种闹脾气的娇嗔感,几个人被拒绝也不生气,昏头昏脑地看着beta那种皱起的小脸,冷不丁恍惚了一下。
“……嗐,不喝就不喝呗。”
花衬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上下滚动。
他截走那些人的酒统统放在桌子上,然后套近乎似的挤到舟眠身旁,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笑着说,“嫂子你别生气,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没个正形。”
舟眠的手臂被蹭了好几下,他捂着自己的手肘,屁股挪远了一点,然后加重语气警告花衬衫,“你不要离我那么近。”
有些人与生俱来便让人不寒而栗,但有些人即使说着多么厉害的话,都会让人觉得他在撒娇。
在这些人眼中,舟眠无疑是后者。
花衬衫痴迷地凑到他跟前,闭眼深深嗅了口舟眠的脖颈,“可是嫂子,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舟眠身体僵硬了一瞬。
花衬衫变本加厉地压着他的身体,说“明明只是一个beta,为什么会这么香?”
“还是说,嫂子其实不是beta,而是……omega?”
“啪!”
凌厉的巴掌毫不犹豫地落在了轻佻的alpha脸上,舟眠沉着脸,生气地说,“我是刑澜的妻子,你想清楚再和我说话!”
花衬衫捂着泛红的脸,惊讶地看着他。
这里谁不知道他是刑澜的妻子,但是这个妻子怎么来的他们也清清楚楚,在他们眼中,舟眠不过是蒋家的一个棋子,刑澜根本不喜欢他。
所以都是棋子了,谁还会管他是不是刑澜的妻子。
不过美人生气起来也别有一份风情,花衬衫扯了扯嘴角,没生气,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力气还挺大。”
他不以为然的笑容让舟眠心生不安,舟眠回头看了眼还在抽烟的尤一瞿,对方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别看了。”花衬衫突然从背后握住他的细腰,靠在他耳边说,“尤二喜欢的是晏慈,虽然说你和他长得是有那么一点像,但他也不至于喜欢一个赝品。”
赝品。
又是晏慈。
舟眠的心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
他紧咬着下唇,难堪地闭上了眼睛。
花衬衫以为他这是妥协了,喜从中来,不安分地将手伸到了他的衣服下面,想要去亲自触碰那截他眼馋心热的细腰。
“有完没完。”
但还没碰到,便被突然抬头的尤一瞿打断了。
尤一瞿举起手机朝二人拍了一张,闪光灯刺痛舟眠的双眼,他用力扳开了花衬衫的手,躲到了沙发尽头。
“我拍下来了,回去自个儿和刑澜说吧。”
花衬衫面色不妙,他心虚地说,“别啊尤二,我不弄了还不成吗?”
尤一瞿表面上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答应了,但随后指尖一点,将两个人抱在一起,花衬衫想要把手伸进舟眠衣服的照片径直发给了刑澜。
并陪配上了一句贴心的解释:你老婆被人摸了。
他抬头,看着面色发青的花衬衫,朝旁边扬了扬下颌,淡声道,“那才是你的位置。”
花衬衫无疾而终,反而还落得一个被告状的下场。有他当先例,其他人也不敢再造次。
舟眠身边终于安静了下来,但他的心情却也因花衬衫刚才那句话而骤然变坏,他将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垂着眼睛,恹恹地看着自己睡衣上的花纹。
尤一瞿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舔了舔牙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走到舟眠面前,然后将水递给他,淡声解释,“温水,不是酒。”
【宿主,这杯水里也有催。情药。】314在耳边悄悄提醒他。
舟眠不解地问,“是攻三下的?”
314摇头,【感觉没有必要,我估计是他身边的人干得。】
如果不是尤一瞿干得,那么这杯水里的药就是别人下给他的。
有人想要害尤一瞿。
舟眠看着面前的水杯,突然灵光一现,“314,你帮我看看主角受是不是也在这里?”
314立即回答,【宿主,你怎么知道?主角受真的在这里耶!】
314检测出来晏慈就在他们隔壁的包间,它惊讶不已地问舟眠,舟眠回答,“这样就说的通了。”
“有人知道尤一瞿不喝酒,所以在水里给他下药,正好在这里碰上了晏慈,然后他们俩就上床了。”
【我去我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拒绝他吗?】
“不用。”舟眠轻声否认,他眼眸微闪,“我要攻略尤一瞿,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俩碰上?”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舟眠盯着alpha递来的水,良久,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尤一瞿挑了挑眉,准备直起身回到座位上,但没等走几步,肩上突然搭上一条柔软无骨的手臂。
舟眠将他拉回去,然后扳住他的脸,嘴对嘴将自己刚才喝掉的温水渡了一些过去。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尤一瞿惊讶地缩紧了瞳孔。
他微微张开唇瓣,舟眠察觉他的惊愕,便睁开湿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耳边传来314忐忑不安的声音,【宿主,攻三的好感度已经-10了……】
第一次收获这么低的好感度。
舟眠不悦的眯起眼睛,然后朝尤一瞿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